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穿件衣服吧你!
“我跟許林安的事兒可還沒成呢, 同志你叫我蘇容就好,叫嫂子可別平白把我喊老了。”
蘇容忍着手指扣桌底的沖動, 挂起營業假笑。
“蘇容同志這麽年輕,怎麽會喊兩聲稱呼就能喊老了!我叫陳學兵,蘇同志跟着許哥叫我小陳就行!”
陳學兵見蘇容不僅長得這麽漂亮,說話慢條斯理還大方風趣,完全打破了他想象中的許林安鄉下媳婦的模樣。頓時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抓着後腦勺笑眯了一雙眼睛。
這哪像農村姑娘,行為舉止不僅一點都不畏手畏腳, 就是坐姿看着都賞心悅目。這邊想着,陳學兵突然打心裏對許林安羨慕上了。
也不知道這小子上輩子幹了多少好事,不僅腦瓜子好使還能娶到這麽漂亮的小媳婦!自己怎麽就遇不着,總不能好事全讓他占了吧。
越想陳學兵心裏越酸, 看向蘇容的目光都不自覺熱切了起來。
“那哪能呢, 陳同志瞧上去比我年長幾歲, 我叫你小陳豈不是顯得沒大沒小, 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叫你一聲陳大哥吧!”
這副活潑外向的性子,哪點兒有害羞的影子?
擺明了蘇容故意跟許林安唱反調, 話落還眼神得意地瞅了眼一旁的許林安,此時他正面無表情地擺動着跟前的茶碗。
兩人一來一去竟然還熱絡地聊上了,估計陳學兵被蘇容的笑容晃花了眼,一時間都有些上頭, 徹底忘了身邊的新認大腿許林安。
越聊越激動地伸出手就要跟蘇容行握手禮, 眼看着嘴裏對蘇容的稱呼, 要從嫂子進化成蘇妹子。伸出去的那只手裏就被塞了一杯滾燙的茶水。
不僅燙,水倒得還極滿,陳學兵手被猛然燙得一抖, 那滾燙的開水便從茶杯沿口淅淅瀝瀝地澆了滿手。
嘶——
看着就疼。
蘇容屁股往劉曉月那頭挪了挪,一副與心狠手辣許林安拉開距離的架勢。
“話說多了口幹,多喝點水。”
許林安面色如常地将開水瓶放回了牆邊,不鹹不淡地朝着一旁正龇牙咧嘴的陳學兵開口。
“許哥客.......客氣了。”
陳學兵一臉哀怨的往被燙紅的手心直呼氣,被這開水澆的一點火氣都沒有。怪誰啊,是他自己活該,明知道這男人向來人狠話不多,沒想到還是個醋壇子。
看來以後自己得跟蘇容同志保持些距離。他慫,他只願做許哥的腿部挂件。
“你手沒事吧陳同志?”
望着桌上還冒着熱氣的水漬,跟蘇容坐同一方的劉曉月都看出了點不對勁。
當真感覺不到疼?
話落就瞧見陳學兵咬着牙直搖頭,臉都快貼桌上了。求別再問了,這事兒趕緊翻篇。
估計也就一旁的蘇仕偉還沒搞清楚什麽情況,時不時地探着身子瞄兩眼取餐口的方向,顯然他的眼裏只有吃。
正相顧無言間,就聽見剛剛點餐的大娘扯着嗓子沖裏面喊:“87號取餐!”
一連喊了兩遍。
旁邊的陳學兵聞言就是一激靈,拿起桌上的票證立刻逃似的往取餐口跑。
“估計咱們的面也快了。”
蘇仕偉的視線跟着陳學兵又移動到了取餐口,話落果然見服務員報了他們的號,立刻咧着嘴站起身就去端面,劉曉月見狀也要上前去幫忙,被一旁的許林安出聲制止。
“不用,我去端。”
雖是對着劉曉月說的話,但是視線卻一直落在蘇容的側顏上,可惜小姑娘完全當他不存在,就是死活不轉頭瞧他。明明剛剛一副跟別人交談甚歡的模樣,到他這倒好,成了鋸嘴的葫蘆。
鋸嘴葫蘆蘇容手裏繼續轉着放在桌子中央的筷子筒,聽到許林安的話在心裏吐了吐舌頭,沒想到還算紳士。餘光瞄到許林安站起了身,然後高大的身影微微前傾,朝着她俯身過來?
