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無可退避(四)
宗原和阿道最終還是如願上山去逮了一次兔子,他們不僅上山去逮兔子,還要砍柴,可惜這座山上一到冬天就沒什麽鳥,不然也是可以捉幾只回去的。
“小心點,這附近有喪屍出沒。”前兩天又下了一場大雪,大山上鳥獸的痕跡都沒掩了個幹淨,那些喪屍也不怎麽怕冷,躲一兩只在雪地下面也不無可能。
“嘿嘿,那正好,咱也該弄點晶核了。”他們現在雖然每天都要屠殺不少喪屍,但是晶核卻沒取到一顆。
這一次上山的就他們倆,阿道帶頭,宗原跟在後面,兩個人各自背着弓箭,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上前進。
出門的時候不止他們倆,但是果子都的男人們都不願意遠離地道口,他們就在小河附近打一些柴,阿道和宗原倆人耐不住,就提着弓弩上山來了,打野兔只是随便想想的,最主要是為了獵幾只喪屍挖晶核。
宗原的眼神沒阿道好,所以當一只雪白的兔子蹲在雪地上顫着抖着找吃的時候,他真的是一點都沒發現。他只看到阿道沖着空地放了一箭,然後那地兒就開出一朵小血花,定睛一看,嘿,兔子。
宗原高興壞了,立馬朝那只兔子沖過去,結果沖到一半,就被阿道從後面撲到了,還順勢在雪地上打了幾個滾兒。身形定下來之後,宗原伸手摸了摸臉上的雪花,往那只兔子的方向看了過去,見到兩只喪屍正往那邊撲呢。
“操,快起來,兔子快給搶了。”宗原供着屁股爬起來,一把将阿道推到一邊,然後提起弓弩射擊。只聽“咻咻”兩聲,那兩只喪屍就都中箭了,但是因為他當時射得比較急,沒怎麽瞄準,所以都只射中身體沒有射到腦袋。
中箭之後,這兩只喪屍反應各異,其中一只嘶吼着就朝宗原他們撲過來,另外一只則依舊向着兔子的方向去,宗原沒辦法,只要先解決快要跑到自個兒跟前的那只。阿道坐在地上朝另一只射了一箭,正中紅心,可惜了,角度沒算準,那喪屍被射中之後,順勢往前面一趴,就蓋在了那只兔子上面。
“老子的兔子!”宗原幹掉一只喪屍之後,發現自己的兔子被另外一只喪屍給壓了,頓時悲憤欲絕。
“還能吃。”阿道快手快腳地把兔子從喪屍身體底下扒拉了出來,提到宗原跟前晃了晃。
“娘的,這還能吃啊?”那只兔子的皮毛早已經不再雪白了,除了被它自己的鮮血染紅,還被一只受傷的喪屍染了一下。
“煮熟了就沒事。”阿道正色道。
“吃個屁。”
“那不要了?”阿道看了看兔子,還是有些舍不得。
“留着,帶回去給他們當餌。”最近果子都的人被喪屍撞房子撞怕了,捕喪屍捕得也比較勤快,餌料消耗挺大的。
“哦。”阿道心滿意足地把兔子裝背簍裏,他們倆出來就背了一只背簍,裏頭還是裝着箭的。
“能再逮一只兔子嗎?”
“剛剛你那一聲吼,大半個山頭都能聽得到,就還有兔子,也早被吓跑了。”阿道手起刀落,利落地撬開那兩只喪屍的腦袋,取出晶核。
“那今天先回去吧,小心把喪屍群給引來了。”
“恩,去山下再砍點柴。”
兩人說着,就往山下走了,因為走開的時間不長,所以山下那些正忙着砍柴的男人們都還沒有離開。
“嘿,這是兔子呢?”
