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顧争,或者現在應該叫血霧,早就把衆人臉上的神色盡收眼底,看到就連自己最忌憚的黑衣青年都皺起了眉頭,血霧知道自己賭對了。
祁歸一蹙起了眉頭,和之前丁天師只是被一縷血霧寄生不同,現在顧争的情況更加嚴重,之前那種簡單的以暴制暴的方法已經行不通。
就在這個時候,老天師忽然開口,沉聲說道:“從顧先生的身體裏離開,他只是個普通人,我願意用我的身體交換。”
他的神色中帶着悲壯,顯然是好不容易才做了這個決定。
雖然知道老天師的意思是願意通過讓血霧寄生自己,來換回顧争,可是聽到他的話祁歸一還是忍不住想歪了。
血霧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冷哼一聲:“我對你的身體可并沒有什麽興趣。交換也可以,不過我要他。”
他擡起手,指了指站在老天師身邊的祁歸一。
驟然被點名的祁歸一:“……”
他環顧四周,慶幸沒人有心思拿手機把這一幕拍下來放網上,不然顧争這充滿歧義的話語只會把他們兩人直接送上熱搜。
其他人顯然也想歪了,視線在祁歸一和血霧之間游巡。
韓澤雨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手背青筋暴露。
好在血霧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說話有歧義,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別誤會,我對人類的容貌并沒有什麽認知,只是覺得他更厲害一些。”
除了早就有這個猜測的暴脾氣天師之外,其他人都流露出了驚愕之色。他們知道這個黑衣青年是有些能耐,但是沒想到血霧會親口蓋章說黑衣青年比這裏資歷最高的老天師還厲害。
老天師的臉色并不好看,血霧的話簡直相當于直接照面給了他一巴掌,更何況之前他還大言不慚的說要收這個姓江的年輕人為徒……
祁歸一的神色也很複雜,這該死的血霧是不是在誇贊他能力的同時,還順便踩了一腳他的容貌?
有天師趁二人一妖怪對峙的時候,偷偷操控一條類似繩索般的法寶從背後襲向了血霧,想要暫時控制對方。可惜血霧的反應更快,他一擡手,這條繩索一樣的東西就朝着原方向飛了回去,而控制它的天師則被捆了個徹徹底底,而且随着掙紮越來越緊,像是要勒進肉裏。
“物歸原主。”血霧打了個響指,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這招殺雞儆猴讓原本還蠢蠢欲動的衆人安靜了下來。
對付其他天師,血霧綽綽有餘,他現在唯一忌憚的就是面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黑衣青年。
為了避免橫生枝節,血霧直接開口問道:“考慮好了嗎?”
祁歸一沒有說話,直覺告訴他血霧可并不是一個講契約精神的妖怪,就算他答應之後也不會放人,直接分出一縷血霧把他也控制了。
反正血霧又不是不會□□,完全可以控制的過來。
要是血霧知道祁歸一在想什麽,肯定會暗嘆他們真是心有靈犀,實在适合融為一體,畢竟祁歸一把他的想法猜的分毫不差。
看到祁歸一不說話,血霧不耐煩地說道:“再給你倒數三秒鐘時間,不然我就直接從窗戶跳下去。我不會死,屍體我也能操控,但是我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可就不一定還活着了。”
聽到血霧的話,衆人都臉色一變。
“三、二……”血霧不緊不慢地倒數着數字,在他說出“一”之前,祁歸一終于回答:“我答應你。”
現在看樣子也只能是見招拆招了。
“你過來。”血霧自認為拿捏住了黑衣青年的軟肋,頤指氣使地命令道。
祁歸一慢慢走向血霧,他的餘光瞥了一眼周圍,此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實在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在血霧的催促聲中,祁歸一終于走到了血霧面前。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被血霧捏住了下巴,緊接着血霧的另一只手就摸到了口罩邊緣,看樣子是想摘下來。
“幹什麽?!”祁歸一一驚,意識地擡手攥住了血霧的手腕,這才避免自己的口罩被摘掉。
對上祁歸一疑惑地眼神,血霧唇角上揚,眼角眉梢都帶着幾分得意揚揚:“不摘掉你的口罩,我怎麽從你的喉嚨裏進入你。對了,為了防止在我離開顧争的身體之後你就動手,我要嘴貼嘴。”
衆人:!
說的這麽委婉,這不就是親嘴嘛!
要是之前他們還抱着能在顧争恢複意識後偷生的僥幸,現在已經徹底心如死灰。在看到顧争親祁歸一之後,他們真的還能活下來嗎?
