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唏噓
值班護士誇完了揚教授又回到八卦上,神秘兮兮的說道。
“這老爺子手術完只要住院觀察一周就可以回家了,可是還是死了。”
路朝朝不敢置信的睜大眼追問,手也捏緊了白大褂上的紐扣。
路朝朝:“為什麽?”
值班護士唏噓着道。
“跳樓了啊。”
路朝朝:“為什麽跳樓。”
值班護士一臉義憤填膺,眉都皺在一起道。
“他兒子太不是個人了,娶的媳婦也沒人性,那老爺子剛做完手術,聽到還要住院,大白天在這走廊上大吵了一架,說什麽燒錢啊,浪費錢。”
說着值班護士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
“那手術才四萬,醫保就抵掉大半,老爺子掏光自己的錢還付了大半嘞,他兒子啊,就出了這麽點。”
說着比了比自己的小拇指,一臉鄙夷。
值班護士:“後來兩夫妻越吵越兇,說的也越來越難聽,被老爺子聽了去,哪想啊,半夜三更從廁所的窗戶口跳了出去,壓斷了一節樹枝,直接砸在花壇大理石上面。”
“廁所窗戶小啊,以前沒裝欄杆,現在每一層都裝上了,連一樓也是。”
路朝朝聽着有點難受,微微蹙起眉艱澀問道。
“他們吵些什麽?”
“不大記得了,吵得很難看啊,啊!好像說了,都這麽老了怎麽還不去死,這兩人真是畜生都不如啊。”
路朝朝捏緊手掌。
值班護士繼續道。
“那老爺子慘啊,養個兒子這麽大了,該想清福的時候啊...”
說完,頓了頓看向牆上的鐘表,聲音也小了許多道。
“那屍體,我看到了,就穿着一件洗的破了洞的白褂子和老舊的麻布褲,一臉安詳的躺在水泥地上,老人家...很脆弱的,跳下去當場就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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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四人被叫去觀摩手術,腹腔鏡微創手術。去往九樓手術室的路上路朝朝腦海裏還全是值班護士的唏噓,環繞着,散不去。
“老爺子過的苦啊,他那親戚也都是吃人的醜惡嘴臉,聽到老爺子跳樓了,平時不見的七大姑八大姨啊都過來了,找醫院賠錢,醫院不給錢就鬧事,在我們院門口燒紙錢,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我們院長出于人道主義,還有老爺子跳樓也是我們醫院防護措施不到位,院長賠了那一家子30萬,他們立馬就散了。”
路朝朝想,總是有那麽些事情讓人無可奈何的難受。
四人在護士的幫助下穿上了消毒服,路朝朝套好鞋套,帽子,将棉布消毒口罩下端在脖子後系緊,另一端翻上去系在腦後,在戴上手套,之餘眼睛在外面,算是全副武裝好了。在老師的指示下靠牆站着,乖巧的看着顯示屏幕就行。
手術器械準備妥當,人員齊全,患者全麻順利,手術開始進行。
揚教授根據內髒照影定位了三個點,穿刺,充氣搭建手術空間,細長的腹腔鏡也通過構建的穿孔伸了進去,顯示屏上很快就顯現出了患者體內的情況,被腹腔鏡放大了許多倍,但還是很清晰。
楚文方正好站在路朝朝邊上,忍不住往路朝朝那邊靠了一點,眼睛專注的看向顯示屏對路朝朝道。
“那個伸進去的是什麽啊?”
路朝朝眨巴眼手捂着嘴巴壓低聲音道。
“腹腔鏡。”
楚文方點點頭,過了沒多久又接着小聲問道。
“哇,那個夾子是什麽。”
路朝朝右擡起手道。
“超聲刀。”
楚文方:“哇!那個鈎子是什麽...”
路朝朝:“...電刀。”
楚文方:“哦哦。”
手術歷時3個半小時,患者體內的腫瘤完美的被取出,并沒有出現大出血的情況。楊教授手術完,松了一口氣,收尾就靠剩下的醫生了,一邊拉扯着手上的手套一邊朝靠牆筆直站着的見習生走過去,走到路朝朝面前停下,慈藹的說道。
“對微創手術感興趣?”
路朝朝愣了愣意識到是在跟自己講話,斟酌着回答道。
“沒有,就是以前在學校聽過您的講座。”
楊教授滿意的點點頭,伸出脫下手套的手拍了拍路朝朝的肩膀以示鼓勵,轉身出去休息了。
路朝朝被突如其來的鼓勵刺激的驚喜萬分,楊教授可是微創手術界的大佬,師承微創甲狀腺切除手術第一人,可以說是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人物。
路朝朝小小的激動了一下,內心萬分雀躍。楚文方也從剛才的手術過程中走出來,回想到路朝朝給自己解答的許多,不好意思起來,對路朝朝道了聲謝。手術收尾也快結束了,四人被護士帶着出了門,換下一身裝備。
馮研究生看到了路朝朝,也笑着上前拍了拍路朝朝的肩膀然後笑着走了,徒留路朝朝在原地懵逼。
醫院大多裝的是冷光燈,映着白色的牆壁白的有點陰深深的。
王嘉擠眉弄眼的對路朝朝說。
“嘿,學霸,不錯啊,深藏不露。”
路朝朝腼腆的笑了笑道。
“沒,就是記性好一點。”
楚文方和周琦軍向兩人打了個招呼勾肩搭背的走了,今天的見習結束了。路朝朝出了住院樓便脫下了白大褂,反折卷好,給寝室小姐妹發消息。
路朝朝:你們結束了嗎。
劉新很快就回了。
劉新:結束了結束了,好累啊。
田朵:外面外婆菜酒樓集合!我們吃頓好的。
梁喬安:對對,快來,我們兩都到了。
路朝朝莞爾一笑,把手機收回口袋裏改了一個方向向醫院外走去。
兩個月的見習時間很快過去,路朝朝過了出科考試,被告知并沒有和其他三個男生一起換到泌尿科,路朝朝這次被點名分到了普外科,跟着一名副主任醫師打下手,每天都忙碌的飛起,有時候在一旁跟手術看着忘記了時間,一出手術室面對繁星還愣了愣。
晚餐已經在手術室裏吃過了,所以不覺得饑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指導教授李教授告別,抱着白大褂往住宿區走去。
天氣漸漸轉涼,裏面單穿着短袖外面再套上長袖的白大褂沒有感覺,這會脫了白大褂風一吹忍不住抖了抖,路朝朝搓了搓露在外面的手臂,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崔祁剛出國的時候,和路朝朝兩人保持着一天兩通電話的頻率,有時候晚上空閑,還會視頻兩個小時,後來忙了起來,變成了一天一通電話,難得的才會視頻。
兩人都在努力飛速的汲取着沒有盡頭的知識,越來越忙,現在變的一周也難得聯系一次,但路朝朝總覺得,兩人是越靠越近的。
這不,剛剛收到了崔祁寄過來的定制戒指,內環裏小小的刻着CQ,崔祁的縮寫,路朝朝細心的收好。她現在幾乎一天要跟一臺手術,雖然沒有動手在旁邊幫忙遞器械什麽的,但是手還是不能戴雜物的,還要保持指甲長度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