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說不定....這是你最後的……
眼看着肆湧而來的塘水迅速便吞噬了王瑤,許林安雙腳依舊定在原地,只眯着一雙眼意味深長地盯着水花四濺的塘面,看起來并沒有前去救人的打算。
片刻後,原還在撲騰的水面最終完全沉寂下來。
一掌支着白桦樹冷眼旁觀的許林安,這才慢悠悠的擡腿往水塘邊走來。
深幽的潭水恢複了以往的碧藍色,一陣風吹過水波輕微晃動,除了岸邊兩道并不明顯的腳滑的泥印,好似完全看不出來幾分鐘之前剛吞沒了一條生命的危險。
許林安眯起眸子掃了眼恢複平靜的水面,腳下不做停頓直接轉身往回走。
而因為沒有力氣再掙紮,漸漸沉下塘底的王瑤,失去意識前眼前最後一幕瞧見的,就是許森毫不留情轉身離開的背影。
因着今個兒惹毛了錢春萍女士,蘇容午飯也沒了小竈可開,她娘一視同仁的結果就是——粗糧紅薯飯配鹹菜,愛吃不吃。
雖說蘇容穿越到艱苦年代已經一個多星期了,但是這些天在吃食上她壓根沒怎麽吃過苦,哪天不是一個蒸雞蛋配細糧了?
當下還真是體驗了一回憶苦思甜,半碗粗糧紅薯下肚,嗓子都拉的刺痛。吃頓飯表情跟上刑具似的,連一旁的五哥蘇仕偉都有些看不下去,兩人交換了個視線,蘇容便趕緊将剩下那半碗還沒碰的粗糧趕到了蘇仕偉碗裏。
象征性扒幹淨碗底,蘇容瞅準了機會就往房間溜。
“你看看你家小妹被你娘慣得,連粗糧都吃不下去!咱們村哪家像你娘這樣偏心丫頭的?我們永勝長到這麽大吃過幾次精細糧了?今個早上你妹在村裏給咱家丢了這麽大的臉,也沒見娘對她說一句重話!”
吃過午飯回到屋裏頭的張霞,一想到蘇容就覺得心裏憋屈。就一個上午來了多少在她跟前說風涼話的了,開始她還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左右越想越氣,一屁股坐在床上就氣呼呼的跟着自家男人抱怨。
蘇仕誠是個老實巴交的性子,跟往常一樣對于王霞的抱怨一聲不吭,只蹲在地上修補着大衣櫃的邊角。原也不想搭理自己婆娘,由她撒撒氣自己就好了,但是聽到後頭心裏也來了氣。
猛然将手裏頭的老虎鉗擲在地上,沒打地坪的泥地上直接就被砸出了一個小凼,說出口的話也帶了三分火氣:
“王霞,你這話說得有沒有良心?咱家永勝哪就不是被寵着長大的了?攏共就吃過幾次粗糧?更別說現在還有書念,那學費書本費不都是娘從公中出的?四弟五弟小妹他們有說過一句什麽嗎?你要真心疼就心疼心疼你閨女,給你扯過那麽多次布,你給她做過一件新衣裳嗎?
別開口閉口就是我妹我妹,她也是你小姑子!再說現在可不是我們那個時候,婚姻自由她想跟誰結婚就跟誰結婚,我們老蘇家可沒誰會覺得她丢了我們家的臉!”
“不是我們那個時候?還婚姻自由?蘇仕誠你什麽意思?是不是不想跟我過了?!你現在倒是說起婚姻自由了?嗚嗚嗚......你這個沒良心的,我給你生兒育女,你就這麽糟踐我!.........”
這頭正打算進空間給自己開個小竈的蘇容,完全不知道王霞又因為她的事兒,跟自家便宜二哥吵了起來。當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能怎麽辦,畢竟是人小夫妻關起門的私事兒,她一小姑子要去插一腳算啥事兒。
三天兩頭的吵也沒見人日子真不過了,說不定他們倆就好這一口。
剛轉身進入空間的蘇容,腳跟還沒站穩就被客廳裏正坐着的人給吓了一跳。
“你怎麽又在我空間裏!”