血霧顯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話宛如一個重磅炸彈,在人群中引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
唯有祁歸一眼前一亮——機會來了!
祁歸一眼中迸發的亮光讓血霧背後一寒。其實血霧只有□□才會通過喉嚨控制別人,他控制顧争時也并不是通過這個方法。他這麽說,只是抱着想看黑衣青年想抗拒卻又不得不順從他的樣子,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黑衣青年竟然會表現得……這麽興奮?!
這讓血霧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錯誤的決定。
他低頭看向黑衣青年,才發現黑衣青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垂下了眼眸,長長地睫毛遮擋了他的眼眸,眉宇間帶着幾分隐忍與厭惡,好似剛才的喜上眉梢只是血霧的一場錯覺。
“這……難不成是我看錯了?”血霧在心裏想道,他第一次對自己的動态視力産生了懷疑。
可憐的血霧,并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新晉演員。
祁歸一神色屈辱地看向其他人:“我有一個請求,我長得很醜,希望你們都轉過身不要看我的樣子…”
他的話音剛落,大家都自覺轉身,心道不知這樣能不能讓顧争在恢複意識之後網開一面,放過他們。
血霧本來想與祁歸一唱反調,命令他們轉過身,可是無論他怎麽威逼利誘,這些人都像是有什麽更害怕的一樣就是不轉身,血霧也只能遺憾放棄,重新看向祁歸一。
他一邊緩緩低頭一邊想要繼續摘下祁歸一的口罩,只是剛把口罩拉到鼻尖處,血霧就對上了祁歸一含笑的眼眸。
就在血霧緩緩打出一個問號時,祁歸一忽然擡手捧住了他的臉。
因為顧及着這是顧争殼子的原因,祁歸一的動作很溫柔,只是卻還是讓血霧毛骨悚然,畢竟俗話說的好,最怕敵人突然的溫柔。
危險雷達在這個時候轟然作響,血霧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只是終究還是晚了。
剎那間,祁歸一的右眼變成了金色,裏面倒影着血霧氣急敗壞的神色。
血霧剛憤怒地說了個“你”,剩下的話語都被賭回了喉嚨裏。他只覺得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像是吸鐵石一般想把他從顧争的身體裏吸出去。
血霧拼命反抗,可是在這股力量面前,他就像是蝼蟻般無法反抗。他想要痛苦地喊叫,可是面前的黑衣青年卻舉起一只手,比了個“噓”地手勢。而血霧驚愕地發現,他被噤聲了。
不論血霧怎樣反抗,他還是被驅逐出了顧争的身體。顧争的眼睛漸漸褪去血色,身邊卻聚攏起了一層血霧。
眼看血霧想跑,祁歸一趁勝追擊,他收攏手指,血霧随即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像祁歸一身上飄去。為了避免血霧的喊叫惹得其他人扭頭看過來,祁歸一的速度很快,還處于震驚中的血霧甚至沒來得及做出更多反應,就不情不願地消失了。
祁歸一解決掉血霧之後,剛松了一口氣,忽然想到了什麽,身體一僵——糟了!因為太着急,忘了問究竟是誰指使血霧和那個粉色水母來的了!
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面,就在這個時候,祁歸一的手腕忽然被緊緊攥住,他扭頭,對上了顧争錯愕的神色。
祁歸一的身體一僵,顧争竟然還醒着!
不怪祁歸一驚訝,就算天師被寄生,比如丁天師,只是被一縷血霧控制都因為身體虛弱的原因不得不坐在地上休息,而顧争可是被整團血霧寄生,竟然還好好的站在這裏,似乎絲毫不受影響。
顧争的手勁很大,讓祁歸一懷疑自己的手要被握斷了,不過更令他震驚的是顧争此時的眼神。
“你是……”顧争死死盯着祁歸一金色的右眼,眼前這一幕仿佛與十年前重合了。
那個右眼是金色的小天師溫柔地捧着他的臉,問他疼不疼……
此時此刻,顧争全身的細胞都在此刻瘋狂叫嚣:是他!是他找了十年的小天師!
祁歸一看着顧争的眼神,忽然從背後升起了一股寒意。顧争的眼神就像是發現了什麽舉世矚目的珍寶,黑色的眼眸熠熠生輝,又像是餓了很久的捕食者,而祁歸一就是他想要吞入腹中的獵物。
他想要甩開顧争,可是顧争卻攥得更緊,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