“是啊,沾了那玩意兒的血,不能吃了。”
“沒事,不還能用嗎?給我吧,一會兒去我家捉只雞。”
羅大叔是個慷慨的,宗原他們也沒客氣,一群人一起回去之後,就真去羅大叔家捉了一只小公雞,羅大叔本來說要給只大的,宗原沒好意思要,那麽精神的公雞不留着配種可惜了,挑了一只相對恹巴一點的回去宰。
殺雞是一個技術活兒,阿道幹得還不錯,一腳踩着雞爪雞翅膀,扭着雞脖子扯掉上面幾撮毛,在上邊不輕不重地割了一刀,把口子湊到一個小碗上面,慢慢地接了一小碗雞血。
他們倆蹲在一個大木盆邊上,一點一點地給那只雞拔完毛,然後剖開肚子取出內髒,雞雜要細細地洗,宗原拿着那個雞胗不知道如何下手。
“你別動這些,一會兒沒胃口。”阿道接過宗原手裏的雞胗:“再去弄點熱水來。
“呲,哪有那麽嬌貴?”宗原不滿阿道家長式的口吻,嘀咕了兩聲,還是乖乖燒水去了。
當天晚上他們沒有吃到雞肉,而是把那些雞雜炒了炒,煮了兩大碗辣湯,也沒有生分薯粉這些東西,沒的勾芡,不過就是這樣,他們還是吭哧吭哧幹掉不少窩頭。
“飽嗎?”宗原吃完之後,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臉滿足,阿道收拾好了就湊過去,在他的肚子上一下一下地揉。
“我覺得咱明年應該多養一些雞仔。”宗原答非所問。
“恩。”阿道點頭。
“二十只肯定不夠,咱養五十只吧,十二個月,每個月能吃四只,差不多了……”
這只雞他們斷斷續續吃了好幾頓,中間又去山上去尋了幾次,不過再也沒有碰上像第一次那樣的好運氣,喪屍倒是殺了幾只,晶核的數量見長。
果子都的人又在地道裏挖了幾個側洞,專門用來放東西的,就是為了在喪屍不多的時候,他們可以盡可能多的從山上搜集物資,先存在洞裏,往後再慢慢往家裏搬。
“宗原啊,水娃他娘說,想讓你教點拳腳功夫。”這一天下午他們背着木柴正走在地道裏,羅大叔湊過來找宗原說事。
“水娃?”宗原有印象,塊頭挺大的,人看起來有些憨,他娘倒是很利索。
“是啊,那小子力氣大,腦子轉得不快,打架倒是挺厲害的,嘿嘿。”
“老實說我和阿道也是半路出家,不是打小學起的,這孩子該怎麽教,心裏沒底啊。”宗原有些為難。
“沒事,你就跟他們說打架的時候要怎麽打,讓他們自個兒慢慢琢磨領悟去。”
“哪兒那麽容易啊。”宗原苦笑,一聽說教小孩,他就覺得壓力巨大。
“我知道你在顧及啥,不過咱這地方你也是知道的,咱這裏的娃兒命賤,活過了今天不知道明天,你就随便教教,學到了本事那是他們的造化,學不到也怪不得誰。”羅大叔嘆了口氣:“習武自然是有些危險的,你也不用想太多,咱都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再考慮考慮。”
“行,我再想想。”雖然羅大叔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宗原還是不想太輕率地應承下來,對教小孩這回事,他對自己是真沒什麽信心。
當天晚上宗原就跟烙餅似地,在床上翻來覆去。
“你想去就去吧,想那麽多幹什麽?”
“這次你倒是大方了。”
“哼,我也得跟着。”
“怕我被那群小不點給啃了?”
“我當初也是小不點。”
“……”
最終,宗原他們還是接下了這活,當天下午,就有好多孩子的家長往他們家送吃的,雞啊蛋啊的,推也推不了,收了不少,弄得原本打定主意的宗原又有些不安起來。
宗原沒讓那些小孩管他家師傅,而是叫哥,叫師傅太嚴肅了,而且這裏已經有一個大師傅了,師傅這個詞,仿佛也帶上了更多敬意,宗原吃不消這個。阿道果然說到做到,每一次宗原去見那些小孩,他就沒有不跟着去的,但是因為他話不多,那些小孩都怕他。
轉眼春天來了,阿道跟果子都的人要了一些種子,種上滿滿兩個屋頂的糧食,雖然也不是太多,但是基本上算是夠吃了。宗原真的養上了五十只雞,分三批跟人買的,用的就是冬天裏存起來的晶核,一個晶核換兩只小雞仔。
結果雞養得太多了,實在是後患無窮,他們要源源不斷地供應食物給那些叽叽喳喳的家夥,小一點的時候還好,長大了就不得了了,每天都得吃好多,後來宗原他們沒辦法了,只好每天早早地背着簍子跑一趟大山,采點野果挖些蚯蚓回來充數,中間還要應付那些随時可能會出現的喪屍,着實是很不容易。
等小孩們稍微大一些之後,宗原可以帶着他們進山了,人手多果然就是好,挖起蚯蚓來快多了,這些小孩跟着宗原他們練了一段時間,遇上喪屍也可以抵擋一二,像水娃跟阿提那樣的,甚至還能斬殺一兩只喪屍了。
日子就這麽平靜地過着,果子都的喪屍數量越來越少,偶爾直升飛機過來的時候,也會稍微增加一些,總體來說不算多的。
宗原幾乎以為他們就要這麽熬過這一場生化危機的時候,果子都來了一個他倆的老熟人,原本,他鄉遇故知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只可惜這個故知跟阿道不太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