來人除了許林安還有誰,又是一聲不吭的坐在她沙發上,此情此景熟悉的讓人頭疼。
“沒想到王瑤真的掉進水塘了。”
許林安也沒打算對蘇容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說明來意。只是語氣平淡的好像在說毫無緊要的事兒:今天天氣不錯,你吃了嗎?吃了幾碗飯?
“當然是真掉了!難不成你以為我跟你說的都是假的不成!不對,她這會兒已經掉水塘了?怎麽還提前了呢!”
說到一半的蘇容似才反應過來,兩步走近許林安,猛地一掌拍向沙發靠背,上下打量了一下全身幹燥衣服沒有一點水汽的許林安。
“你沒救她?”
“嗯,沒救。”
許林安理所當然地點頭。
“那誰救她的?”
蘇容抿着唇深深皺眉。
“沒人救,現場只有我一個人。”
蘇容:........
這男人的心.......可比她狠多了。
見蘇容巴掌大的白淨小臉瞬間皺成了一團,一雙杏圓眼也瞪得更加溜圓,貓眼兒似的淺棕色瞳孔,在明亮的光線下泛着水潤的光澤,其中的不敢置信與震驚一覽無餘。
許林安垂眸掩下眼尾的深色,右手攏到唇前輕咳了一聲才繼續開口。
“你不是說王瑤是這本小說世界的女主嗎?我想看看如果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女喪命的話,這個小說世界會不會由此崩塌。不過按照現在一切毫無變化來說,似乎這位女主角并不會影響到世界的運轉。”
邊說着許林安還邊擡眸掃了眼櫥櫃上的電子鐘,此時已經顯示中午十二點半,按照許林安從塘邊離開的時間來計算,王瑤怕是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讀懂了許林安話裏的意思,蘇容深吸了口氣有些無語:“你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一條人命說實驗就實驗了,不過蘇容自己也不什麽道德衛士,在來到這裏之前,王瑤對于她來說也只是一本小說裏的角色。如果能因此回到2020,或許她也會做出跟許林安一樣的選擇,即便機會渺茫,哪怕只有一丁點的可能,她也會去嘗試。
蘇容聳了聳肩,轉身往廚房走,邊走邊忍不住對許林安潑冷水:“不過你也別忘了她可還有次重生的機會,說不定今天被這水淹一下就提前重生了,她到時候要是還記得你的冷眼旁觀不作為,那許老板你......可就要當心了哦!”
嘴裏說着當心的話,面上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被透過反光玻璃瞧得一清二楚的許林安盡收眼裏。
“若真是這樣,除了承認她氣運的确大以外,不也說明了我們的行為并不會受到所謂劇情的矯正嘛?畢竟已經改變了新婚當夜磕到腦袋才重生的主線劇情。”
蘇容下面條的手一頓,倒也是,雖說她原先就打算避免跟女主接觸,但是若她不會受劇情影響能自由地想幹什麽就幹什麽,那再好不過。
“吃面嗎?說不定出了空間後就發現,這是你最後的一餐了。”
蘇容拿着筷子挑着鍋裏的面條,惡意十足地沖着許林安挑了挑眉,勾起唇角笑得好不張揚,話裏話外的幸災樂禍毫不掩藏。
“好。”
許林安站起身,眸中帶着淺淡的笑意朝吧臺走去,身姿修長挺拔,卻沒了上午在田間地頭遇到王瑤陳玉時的壓迫感。
“誰跳水了?快!快去救人!”
“來人吶!快去喊大隊長來!”
與此同時溺水的王瑤終于被前來挑水的村民發現,一嗓子喊下去,一傳十十傳百,水塘邊的人群越圍越多,有幾人還來不及放下飯碗就趕了過來。
“咋回事?咋好好的想不開跳水了?死了沒?”
“這誰知道,你看那臉白的,半天看不到胸口起伏,這知青八成怕是沒了。”
人群緊緊圍着被拖上岸的王瑤,大家夥兒七嘴八舌的揣測,卻沒人敢上前探探鼻息确認人是不是還活着。
唯有出來找許森的許磊,見狀匆忙擠開了人群跪伏在地上,開始照着部隊裏的訓練,緊急有序的對王瑤進行心肺複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