???
下一秒,蘇容的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近乎氣音的三個字:“小妖精。”
聲音低沉暗啞,似是壓在喉間碾磨了千萬次才吐出來。
蘇容呼吸一滞。
手中的筷子筒應聲滑落,磕在木桌上發出清脆的木擊聲。精致小巧的耳垂也在這一瞬間變得通紅,那股紅似是順着耳垂蔓延到了耳後根,大有繼續向脖頸處擴張的趨勢。
整頓飯下來蘇容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覺得許林安真是越來越過分了。而始作俑者卻跟個沒事人一樣,仿佛剛剛極盡暧昧的話不是他說的,手下還一個勁兒的往蘇容的面碗裏夾菜。
望着碗裏油汪汪還在晃動的大肥肉,蘇容有理由的懷疑,許林安已經想到了新的手段陷害她。
将她養肥,然後盡情嘲笑。
“嫂子,那我就先走了,你們訂的東西我明兒就托人送到你們村去。”
一頓飯讓陳學兵幾乎大徹大悟,有時候喊嫂子不是喊給嫂子聽的,是喊給大哥聽的。
幸好反應的還不算太晚,一切都還來得及,這會兒他死都不會改稱呼了。
站在兩米開外喊完話,陳學兵就利索地跨上了自行車。沖着幾人擺了下手便前腳一踩,車轱辘蹬得飛快,轉了個彎就瞧不見身影。
“你訂了什麽?”
蘇容收回了視線轉頭問一旁的許林安。心裏估摸着應該是結婚的彩禮。
果然就聽許林安開口說:“三轉一響,我讓陳學兵明天直接送到你家。”
要是放在許家,怕是等結婚要用的時候運出許家門都難,指不定李秋英會鬧出什麽麻煩事。
“三轉一響?你給咱小妹的彩禮是三轉一響?”
蘇容還沒開口,便見一旁的劉曉月聽完十分不可思議的驚呼出聲,顯然是被許林安的大手筆給驚到了,甚至開始詫異的上下打量起許林安,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畢竟這配置都夠他将小妹風風光光的娶回家了,哪還用的着倒插門惹人戳脊梁骨,自古入贅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
也不知道這麽短的時間,許林安怎麽湊到這麽多錢的,更何況那票更難得,估摸着八成還是跟剛剛的小夥子借的。
見許林安淡淡地點頭,似是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給的彩禮太重。
劉曉月一拍巴掌心裏一合計,面上都嚴肅了起來:“這彩禮不是我娘跟你說的數吧?知道你想娶我家小妹的心,但是你若是跟人借錢置辦這麽貴重的彩禮,我們家可不同意。”
畢竟往後小兩口是一起過日子,要是許林安背着債,她家小妹不也要跟着一起吃苦。
“四嫂你放心,這買東西的錢是我自己正當掙的,蘇容也知道。”
話落幾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轉向蘇容,後者只得配合着用力點頭:“是啊四嫂,我都知道,許林安絕對沒有幹什麽不正經的勾當。”
不正經三個字咬的格外重。
“我明白了,這事兒咱們回去說,這婚事要不要倒插門還不一定了。”
見小姑子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劉曉月突然覺得有點心梗,這彩禮怕不是小姑子自己跟人要的吧。
話落蘇容笑容一僵。
別啊,他就喜歡倒插門!
