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跟我結婚
要是沒有緊急情況,一般蘇容每天早上都是洗漱好後才出空間,然後進了院兒再端着盆去水井邊做做樣子。
昨兒許林安突然出現在空間裏,還是讓蘇容起了不少危機意識。雖說兩人口頭上達成了協議,但是對方也能進入空間的能力,還是讓蘇容有些不放心,總覺得許林安那厮不會就這麽放棄。
畢竟要是她的話......咳,肯定會偷溜進空間的。
“二丫,你娘呢?”
望向拿着小木棍蹲在院子裏的泥地上畫畫的二丫,蘇容站在壓水井邊随口問了句。
小姑娘是蘇家老二蘇仕誠的閨女,今年剛好五個年頭,就一直二丫二丫的叫,也沒個大名。
二丫上頭還有個八歲的大哥,叫蘇永勝,在生産隊的小學念書,除了周六周日基本很少回來,蘇容這一周攏共也沒見過幾次。
平日裏有時間蘇仕誠就去接送,沒時間就直接讓兒子睡在離生産隊近的老丈人家。所以雖然二嫂張霞不是個省油的燈,但是錢春萍看在親家幫帶孫子的份上也不會去跟她計較。
“娘去村頭摘桑果了,讓我在家裏跟小姑玩!”
二丫見小姑跟她說話顯然很高興,扯着嗓子回話,邊說着邊扔了手裏的棍子朝着蘇容小跑過來。
小姑娘身上穿的是他哥不要的舊衣裳,被張霞改小了尺寸,不過顯然這衣裳原本就已經破的不能再穿,一條胳膊都打了三個碎布頭。
“你娘還挺會打算,把袖子撸上去洗洗手。”
蘇容聽罷挑了挑眉,伸手點了點小姑娘瘦巴巴的臉蛋。一張還算讨喜的小臉曬得有些黑黃,因為營養不良下巴餓的削尖,只一雙大眼睛格外的圓潤。
“這糖你拿去吃了,別給你娘知道曉得吧?”
給小丫頭洗幹淨手,蘇容就把昨天從周靜嘴裏摳出來的糖塞給了小丫頭。因着夏日裏放了一夜,三塊麥芽糖都粘在了一起,看着老大一塊。
二丫見狀眸子瞬間瞪的铮亮,彩虹屁不要錢似的往外放:“小姑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人,我最喜歡小姑了!小姑才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小姑最年輕漂亮!”
蘇容:........
得,張霞同志又在背後說她壞話了。
“蘇容。”
院子外突然傳來一道沉穩的男聲,熟悉的讓蘇容條件反射背脊一僵,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
“幹嘛?”
蘇容将盆重重地放回盆架上,紅雙喜的瓷盆磕在木架子上發出“嘭”的一聲。随後蘇容朝着一旁的二丫擺了擺手,示意她回屋去。便滿臉不悅地上前打開了院門。
院外可不就是許林安那厮,她就知道這周扒皮不會輕易放過她。
“跟我結婚。”
站在院門外的許林安看着眼下明顯不歡迎他的少女,并不着急進院子,也不管蘇家此時有沒有人,直接語不驚人死不休。
蘇容:???
“你有病吧?有病就去縣醫院看,一大早在我這發什麽神經!”
蘇容被他的話驚出了一身冷汗,忙做賊心虛的探出頭瞧了眼四周。除了不遠處的田埂上有兩個村民在挖地,也沒見着其他人。蘇容估摸着對方應該沒聽到,暗自松了口氣,便氣急敗壞地将許林安拉進了院子。
啪——的一聲猛然關上了院門。
“跟我結婚,是目前最優的方案。”
許林安邁開長腿從容不迫的走到院子中間,朝着蘇容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還方案?你以為這是你公司項目企劃書啊!這結婚的事是能随便說說的嗎?”
