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而且顧争好似看到熟人的模樣也令祁歸一心裏一驚,他下意識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口罩,而後松了一口氣——很好,最後一層保護還在。
誰能想到有一天,他的安全感竟然是口罩給的。
祁歸一再次看向顧争,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此時的顧争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妖怪都危險。
而其他人聽到動靜,已經紛紛轉身。此時解決掉血霧的祁歸一右眼已經恢複原樣,因此其他人轉頭看到的就是顧争緊緊攥着祁歸一的手腕,目光灼熱又粘膩地看着對方,熱切到像是想要撲上去一樣。
要不是顧争的眼睛此時已經變成了黑色,他們還以為是血霧先動的手。
等等,發生了什麽?顧争怎麽恢複意識了?血霧呢?現在顧争為什麽又抓着黑衣青年不放啊?
此時的衆人腦海裏充滿了問號,可是現在卻無人能夠解答他們的疑惑。
率先開口的是韓澤雨,他眉間微蹙,輕輕叫了一聲“顧争”。
可是這個時候的顧争置若罔聞,如果說之前的顧争是被控制,那麽此時的他就像是被什麽勾走了魂魄一樣,只知道癡迷又專注地看着祁歸一。
“顧先生……”祁歸一默默吞咽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出聲。
誰知他這一聲就像是點醒了顧争一般,顧争似乎是回過神來,只是并沒有松開緊攥着祁歸一手腕的手,反而用另一只手勾住了祁歸一的口罩邊沿,看樣子是想要摘下來。
祁歸一瞬間就像是踩到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一手緊按着自己的口罩,另一只手抗拒的想要推開顧争。哪裏想到他的手剛放在顧争的胸膛上,顧争忽然直直地向後倒去。
“碰、碰瓷?”祁歸一傻了,他剛想舉起雙手以示清白,沒成想顧争的手不知什麽時候攥住了他的衣角,祁歸一被顧争下落時的力道一拽,也跟着倒了下去。
有顧争墊着,祁歸一倒是沒受什麽傷,只是心裏受到了極大沖擊。他下意識地看向顧争,這才發現顧争已經閉上了眼睛,綽綽光影灑落在他挺翹的睫毛尖上,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像是一個睡美人。
祁歸一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探到了顧争高挺的鼻梁下。察覺到溫熱的氣流噴灑在自己的指腹之後,他長舒了一口氣——顧争倒下的那一刻,他還以為對方之前的活蹦亂跳都是回光返照。
現在看來,顧争果然只是一個普通人,剛才之所以沒有倒下也只是在強撐着,現在他的精神已經疲憊到了一個極點,所以陷入了昏迷之中。
“大佬,發生什麽事情了?”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祁歸一聽出問話倒是暴脾氣天師。他剛要回答,韓澤雨忽然走到了他身邊,一言不發的拉住了他的右胳膊,想要把他從顧争身上拉起來。
“等等,我的袖子還在顧争的手裏呢!”祁歸一連忙叫道。顧争即使昏迷着,左手還緊緊握着他的衣角。祁歸一試着想要掰開顧争的手指,可是顧争的力氣明顯更大,就像是緊咬着珍珠的蚌殼,怎麽都撬不開。
韓澤雨的視線落在昏迷的好友身上,掏出手機撥通了120,而後又打給了顧争的經紀人,而後上前幫忙。
誰料顧争攥的比韓澤雨想象中的緊,他也掰不開。就像是……就像是生怕這個黑衣青年跑掉一樣。
察覺到韓澤雨手上的動作一頓,祁歸一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恐怕要割斷衣角才行了。”韓澤雨溫聲說道。
聽到韓澤雨的話,祁歸一的神色流露出幾分猶豫。他身上這件衣服還是當年剛下山時買的。即使後來他有了錢能夠買很多衛衣,但是這件衣服對他來說有特殊意義,如非凡不得已,并不想被剪掉一截。
“顧先生怎麽了?血霧又去哪裏了?”祁歸一的身邊響起了老天師的聲音。相比于之前和祁歸一說話時的态度,他的語氣溫和了不少,甚至還帶着隐約的讨好。
“血霧被我解決掉了,顧先生他因為之前被寄生的原因昏過去了。”祁歸一一邊與顧争的手作鬥争一邊解釋道,額角還沁着一層薄汗。
聽到血霧消失,其他人這才放松。幾個人都看到了祁歸一正在做什麽,可是他們對顧争有着天然的畏懼感,因此一時間除了韓澤雨無人敢靠近顧争。
救護車是最先來的,祁歸一聽韓澤雨說這是顧家投資的私人醫院,所以才來那麽快,不禁有些咂舌:“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醫護人員很快擡着擔架上樓,只是因為顧争還緊攥着祁歸一的衣角。看着祁歸一無奈地神色,醫護人員露出了愛莫能助的笑容:“那您和我們一起去醫院?”