她才不想跟書裏一樣嫁到許家去。
從供銷社買完東西,蘇容也沒打算再去裁縫店。反正聽許林安的意思,明天縫紉機就會送到蘇家,何不自己做衣服算了,還能省點錢。
她可真會勤儉持家。
“小妹咱真自己做啊,可我們家也沒人會用縫紉機啊。”
劉曉月有點擔心自家小姑子把新扯得布給糟蹋了。
“不會咱學啊,那縫紉機總不能是放家裏做樣子的,你放心,我指定給你設計一款好看的衣裳。”
反正去裁縫店蘇容也是打算讓裁縫師父,根據自己的要求來做衣裳。
她上次看到王瑤穿着自己做的衣裳,就非常羨慕對方的手工活,只是轉念想起自己那慘不争睹的針腳,便立刻冷靜了下來。
不過有了縫紉機她就不信自己做不成一套衣服。
滿衣櫃的漂亮衣服她也只能在空間過過幹瘾,取都取不出來,不過就算能取出來,她也尋不到什麽好的由頭來解釋。
除了她的衣裳款式大多不太容易被這個時代接受以外,主要還是因為原主身上有多少私房錢,錢春萍女士都一清二楚。
“可是......”
見劉曉月還一臉擔憂的要勸,蘇容連忙嬌笑着從許林安買的奶糖裏,剝了顆大白兔塞進了劉曉月的嘴裏。滿口的奶香味瞬間在劉曉月的口腔裏蔓延,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頭。
連忙抿緊嘴唇生怕糖掉下來,劉曉月享受地眯起眼,嘴裏含糊不清的調侃蘇容:“這許林安對你還真是一片癡情,這精貴的牛奶糖說買就買,這麽一大袋子就是糖票都要不少吧。”
話落見蘇容正無聊地疊着糖果紙,也不知聲,一副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模樣。劉曉月就是嘆了口氣,心裏竟然有點可憐許林安那小子,喜歡上她小姑子這麽沒心沒肺的小丫頭。
“走吧,咱們還得往路口趕,別耽誤了拖拉機回村的時間。”
正說話間,便見蘇仕偉跟許林安終于從供銷社走了出來。
手上大包小包還拎了不少東西,上到四件套下到肥皂盒,大的用報紙裹着麻繩一紮,零零散散的物件就裝在紅雙喜的大瓷盆裏,外頭再用個紅色的網兜裝着。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在置辦結婚用的東西。
蘇仕偉話落,便渾身兒勁地扛着東西率先往主幹道上走,一臉的喜色,顯然對這個肯為他小妹大手筆花錢的妹夫很滿意。
許林安跟蘇容綴在後面。男人盯着一步開外正埋頭走路的小姑娘,還能瞧見對方腮幫子正在一鼓一鼓的不停地嚼着奶糖,頗有些閑情逸致的微俯下身湊近。
“好吃嗎?”
身高腿長的男人即便拎着重物,看上去也極為輕松,唇邊挂着若有似無的笑意。
蘇容聞聲轉頭瞧了他一眼,想了想沖着許林安搭在肩頭的大包東西,擡了擡下巴假客氣道:“要不要我幫分擔一下?”
畢竟吃人嘴短,總得意思意思,幫拎個暖水瓶也是情。
“行,你幫我拿下東西吧,放在右邊口袋裏,我現在沒空手拿。”
話落許林安便眼神示意蘇容。
看着許林安突起的右褲袋,裏頭揣的東西四四方方,鼓囊囊的正貼着大腿。蘇容一臉為難,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嘴快,不情不願地走近已經站定的許林安,細白的指間剛碰到他口袋。
頭頂上方便傳來對方一本正經的提醒:“掏準點。”
蘇容:???
這是在開車嗎??
忍着漲紅的臉蛋,蘇容眼急手快地伸進許林安的褲帶掏出了......
一塊巧克力。
“給你的。”
望着手心裏在這年代算是稀罕物的巧克力,蘇容漲紅的臉色還沒消下去,只頭也沒擡地哦了一聲。
不過顯然許林安不想就這麽放過蘇容,兩人邊往路口走,又聽許林安含笑問道:
“你剛在門口跟四嫂說什麽?”
說什麽?說你是個癡情種?
