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節後第一天上班,大家臉上都還帶着喜氣洋洋的節日氣氛,見面打招呼都是千篇一律的一聲:新年好。
新的一年,每個人心裏都有點激情澎湃的意思。
沈岩心裏卻有點患得患失,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擡頭瞥一眼對面那扇紅木的大門,裏面那個人他心裏會是怎樣?是否也像她一樣呢。
別傻了,她立刻在心裏嗤笑自己,他這樣的人,除卻自身,其他一切外物大概都不會成為他最在意的東西了。
無風無浪的一天過去,快下班時,桌上內線響起,周世珩的聲音:“待會兒走,等我一起。”
“嗯。”沈岩沒有多問。
外間人散盡時,他們下樓到停車場,周世珩開車往市中心去。市中心的百彙街是本市名品店集中的地方,高檔奢華,以前沈岩和李芷萌逛街來過,卻從來沒有在這裏買過東西。
這裏的東西不是她們這樣的人能消受得起的。
周世珩領着她進了一家店,他應該是這裏的常客,一進去,櫃臺邊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立刻走上前來,“周總,您來了。”
周世珩只是象征性的點點頭,“李姐,麻煩你。”
李姐面帶笑容看着沈岩:“請跟我來。”
沈岩被她帶着挑出幾件衣服,款式版型都挺适合的,周世珩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手裏拿着一本雜志随意地翻着,偶爾擡頭看一眼她試穿出來的衣服,他點過頭的最後都打了包。
林如黛推門進來的時候,沈岩剛好從試衣間出來,她不得不感嘆一句很俗的話,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啊。
林如黛看她的眼神就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剝一樣,只是瞥到旁邊沙發上坐的周世珩後,面色驀地一變。
三個人默默的,誰也不曾說話。
這樣的場景大概誰也不曾預料到。
詭異的氣氛令李姐和她的店員都感應到了,她們對視了一眼,眼裏都是訝異的神色。
周世珩忽然站起來,“來買東西?”他朝林如黛說道。
林如黛眼裏閃過一抹驚喜的神色,嘴巴動了動,她這時才終于敢開口叫他一聲:“姐夫。”
那天他發火走掉後兩個人就沒有見過面也沒有通過電話,她一直不知道自己還能否像以前那樣稱呼他。
現在她竟有些欣喜,浩揚說得對,他就是嘴硬而已。
周世珩點點頭,面色如常,“你慢慢看,我們先走了。”他彎腰拎起身邊的袋子。
“好,你們慢走。”林如黛朝他笑着,只是當他的身影走過時,她臉上的笑容便倏地收了起來。
沈岩和她擦身而過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冷漠又嘲諷,眼裏是不言而喻的譏诮。
“恭喜你啊。”她話裏帶刺一般。
沈岩勾了勾嘴角,“感謝林經理你的成全啊。”她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林如黛心裏像被人刺了一下,但是她很快想到了應對的話,“別以為有什麽了不起的,你不過就是他的一個女人而已,玩物,你懂麽?”
沈岩拽了拽手心,克制着心裏的憤怒,“那也好過有些人想當玩物人家還看不上。”
林如黛心口一陣濁氣湧上來,氣得臉都黑了,她真想沖上去撕爛那個女人滿是得意的臉。她哼了一聲,等着吧,總有你哭的時候。
“李姐,剛才那個女人買了什麽一樣都給我來一件。”
心情不好錢包出氣,這是很多女人都幹過的事,盡管知道很蠢,可是控制不住。
李姐高興壞了,一下子來了兩位財神爺,這一下,半個月都不用幹了。
出來後沈岩跟在周世珩身後,表情一直默默的,林如黛的話還是刺中她內心了,以前她覺得自己雖然活得卑微,可是心裏還是有股子傲氣,而今卻連那點唯一自傲的東西都被踩到了腳下。
周世珩回頭瞥到她的神色,他的眉宇動了動,“怎麽了,不開心?”
沈岩朝他扯出笑意,“沒有,我很開心。”
兩個人一起去吃飯,很高檔的地方,自然也是她以前從來沒有去過的。
優雅的環境,奢華的格調,連帶桌上的餐具都散發出象征着貴族的光芒。這一切看在沈岩心裏就像七彩的泡沫一樣,漂亮,也真實存在過,可你握不住,這一刻還在你面前美輪美奂,也許下一秒就會幻滅。
沈岩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溫熱的一只手掌突然覆住了她擱在桌上的左手,她心裏微微一怔,驀地擡眼。
柔和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暈上一層薄薄的光華,襯得那淩厲的眉眼一瞬間也柔和了許多:“別想太多。”他柔聲說道。
她心裏有些微妙,難道他看出來了?
