第17章
不過餘煥最終也沒有堅持跟着他們一起送這位小同學回家,季一然畢竟是個職業經紀人,時刻保持着敏感,他怕待會又惹出什麽事端,餘煥要是再上熱搜的話會要了他的老命。
事實證明陳澤意非要送人回家這個決定沒有錯。
這小同學叫李文星,父母長期在外地出差,平時都是他哥哥照顧他。陳澤意見過李文星他哥,當時開家長會,一個班上坐滿了中年男女,李文星的位置上突兀地坐着個穿校服的少年人——那是李文星他哥李笑,正在讀高三。
陳澤意把人送到的時候李笑剛好也準備出門,他正推了輛自行車出樓道,看見李文星被兩個人送回來還有些意外,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麻煩老師把文星送回來了……我看這小子這麽晚還不回家,剛想去學校看看的。”
本來把人送到了,他們就該走了。然而李笑剛出現,陳小安就和陳澤意對視了一眼,陳小安皺起眉,陳澤意拍了拍陳小安的背,也沒表現得太嚴肅,溫和笑道:“能讓老師進去坐坐嗎?”
李笑身上有鬼氣。這種情況就像小偷踩完點在別人屋子外牆上畫一些特殊的标記,等時機合适再行盜竊是一個道理。李笑身上也有被鬼标記過的痕跡,就不知道什麽時候這鬼會再找上來。如果不是遇到陳澤意和陳小安,李笑可能很快就涼了。
老師都開口了,學生一般都不會拒絕。李笑人如其名,笑得一臉沒心沒肺,嘴巴也沒把門:“當然可以啊,是不是我弟在學校惹什麽事了,老師該打打哈,給他往死裏揍。”
李文星瞪大了眼,心說自己只是寫練習的時候不小心睡過去了,也不至于要被揍吧?!
陳澤意無語:“老師不體罰學生。”
進了他們家門,李文星跟着李笑去給兩位客人泡茶喝。陳小安湊在陳澤意身邊嘀咕:“這屋子裏沒別的東西了,鬼氣是直接下在他身上的,得從他身上祛除。”
陳澤意揉了揉眉心:“直接給他祛鬼氣也行,但我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也沒有忘塵符……”驅鬼用的多是法陣和咒語,沒有法器也行。但要善後還是要用符咒,陳澤意是淨身出戶的,他離家時什麽都沒帶,剛才也沒想到問季一然借幾張符用用。
陳小安道:“那怎麽辦?直接告訴他,讓他配合一下嗎?”
陳澤意:“會被當神經病的,等下他們跟教育局投訴一下,我好不容易考的教師資格證呢,剛到手還沒捂熱就要被吊銷了。”
陳小安似懂非懂:“……哦。”
最主要是要在人身上畫陣,就很麻煩。陳澤意一時也想不到什麽好主意,但他們待在這裏的時間有限,也不可能一直死皮賴臉地賴在這兒,想不到好方法也只能硬上了。
李笑端了兩杯熱茶過來,陳澤意咳了咳,盡量用很自然的語氣道:“上高三很辛苦吧?”
“也還好,”李笑也沒覺得哪裏不對,就是弟弟的老師在跟他尬聊罷了,“剛刷完一套題。”
李笑就坐在陳澤意邊上,陳澤意裝作順勢攬過了李笑的肩,拍了拍他:“要加油啊。”
在松開攬着李笑肩膀的手時,陳澤意順便飛快地動了動指尖,在對方背上畫起了陣。有微弱的光芒閃了閃,但兩個學生都是凡人,也看不見什麽。
李笑覺得背癢癢的,動了一下,陳澤意一時情急,就摁住了他不讓他動。
李笑覺得好奇怪,陳澤意的指尖在他背上劃來劃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老師的指尖有些燙,他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了:“老師的手在我背上幹嘛呢……”
陳澤意:“……”完了,要被學生當成性騷擾的變态老師了。
陳小安靈機一動幫陳澤意解圍:“老師在你背上寫字了,猜猜他寫的是什麽!”前幾天陳小安剛看了一個餘煥早年上過的綜藝節目,裏面有個小游戲,就是類似這樣的你寫我猜。
陳小安不說還好,他說完氣氛更奇怪了……為什麽一個老師要無端端在學生的哥哥背上寫字啊!
陳澤意硬着頭皮把陣畫完,趕緊像放開什麽燙手山芋一樣把李笑松開了。
“老師跟你開了個玩笑,在你背上寫的高考加油,”說着他着急忙慌地拉起陳小安站起身,“也不早了,我們該走了,文星你也早點睡,下次別又做題做到睡着了。”
盡管有些莫名其妙,李笑還是按着該有地待客之道把他倆送到了門口,看他倆走了,他才問李文星:“你這老師怎麽怪怪的,他平時沒對你做什麽吧?”