扯淡吧。
蘇容沒好氣地鼓着腮幫子開口:“說你人傻錢多,咱倆結婚反正就是意思一下,你用不着将錢花在這些無意義的地方。”
這感覺就跟親朋友好上門送禮一樣,她往後總得還回去吧。
她可沒錢還。
她考大學的錢都還沒賺到手呢。
“蘇容。”
原本面上還挂着輕松笑容的許林安,不知道何時收起了唇角的笑意,兩瓣薄唇抿成一條線,看向蘇容的眼神似是格外專注。
在小姑娘轉頭一臉疑惑的表情中沉默半晌,才平淡開口:“跟你有關的,都不是無意義。”
蘇容:?
若是擱在正常的女孩子身上,肯定都會認為對方在撩自己。
但是蘇容偏不,她第一反應是趕緊環顧一下四周,看看是不是來了什麽熟人。不然好端端的許林安說這麽肉麻的話吓她幹嘛。
心裏的想法蘇容絲毫也沒有掩飾,直白的寫在臉上。
看得許林安險些氣死。
接下來回城的拖拉機上,許林安難得沉默了。
他在深刻的反思自己,是他表現的不夠明顯,還是這小姑娘實在是刀槍不入。可惜狗頭軍師許媛落在了2020。
餘光掃了眼身邊低氣壓的許林安,蘇容扶着拖拉機的扶手默默往旁邊移了移。
等拖拉機開回琴高村的時候,天邊的霞光已經映紅了半邊天,将縱橫交錯的綠油油的稻田都染成了暖黃色。
許林安下車的時候沒跟着去蘇家,将東西塞給來村口接老婆的蘇家老四蘇仕銘,稍微跟他寒暄了幾句,就轉身往許家走。
整個過程都沒再看蘇容一眼,搞得蘇容還怪有些不自在的。
他咋了?她也沒惹到他啊。
莫名的連帶着蘇容的情緒都有些低落,到了蘇家院子也不像蘇仕偉跟劉曉月那般,興奮地說這一路見聞,天一擦黑就早早的洗漱好進了空間。
蘇容翻出紙筆趴在吧臺上,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自己跟劉曉月的新衣裳畫起草圖。
不過半刻鐘的功夫,客廳的空間突然一陣扭曲,似有所覺的蘇容握緊了手裏的水筆,裝作毫不在意地想要忽略掉突然出現在空間的許林安。
他穿的還是白日裏的衣服。
她不說話,許林安也不說話,一時間空間裏都彌漫着尴尬的氣氛。
将手裏的水筆用力往紙上一扣,蘇容突然忍無可忍地擡起頭:“你到底咋了嘛,有什麽事兒就說出來,這樣我還怪不自在的。”
客廳裏的許林安話落就朝着蘇容走近,在她對面的高腳凳上落座,神情瞧上去有些落寞。
答非所問道:“你知道當初為什麽我不願意将這套公寓租給你嘛?”
這還能有啥,不想租就不租呗。
透過蘇容生動的表情,看出了她的心裏話,許林安笑了一下,先是點頭又搖頭。
“其實不想租的原因,是這套房子是我母親的私産。這套公寓所在的樓盤位置在建國前,其實是我外曾祖母家的祖宅,所以這房子對于我或是我母親來說,都是一個格外的念想。”
男人的聲音沙啞又落寞,眼神還似是懷念般的飄向窗外。
所以今天突然心情失落是想到了這一出?蘇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後脖頸。想想也是,畢竟這種有着格外意義的房子租給了別人,現在還不好收回來,是怪叫人難過的。
蘇容見他思緒飄遠,也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窗外還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瞧不清。
“我還真不知道這回事兒,許媛也沒告訴過我......”
突然跟她說這麽私密的事情,搞得她住在這裏還怪有心理負擔的。
聽到蘇容的話,許林安轉過了臉,深邃的眸子都似是帶着絲哀傷,淡淡地搖了搖頭,反倒寬慰起蘇容來:“這也不怪你,原先是打算着等你住一年走後就收回來,誰知道竟然會發生這麽離奇的事情,或許可能還是我的房子連累了你。”
見這向來刻薄冷漠的許總,竟然這麽貼心地安慰起人來了,蘇容一時還有些不太習慣。挪了挪坐在高腳凳上的屁股,手裏無意識地轉着水筆,想了想建議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也搬進空間住吧,咱們就當室友相處,反正有兩間房.......”