要是去醫院,肯定得呆到顧争醒過來。一想到顧争之前不正常的模樣,祁歸一莫名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出現在對方面前為好。
他一咬牙,強忍着胸口滴血的疼痛說道:“還是把衣角剪掉吧。”
醫生的動作幹脆利落,幾分鐘後,祁歸一悲痛欲絕地目送着擔架上的顧争離開。
暴脾氣天師還以為祁歸一因為一吻對顧争産生了什麽想法,狗腿子的上前想要安慰,卻發現祁歸一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顧争手裏緊攥着的衣角。
暴脾氣天師:“……”
而顧争的經紀人還沒趕來,作為好友的韓澤雨也跟着先去了醫院。
受傷的天師也被送進了醫院,錄音棚裏瞬間少了不少人。聽老天師說,祁歸一才知道原來鄭二當時被粉紅色水母纏住窒息而亡,身體也被吞掉了。
祁歸一心裏唏噓,看來死去的人會直接化為粉紅色水母的養料,沒有在空間裏呆在的機會。不過一想起被鄭二陷害過的人兩只手都數不清,祁歸一又對他同情不起來。
“只能說惡有惡報吧。”祁歸一嘆氣。
老天師點了點頭,而後神色嚴肅地說道:“對了江先生,對于這個事情的幕後黑手,我心裏已經有所猜測。”
祁歸一沒想到這件事情還能峰回路轉:“請講。”
老天師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個紐扣大小的黑色印章:“那兩個妖怪是受人驅使。我與血霧纏鬥時,從對方身上得到了這個,這個黑色印章來自于我認識的一個天師,這件事情交給我處理便可以。”
祁歸一沒有什麽意見,他過幾天還要趕通告,自然無法再插手這件事情。
誰成想老天師說完後卻并沒有離開,而是猶猶豫豫的開口:“江先生,您的師父究竟是誰?”
之前祁歸一說自己師父籍籍無名,他信了,可是在見識過祁歸一真正實力之後,他要是還不明白這只是一個托辭,那就真的是傻白甜了。
祁歸一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視線閃躲。
正在這時,樓下忽然響起了警笛聲,衆人一驚,下意識地左顧右盼,想知道是誰報的警。
“是…是我,我醒來後越想越怕,就報了警。”一個女天師出現在門口,神色尴尬。祁歸一認出這正是當時昏迷在樓上的女天師,她的身上還貼着祁歸一留下的符紙。
衆人:“……”
其他人倒是不怕警察,畢竟他們完全可以自稱是韓澤雨經紀人請來的調查員。但是祁歸一還有一層明星的身份,去做筆錄一驗身份就完了。
祁歸一婉拒了幾個天師一起走的邀請,等他們先下樓之後,才讓躲藏在一邊的小白鑽進自己的包裏,趁幾個天師與警察說話時偷偷溜走。
因為與顧争的肌膚相觸,祁歸一腕間的功德表一直在顯示增加,如今累積到了一個不低的數值,讓他這幾天可以安心休息,不用再跑任務,祁歸一覺得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一天連續兩次使用右眼令祁歸一疲憊不堪,回到家一撲在床上就睡得昏天黑地。小白經過前段時間的學習已經熟練掌握了使用手機這一技能,主動攬下了飯點點外賣這一責任,并不需要祁歸一擔心。
這一天像往常一樣,祁歸一躺在床上睡覺。這幾天他夢裏反反複複都是顧争抓着他手腕看他時的那一幕,只是這次夢裏的他沒有戴口罩,因此顧争自然見到了他的真容。
夢裏的顧争在知道面前的黑衣青年就是祁歸一之後,并沒有知恩圖報的意思,反而獰笑一聲:“我要用傳播封建迷信的罪名把你送進警察局!送上熱搜!”
祁歸一:“……”
顧争,你ooc了!
眼看祁歸一就要被熱心市民顧争扭送到警察局,成為娛樂圈的經典反面教材,這場夢境被手機鈴聲打斷,戛然而止。
祁歸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是小白正艱難的伸着短腿往床上爬,嘴裏還叼着祁歸一的手機。
祁歸一揉了揉眼睛,從小白嘴裏接過手機,艱難地辨認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屬于經紀人。
經紀人開門見山地說道:“在家嗎?快洗漱一下,顧先生一會兒可能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