蘇容細眉微揚,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顯然被許林安一大早來給她添堵的行為氣到了,先不說這年代的農村人言可畏,一對男女要是傳出什麽緋聞都能被唾沫星子淹死。雖說蘇容不怕麻煩,但也不代表她就願意招惹麻煩,更何況面前這男人說這話的表情真的太欠扁了。
活像是她之前實習單位的龜毛領導,左眼寫着挑剔,右眼寫着你真蠢這還不明白?
蘇容的反應這麽大,也是許林安沒想到的,定定地看了面前的少女兩眼,才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
“蘇小姐,你該不會認為我是在跟你求婚?”
話落便見蘇容面上有些不自然,許林安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一雙黑眸似笑非笑的落在蘇容的臉上。
在徹底惹毛對方前才繼續開口:“雖然我的确是這個意思,但卻不是情感意義上的求婚,對你我而言,這次結婚只是一次合作。雖然我不了解穿書這回事兒,但是像你說的,這個世界可能會存在什麽情節矯正一類的怪力亂神。
而我當然不會去跟莫名其妙的女人結婚,就這個世界來說,你我是唯一的變數。若必須要結婚的話,你是我最好的選擇,對你而言我也一樣。更何況,蘇小姐這具身體的年齡已經十八了吧?在這個年代不論你願不願意,早晚也會遇到結婚的問題。蘇小姐,考慮一下嗎?”
“要是我不同意呢?”
随着許林安的解釋,蘇容提着的心才放回了肚裏,甚至覺得對方說的也有些道理。與其到時候為了不想結婚跟錢春萍女士鬥智鬥勇,還不如來個假結婚。
“蘇小姐會同意的,畢竟你每天晚上還要回空間。”
這句話落,許林安難得露出了一絲“純良”的笑意,好似這□□裸威脅的話不是他說的似的。
蘇容:........
果然不管在哪裏,許林安還是一樣的讨厭。
“其實咱們不用特地去找李秋英的,你太小看錢春萍女士的戰鬥力了,在琴高村簡直就是所向披靡難逢敵手,更何況原本我娘也打算退親的。”
聽了許林安說起早上發生的事後,兩人便出發往村後生産隊的水田走。蘇容早上在家沒聽到有人喊門,估摸着李秋英從家裏出來後就直接去了地裏找錢春萍。
“不是退親,只是解釋清楚你要嫁的是我。”
“......”
蘇容聞言一噎,回頭狠狠的瞥了眼身後的許林安一眼。
行吧,你愛咋說咋說。
将手裏把玩的狗尾巴草扯個稀巴爛,蘇容反手用力擲在許林安的腳下,便加快了步子往村後走。
看着前方明顯還在氣頭上的背影,許林安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垂眸掃了眼落在田埂上的狗尾巴草,也擡腿快步跟上。
“你這婆娘說話可真新鮮,什麽婚事我怎麽不知道?敢情你們許家一直在心裏惦記着我家蘇容啊?我可告訴你李秋英,叫你家小子少癞□□吃天鵝肉了!我們蘇家從來就沒給蘇容定過什麽親!
呸!就算是定親也不可能看得上你家那喜好冒名頂替的許磊!當年招兵我記得沒錯的話,真正選上的可是人許森!”
蘇容還沒走到自家負責的那塊田,就聽見了她娘的大嗓門。探頭望着地裏裏外三層圍起的人群,蘇容腳下步子加快。
村裏娛樂活動少,出了點什麽動靜就一窩蜂的來看戲,根本瞞不住什麽秘密,就那麽點八卦反反複複都被嚼爛了。
錢春萍說的招兵的事兒,除了新嫁過來的小媳婦,本村的人心裏都清楚,只是沒人會跟潑辣的錢春萍一樣拿到明面上來說。一時間也都隐晦的朝着李秋英指指點點,有旁人問的話,還時不時的低聲解釋兩句。
蘇容邊小跑邊注意着那頭的動靜,大夥兒說的啥她也聽不清,畢竟隔得還有點遠兒。也只有她娘錢春萍女士的嗓門跟按了擴音器似的,還是聲音最大的公放,那稍微走的近點了都刺耳朵。
見着往事被提起,李秋英心氣更加不順了,那明明就是招兵的同志搞錯了名字,怎麽都把罪算在她家許磊頭上,當即火氣就被挑了起來。
“放你娘的狗屁!錢春萍你西扯扒拉的在說什麽!許森他一個傻子能被招兵的選上才有鬼了!我看你就是惱羞成怒見着我來找你退親,你覺得面子上挂不住才诋毀我家許磊!”