“可以。”
蘇容話還沒說完,便被許林安搶先一口應答下來。
就像是早就等着她這句話似的。
小姑娘還未合起的嘴唇頓時僵了一瞬,擡手撓了下額前的碎發:“行吧...不過另一間房先前給我改成了瑜伽房,等我......”明天收拾好你再搬進來。
又是話沒說完,蘇容就眼睜睜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利落地站起身,毫不見外地直接走進了她的瑜伽房。
蘇容:.......
怎麽有種被下套的感覺。
答應了蘇容的邀請,效率極高的許林安已經開始着手收拾房間。
習慣獨居的蘇容,眼見着屋子裏就要多住進一個大活人,總覺得怪怪的。趁着許林安還在收拾房間,幹脆抓緊時間去洗漱,省的待會兩人趕巧都要用浴室。
朦胧的水蒸氣将浴室籠罩,蘇容慵懶地半趴在浴缸邊緣,腦海中還在回想着剛剛許林安的那番話。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就是這地皮是他曾外祖母家的祖宅舊址,那這棟樓可又不止她這一套房子,除非整棟樓都是許林安的?
轉瞬想到許氏的身家,蘇容覺得自己在自讨沒趣。
甩了甩頭将雙臂交疊枕在臉頰下,順着白皙修長的手臂往上是圓潤纖細的直角肩。雖說還是偏瘦的體型,但是比起剛穿越那會兒已經勻稱豐腴了不少。漂亮的蝴蝶骨半隐在細膩的白色泡沫之下,齊胸的長發正鋪散在水面,随着規律流動的水面來回晃動。
蘇容豎起耳朵聽着外頭的動靜,一冷靜下來心裏沒由來地就有些慌張,莫名其妙跟他來了場假結婚就算了,怎麽連空間裏都成了室友。
轉了個身蘇容改為仰躺在浴缸裏,發育優良的胸脯隐隐探出水面。蘇容擡起胳膊随手關掉了浴缸的按摩鍵,放松身體漸漸往下滑,連同整張臉也浸泡在了熱水中。
她覺得她需要洗洗腦,清醒一下。
等蘇容将長發吹得半幹踏出浴室的時候,許林安的房間已經聽不見什麽動靜。蘇容探着腦袋瞄了一眼。
房門是開着的。
好奇心害死貓,蘇容緊了緊浴袍的領口,蹑手蹑腳地走到門邊往內張望。
只見許林安此時正站在床側鋪床單。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熱,原先穿着的黑T恤已經被他脫掉,僅下身一條多口袋的工裝長褲。而被衣物遮擋下的膚色,要比白日裏露在外面的胳膊白上不少。
因為彎腰的姿勢,整個背部線條一覽無餘,順着背脊往下的是結實挺翹的後臀,蘇容眼神一僵,緊緊将紅唇抿成一條線,強迫自己将視線從對方被長褲包裹的完美臀型上移開。
不自覺往門邊又移了一步,心裏不得不感嘆許林安的身材是真的好,也不知道是怎麽練的,完全可以去做內衣模特了。精壯緊致的腰線優越到即便弓身都瞧不見一絲贅肉,八塊腹肌還是八塊腹肌,不會因為彎腰就成了‘四條肚皮’。
喉嚨突然變得有些幹燥,蘇容雙手莫名緊張地攥着浴袍的腰帶,呼吸鬼使神差的開始放輕。母單二十多年,蘇容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謂的‘性張力’。
視線漸漸順着許林安腰側的腹肌往上移,卻因為角度的原因,十分遺憾地沒有欣賞到對方的胸肌。蘇容有些忘我地嘆了口氣,剛打算轉身撤離,就見屋內的許林安突然直起腰轉身向她看來。
男人額上微長細碎的劉海被他幹脆利落的撸到腦後,只有調皮的幾縷不甘寂寞的回彈到他額前,光潔平坦的前額與濃密的劍眉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似有所覺回望過來的銳利眼神似是在驚訝,卻又像是帶着點挑釁。
兩塊形狀完美但是并不誇張的胸肌,也直挺挺地沖入蘇容的視野。
好家夥,竟然是粉色的。
“咳咳咳......”
