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安平公主入宮
不知寒英公主同鳶氏說了什麽,當日申時,寒英公主派人将寒潭玉蓮送至侯府,交與吳邪手中,當日吳邪便以寒潭玉蓮為藥引為司徒羽解毒,司徒羽服完解藥後便陷入沉睡。
至未時,寒王便賜下聖旨,因葉槿姑娘護國有功,巾帼之眉,特賜封為安平公主,賜居安平宮,和親青華,并即日前往宮中學習宮廷禮儀。
廣平侯司徒闵神色凝重地接了旨,鳳潇潇憂心忡忡,花汐槿朝他們狡黠一笑,“先将毒解了才是,至于其他,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宮中新封了位公主。
安平宮內,花汐槿正在李嬷嬷的指導下學習着宮廷禮儀。
距離花汐槿入宮已經過了三天,這三天對于花汐槿來說竟是度日如年,她生性散漫自由,于谷中學習時便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現下卻耐着性子學那些亂七八糟的言行舉止和令人頭痛的女紅。
和親隊伍七月初八出行,今兒個是六月初八,意味着還需要忍受一個月,她想都不敢想再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瘋掉。
“不行,得想辦法。”
“你二人,不必時時跟着我。”花汐槿立于窗前,姿态端莊。
“不可,公主。王上讓奴婢時刻跟着主子,免得出什麽差池。”春花板板正正,一副公事公辦的态度,而一旁秋月則低眉順眼,恭恭敬敬的模樣。
春花秋月是宮中撥給她的丫鬟,她看着這兩個寸步不離的丫鬟,頭微微有些疼。
“本公主乏了,想歇息一下,可行?”她端着架子,有些威嚴。
春花瞥了一眼秋月,秋月上前,道“那奴婢伺候公主歇下。”
說罷便替花汐槿更起衣來。
楊倩兒曾說花汐槿就是天生賤命,骨子裏就不是被人伺候的料,花汐槿覺得她話雖說的不好聽,卻有幾分道理,就單單說寬衣這事,她便是無法習慣別人伺候,可望了眼樣式繁複的宮裝,她認命地撇了撇嘴。
她不會脫啊。
待伺候她歇下,春花秋月便退了出去,花汐槿聽着外室關門聲,睜開雙眼,将枕頭置于被褥裏,後窸窸窣窣地穿上外袍,頭發松松地挽起,帶着些許吃食,輕車熟路地往剛才的窗口跳了出去。
花汐槿十分佩服這三宮六院的女子,她們竟能循規蹈矩地生活着,她毫不懷疑那些失心瘋的宮妃宮女便是被這條條框框生生憋瘋的。
“果真還是外頭空氣自在清新。”
花汐槿雖是路癡,但将這偌大的皇宮當作迷宮一般行走倒也別有一番興味。
安平宮地處偏僻,花尋了一處離安平宮不遠的地方,那裏環境清幽,有一棵極為枝繁葉茂的大樹做遮擋。
她縱身一躍,便跳上了樹幹,躺了下來,一手啃着蘋果,一手枕着頭。
六月盛夏,知了聲聲叫,涼風陣陣來,好不輕松自在。
她蘋果才啃了一半,忽聞樹下有人“公主,公主”地喚。
寒王統共生了三位公主,據說長公主幼年便夭折了,二公主便是當今鳶後所生的寒英公主,三公主是鳶後妹妹的女兒,叫什麽來着,對,寒雪公主,還有一個新封的公主,便是自己。
花汐槿琢磨着這聲公主喚得是誰,料想這樹如此隐蔽,當不是叫着自己才是,思覺穩妥,便安下心來繼續吹風,六月南風,絲絲涼涼,吹在臉上,甚為舒适。
樹下吵吵鬧鬧,方才聲音的來源越走越近,花汐槿眯了眯眼,見花園中站了一長排太監宮女,為首兩個少女約莫豆蔻年華,皆是錦衣華服。
今晨聽秋月說宮中宴請家臣,其中一位大約便是從未見過的三公主寒雪公主,而另一位,則是哪家女眷。
花汐槿雖不愛湊熱鬧,卻是愛看熱鬧,何況還是看兩個賞心悅目少女的熱鬧。
“南陽郡主,大驚小怪的何事?”
為首少女着紅色宮裝,神色倨傲,說話頗有公主的氣勢。
被喚作南陽郡主的少女着粉色襦裙,模樣嬌俏可愛,她朝着不遠處指了指,“公主你瞧。”
寒雪公主循着方向望過去,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不就是一個丫鬟生的賤種麽,有什麽好瞧的。”
花汐槿随着她的目光,适才發覺樹下坐了位跟自己年紀一般大的白衣少年,少年手執書卷,書上隐約看見兵法兩個大字。
只見少年頭也不擡,繼續翻着書。
許是被無視,寒雪公主怒火中燒,“廢後生的種是野種,指不定她的丫鬟生的也是野種呢?”