“喲呵,這就是軍人家屬啊?大夥兒聽聽,這罵人的話說的這麽順溜,說出去可真給軍人家屬長臉!再說我可不覺得你家許森傻,這麽多年你家那些地裏的活計,家裏修院子造房子哪樣兒不是許森幹的?
你一個老婆子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要我說咱們兩家要是真有婚約,我錢春萍就是寧願選許森也不會選你家許磊。”
看着李秋英氣急敗壞的臉,錢春萍心裏就覺得痛快,下嘴越來越利索。
當初部隊招兵她家老五蘇仕偉也是報名了的,可惜因為體格太瘦不達标被刷了下來。整個琴高村就他們許家選上了,可讓李秋英那個婆娘得意了好一陣子,這麽多年了錢春萍可一直都記在心裏頭。
“行,娘我就嫁給許森吧。”
輕喘着氣終于趕上來的蘇容,見她娘竟然主動提起許森,立馬見縫插針的一口答應下來。
這句話一出,驚得周圍的村民都朝着蘇容看過來,那眼神震驚的不外乎像看村裏的第二個傻子。
順着“二傻子”的身後看去,正好見到“大傻子”恰好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村民:........認真的?
原只是說出來氣氣李秋英的口頭話,沒成想正好被趕來的閨女頂得下不來臺,錢春萍當下一口氣差點沒松上來,狠狠地瞪了蘇容一眼。
蘇容見狀還有些心虛,立馬殷勤地上前給錢春萍女士順着後背。
她也不是故意讓錢春萍女士騎虎難下,不趁着這時候趕緊表态,趕鴨子上架,往後她娘更不可能會同意她嫁給許林安。
“蘇容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你娘剛剛只是說的氣話可當不得真的!”
“是啊,這婚事還是要從長計議。”
一旁的村民見狀也都紛紛開口勸。
雖說蘇家這個閨女着實嬌蠻了些,還好吃懶做不會做人,但是好歹也是他們十裏八村排的上名的漂亮姑娘,這嫁給許家的老大着實有些吃虧。
見大夥兒開始打圓場,錢春萍心裏這才好受了點,剛要開口卻被一旁樂見其成的李秋英打斷。
“怎麽的?剛說出口的話這轉眼兒就不敢認了?”
“誰說不認了?我說了嫁許森就嫁許森,不過你們家待許森咋樣你們自己心裏清楚,我可不想着以後嫁過去了,自家丈夫還要為了你另一個兒子忙的團團轉。所以嫁可以,但是要許森倒插門到我蘇家來!”
眼見着錢春萍女士就要沖着李秋英發飙,蘇容趕緊搶先一步開口。忍着胳膊被她娘攥得生疼,趕緊提出倒插門的建議。
她知道錢春萍根本就舍不得嫁女兒,不然按照村裏姑娘十六就開始說親的年歲,原身都十八了也沒見她娘着急過。所以若是招婿的話或許能讓錢春萍女士消消氣,畢竟自家閨女往後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再說許林安那麽大的塊頭也不是白長的,她娘應該也不是完全看不上他吧.....?
想到剛剛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許林安,蘇容若有所覺地微微側了側頭,餘光掃到斜後方一言不發的高大男人,蘇容突然覺得心中無比舒暢。
也不知道堂堂許氏總裁在得知自己被倒插門的那一刻,心裏作何感想。
話說回來,不管是她嫁還是他嫁,最終的結果都一樣。
反正,是你非要結婚的。
蘇容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