蘇容急抽一口氣,直接嗆出了淚花,一手扶着門框劇烈地咳嗽起來。
沒一會兒見眼前遞過來一只水杯,蘇容連忙伸手接過。
半杯溫水下肚,蘇容才緩了過來,撫着胸口還在輕喘。
“謝謝。”
話落條件反射地擡頭朝着一邊的許林安道謝,下一秒握着玻璃杯的五指便驟然收力。這下近距離欣賞,沖擊力更大了。
嗚嗚嗚,她也想要腹肌(bushi)。
蘇容十指交叉将水杯握在兩掌之間,蔥白的拇指無意識地扣着光滑的玻璃杯壁,發出輕微刺耳的咯吱聲。
清了清嗓子,看向還一臉擔憂候在她身邊的許林安,視線有點躲閃:“你可不可以穿件衣服啊?”
還真不拿她當外人。
光着膀子的許林安的視線,一直落在蘇容正不老實亂動的手指上。半透明的指甲貼着指尖修剪的圓潤整齊,似乎是因為用力,原本淡粉色的指甲蓋泛起了淡淡的青色,顯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膚更添了一絲病态的孱弱。
許林安默不作聲地伸出右手,将水杯從蘇容的十指間抽離,轉身往吧臺去。對于蘇容的問話并沒有立即回複,放下水杯回頭路過自己房門口時,眼神若有似無的掃了眼房間裏的備用衣櫃。
半敞開的櫃門正巧能瞧見一摞疊放整齊的短袖。
許林安走近蘇容,俊臉上面不改色的浮現出一絲無奈:“唯一能穿的短袖剛剛因為汗濕已經洗了,你總不能讓我穿濕衣服吧。”
說罷就朝着陽臺處擡了擡下巴,下颚線條幹淨利落,隐隐浮現一點青皮胡渣。
蘇容順着他的示意看過去,正好瞧見陽臺上的那件黑色短袖,還配合地滴下來一滴水。
蘇容:.......
“好吧,你有錢買三轉一響買那麽多結婚用的東西,怎麽就不知道先給自己買幾件T恤。”
順了兩下披散在胸前的半幹長發,蘇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道。
也沒反應過來許林安要是真像他說的就一件衣服,平時怎麽換洗。更何況不是還有許森的舊衣服,往日能穿現在就不能穿了?頂多就是轉個身出空間再拿過來的功夫。
怪不得都說美色降智,顏值的殺傷力不分男女。
“彩禮的事情比較重要,買衣服的事一時沒想起來,等去給你做結婚禮服的時候,再一起去買吧。”
話落許林安又擡腿往蘇容的方向邁近了一步,視線也不動聲色地瞧着面前的蘇容。小姑娘穿着厚實的浴袍将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透過V領處能瞧見裏面還穿了件睡衣,看來防備心很重吶。
蘇容聽罷,突然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置辦彩禮的事情也沒那麽重要吧。
瞧着對方離自己僅一步之遙的腹肌,蘇容耳根漸漸浮現起紅暈,轉過臉視線胡亂地往周邊瞟,就是無法坦蕩蕩的直視許林安。
沒由來的空氣變得有些焦灼,甚至蘇容都覺得自己也有些熱了,估計是許林安離她太近,被對方身上傳來的熱氣烤的。
藏在毛拖鞋裏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抓了抓已經晾幹的長發做出一副犯困的模樣。細長的五指半攏在唇前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然後一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點頭:“行,那你先忙吧。”
說完又加戲地伸了個懶腰,雙手插進浴袍的口袋,挺起小胸脯強自鎮定地往卧房走去。
身後的許林安看着她同手同腳的背影,唇角揚起得弧度逐漸擴大。
看你裝到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