李文星一臉茫然:“沒有啊,陳老師人挺好的……”
李笑拍了怕李文星的肩膀:“如果遇到什麽事不要怕,跟哥說,千萬別瞞着。”社會新聞裏面也經常會報導一些沒師德的變态老師……
陳澤意帶着陳小安出了李笑他們家小區門,又跟陳小安确認了一遍:“剛才那鬼氣被我弄走了?”他能感應到有鬼和鬼氣,但具體的東西他卻是看不清的。
陳小安點點頭。
“之後還是要再來确認下在他身上留鬼氣的鬼會不會再來……也不知道他們家這兄弟倆怎麽那麽倒黴,一個兩個都撞鬼。”陳澤意又說,“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了,你怎麽非要和那個餘煥回去?”
陳小安走在陳澤意邊上,一手插着兜,一邊走一邊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他的視線追着被他踢遠的小石頭,等看着小石頭滾進路邊的草叢消失不見了,他才開口:“他對我很好的,是個好人呢。而且他身上有股靈氣,我待在他旁邊就能補充能量。”
人的身上有靈氣,還能供妖怪吸收……陳澤意總覺得以前在哪裏也聽過類似的說法,但一時想不起來。不過既然他看過類似的案例,就說明這并不是什麽太特殊的體質,于是陳澤意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只交代了陳小安萬事要小心。随後他又問:“那你的記憶是怎麽回事?”
陳小安道:“我也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傷得很嚴重,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後來煥爺帶我去醫院,把我救活了,所以我之後就一直待他那裏了……剛醒來的時候我也什麽都不記得,當時我以為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貓,連我是貓妖這件事還是我後來慢慢發現的。”
“……什麽人能傷得了你?”陳澤意想到他家威風凜凜的貓受了很重的傷一身狼狽的樣子,心就一緊。
陳小安搖了搖頭。
但陳澤意心裏卻是有了計較的,陳小安的戰鬥力那麽強,怎麽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傷了?如果真的有那麽強的東西進入守衛層層的陳家,還把靈貓傷了,那整個玄學界肯定都炸鍋了——至少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連他陳澤意都不知道靈貓不見的事,更不知道靈貓之前受了傷。
排除遇到強敵,那就只能是家裏人幹的。陳小安對陳家的人是不會有防備的——除了陳思羽,陳思羽是個瘋子,小時候曾經拿打火機去點陳小安的尾巴,導致陳小安直到現在,哪怕忘光了所有事,他看見陳思羽還是會躲。除他之外,每個陳小安不設防的陳家人想要傷害陳小安,簡直是輕而易舉。
陳澤意罵了一聲:“真是畜生。”
陳小安搖頭說:“沒事,如果找到這人我會讓他後悔他對我做的事情。”
陳澤意嘆了口氣,又問:“那個餘煥對你還好吧?他不知道你事妖怪吧?”
“他很好的,他也不知道我是妖怪。”陳小安頓了頓,又說,“我剛剛就想問你了,之前我遇到一個妖怪協會的師父,他說沒人見過我人形的樣子,你怎麽看到我就認出來了啊……”
陳澤意看了陳小安一眼,眼神有些憂傷:“是沒什麽人見過,除了我吧。我小時候不是被當接班人培養嗎,經常被關在靜思房裏學法術,無聊死了,只有你和我玩,你帶我翻牆出去,在外面變成人形給我買糖葫蘆,現在想想也不知道你的錢是哪裏來的。”
陳小安眯着眼,試圖回想之前的事,但一無所獲。
陳澤意又說:“我八歲的時候你就長這樣了,我出去上大學之前你也長這樣,我現在這麽大了,你還是十幾歲的少年樣子。”
“這麽說來我是長輩啊,”陳小安踮起腳,摸摸陳澤意的腦袋,“你是我照看大的孩子呢。”
陳小安頂着一張少年人的臉龐,語氣也像小孩裝大人說話,但陳澤意聽完這話鼻頭就開始泛酸。
他想抱抱陳小安,忽然一輛的士開到了他們邊上,餘煥把後排車窗搖下來,沖陳小安招了招手:“小安跟我回去了。”
陳澤意:“……”
餘煥又說:“前面走幾步就是學校了,陳老師自己走幾步?”
陳澤意簡直有點懷疑人生,陳小安找的鏟屎官怎麽這個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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