南陽郡主聲聲附和:“要我說,上梁不正下梁歪,廢人生廢物,賤人生賤種。”
少年握緊了拳頭,擡起頭看着對面的二人,目光深冷。
寒雪公主被這氣勢吓了一跳,指着少年,“不就是個廢物十五王子,竟這樣放肆,來人,給我打。”
登時七八個太監便上前對着少年一陣拳打腳踢,少年貓着身子,拳頭握地緊緊的,一聲不吭。
花汐槿皺了皺眉,以下犯上,仗勢欺人。
寒雪公主似乎不解氣,“你們沒吃飯嗎,使勁打!”
花汐槿适才覺得少女賞心悅目,此刻卻不敢恭維,覺得有些聒噪,便将手中的蘋果核對着寒雪随手一扔。
“哎喲。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竟敢往本公主這兒扔果核。”
寒雪公主摸着頭頂,随着她一聲慘叫,太監們面面相觑,皆是停住了動作。
“停下來幹什麽,給我繼續打,狠狠地打。”寒雪公主氣極。
太監們正欲下手,不知道從哪裏突然落下許多核桃,砸向衆人。
太監宮女郡主公主,登時抱頭鼠竄,伴着聲聲慘叫,場面十分壯觀。
“怎麽回事?”公主邊躲邊問。
“哎喲,公主快些跑吧,老奴聽聞此處總是鬧鬼,怕是冤鬼出行了。”
其中不知道是哪個太監說出了這番話。
畢竟是小姑娘,十分懼怕這些東西,一聽有髒東西,吓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當下便不管不顧,領着一下衆人狼狽地跑了。
軒轅白翼曾說,花汐槿自小什麽不學好,摸瓜釣魚打鳥這些旁門左道倒是學了個精,真真是不學無術,花汐槿頗為贊同他的說法,這不,扔核桃這個準頭,可是沒人比得上她了。她拍了拍手,“倒是可惜了我的核桃。”
盛夏光年,白衣少年擡起頭,高高的樹上有一片白色的衣角,他循着衣角輕輕地走近,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少女身上随意地搭着一襲月牙白長衫,一襲如瀑青絲松松挽着,順着枝幹傾瀉。
少女半眯着眼睛,陽光正透過樹葉,斑駁得照在她臉上,仿佛精靈一般,少年不由地看呆了。
花汐槿一睜眼便瞧見樹下少年直愣愣地瞧着自己,不由地噗嗤一笑,本姑娘果然明豔動人,男女通吃。
她朱唇輕啓,“你叫什麽?”
少年臉色微紅,嘴巴一陣嗫嚅“寒念舞。”
“寒念武?那寒王是想讓你從武?”
沒想到那寒王那派文人竟有這種心思,花汐槿一陣唏噓。
“不是,是跳舞的舞。”
“是麽。”嘿嘿兩聲,花汐槿有些尴尬,這名字用在一個男孩子身上,着實有些女氣,花汐槿望了望寒念舞那眉清目秀的文弱書生模樣,倒也覺得這名字與他相配。
她看着臉紅的似番茄的少年,卻想着若是司徒羽見了,怕也要動心,被這個想法吓了一跳。
花汐槿咳了聲:“方才怎地不還手?”
寒念舞一陣苦笑:“我卻不如一個奴才。”
花汐槿料想這宮中關系勢必很複雜,見眼前的少年似乎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委屈模樣,皺了皺眉,翩然躍下樹,有些肉疼的将袖中的桂花糕塞進他的口中。
“嘗嘗這個桂花糕吧,挺好吃的。你嘛,也不必那麽傷懷,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誰人生沒有個低谷呢,說不定明天就走出來了呢?”
花汐槿安慰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話一剛畢,便聽不遠處熟悉的聲音傳來,“拜見十五王子。”
寒念舞忙道:“羽哥哥不必多禮。”
羽哥哥?花汐槿看了看兩人,滴溜溜的眼神裏暧昧不明。
司徒羽盯着花汐槿置于十五王子肩膀上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公主原是跑到這兒來了。”
“對啊。”花汐槿順着他的眼神一看,忙松開手。
幹幹一笑,“你找我?”
“我找十五王子有些事情。”司徒羽口氣冷冷。
“你毒可解了?”花汐槿一陣尴尬。
“謝公主挂念,無礙。”仍舊冰冰冷冷。
喲呵,不過才碰了一下他的情郎,用不着這般冷漠吧,滋滋滋,“得,你倆好好相敘,我也該回去了。”
說罷便轉身離去。
十五見她欲離去,就着口中的糕點,含糊不清的問,“姑娘,你喚什麽?”
她朝着他燦然一笑:“花汐槿。”
而後不懷好意地看了看司徒羽的臉色,果真比墨汁還黑,她轉過頭,心情頗為愉悅地離開了。
寒念舞一動不動地盯着她離去的方向,口中喃喃地重複着花汐槿的名字。
唔,桂花糕真甜。
司徒羽臉色一陣白一陣青一陣紫,最後幹脆黑成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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