“有些人你不必太在意。”
原來是這樣,她暗暗籲了口氣,心裏放松下來,可又莫名的感到失落。
她在意的從來就不是別人。
**
沈岩報了駕駛班,同時還報了注冊會計師的考試。周世珩對他報駕駛班極其贊成,可是看到她拿着注冊會計師的教材在家裏看時他就老大不高興。
“考這東西幹什麽?你現在又用不上。”
沈岩頭都沒有擡,“這是我的專業,不想荒廢掉。”她說的可是實話。
“你考上了我也不會調你去財務部。”
“我又沒說要去你的財務部。”
随口一句應對話,忽然間讓感覺變了味道,周圍的氣流都不對勁了。
“睡覺了!”周世珩冷着臉說道,口氣也變得沉冷。
“你先睡,我再看一會兒,哎……”
話音未落,手裏的書就被他拿開丢在了床頭櫃上。“開着燈我睡不着。”他說。
沈岩嘴裏動了動,她其實很想說,我可以去書房看,不過看到他那不太好看的臉色她還是忍了。
這人真霸道。她心裏自語道,轉身關了自己這邊的臺燈,才躺下,周世珩就壓了上來。
“你不是要睡了麽?”話裏還有那麽一點嗔怪的意味。
這陣子相處下來,沈岩覺得周世珩對她其實還不錯,至少沒有對她發過脾氣。他的壞脾氣她在公司裏可是見識過的。前陣子底下人有件事情做的讓他不滿意,公司各部門的經理輪流被叫過去訓。平時精神抖擻意氣風發的職場精英,從他辦公室裏出來時一個個都是愁眉不展,落魄萎靡,總經辦更是人人自危。
私底下她們都叫他暴君,這是沈岩無意間在茶水間門口聽見的。
暴君卻沒有對她發過脾氣,這是她不知死活膽子開始變大的依據。
可是今天意外了。周世珩沒回答她的話,只是輕輕哼了一聲,一股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定定地望着身上的男人,黑暗中的眸子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翻滾。
沈岩想了想,有點狗腿地讨好他,“你明天早起還要去機場的,早點休息好不好?”她還安撫他一般在他背上拍了拍。
周世珩笑出聲來。
聽到他笑,沈岩以為沒事了,可是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下一刻就用手鉗住她的下颚,迫她張口,随後他整條舌頭就闖了進來,滿滿的塞了她一嘴巴。
“敢回嘴,欠收拾了是不是,嗯?”周世珩一邊猛烈的擺動腰在她身體裏進出,一邊貼着她的唇說。
“沒有……我……不是……”她嘴裏含糊不清。
“還敢說不是?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嗚嗚嗚……”
周世珩冷笑一聲,把她翻過來,扯起她兩條手臂往後一拉,迫她昂起頭。沈岩害怕極了,基本上這個姿勢一來,她十秒鐘之內就會死過去。
“我錯了,我不敢了,求你,不要……不要……啊呵、呵……”
最後果真是不争氣地小死過去了。
這樣的教訓足以發人深省,沈岩暗暗告誡自己,再也不要惹他不高興了。
他果真是個暴君,而她很不幸的,是這個暴君的寵妃。
周世珩出差去了外地,沈岩過得自由自在又歡快,每天下班就跟李芷萌逛街吃飯,還在李芷萌那裏住了兩晚。
不過這樣的狀态持續了三天後,她就乏味了。
好像身邊無端的少了個人,心裏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她已經開始在想念他了麽?這可真不是個好兆頭啊。
她漫不經心地撥弄着碗裏的飯,狠狠地把這個念頭壓到心底。
李芷萌在對面問:“晚上我們去百大吧?好多牌子都開始節後打折了,我們去血拼一把怎樣?”
沈岩興趣缺缺,事實上她現在也不缺衣服,“不了,我今天回去有點事。”
李芷萌笑了笑:“今晚有熱線?”
沈岩緊緊地握住了筷子,心裏居然有些難受。李芷萌并不知道,周世珩走了三天,期間一個電話也沒有。
她獨自回了家,一打開門空蕩蕩的房子裏寂冷的感覺撲面而來,不過是兩天沒有回來睡而已,這裏就變得清冷起來了。
她換了鞋子,慢慢地走過去,在沙發裏靠了一會兒,然後打開電視,将聲音調的大大的,這才走進衛生間。
出來後,她看了一眼手機,還是平靜得不像話。
以為有了他,她的生活會變得不一樣,現在才知道的确是不一樣。忽然覺得自己越來越孤獨了。
果然,對一個賦予了不一樣的意義後,當現實偏離了期望,心裏的失落真的很大。
擺正自己的位置吧,她對自己說,可是心裏還是難掩的苦澀。
作者有話要說:周總腹黑,腹黑啊,他現在欺負小岩,以後讓小岩都報複回來,虐死他,哼哼。
喜歡周總和小岩的童鞋記得要收藏文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