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李老爺子
楚文方摸着下巴思考着低下頭,複又擡頭提出疑問。
“那為什麽護士要給他插尿管呢。”
王嘉悠悠的插了句。
“此仇不報更待何時。”
馮研究生和一幹男生都笑了起來,正好電梯也到了B棟16樓呼吸科的病房區,馮研究生帶着四人出了電梯往病房走去,邊走邊解釋。
“患者在陷入昏迷且要進行手術的時候,插尿管一是防止尿潴留,二是防止尿液無意識的被排出。”
頓了頓道。
“就是尿褲子,這兩種情況都是很麻煩的。等你們到泌尿科或者其他科室的時候,要插尿管的情況多了,必備技能,知道嗎。”
三個男生忍不住抖了抖,路朝朝覺得有道理的點點頭。
研究生親和的帶着四人去查房,進門前輕輕敲了敲,沒有其他回應便輕聲推門進去,按着手裏的檔案找到患者說明來意,等得到患者允許後便小聲的跟四人講說着案例,患者們都很随和的配合。
楚文方和周琦軍都帶了厚厚的醫科書抱着,一邊認真聽,不時點點頭,邊做着筆記,王嘉和路朝朝只帶了小小的本子和一只筆,乖巧的邊聽邊看,時不時簡單的記點重要內容或者是自己預習沒覆蓋到的點。
看了幾個患者,大多都是肺病還有氣管炎,住院的一個老年患者還同時患有由COPD(慢性阻塞性肺病)引起的心髒病等,都是非常經典的案例。
帶着四人查了幾個房與教學。馮研究生被導師叫去手術,仔細叮囑四人不要打擾病人,下午五點有一場手術會帶他們去觀摩。
馮研究生:“肺部直徑6厘米的良性腫瘤的切除,我們院普外科微創手術聖手楊教授主刀。”
因着馮研究生現在是以學生的身份呆在這裏,所以喜歡稱呼為教授。
馮研究生揮了揮手趕去手術搭一把手了,四人被留下自己學習。
楚文方眨了眨他的濃眉大眼,又提問了。
“肺部微創是怎麽微...?現在不都是切闌尾微創嗎?”
周琦軍和王嘉面面相觑,作思考狀。
王嘉:“我看過相關文獻應該是用電刀進行手術吧,以前在學校聽的講座還有點印象。”
頓了頓就開始跑題了。
“诶,你們以後想去哪個科室啊。”
楚文方聽罷,還認真思考了一下,嚴謹道。
“眼科吧,很輕松的感覺。”
王嘉皺皺鼻子忍不住吐槽。
“天天就是看近視角膜炎和青光眼啊。”
楚文方哼哼兩聲。
路朝朝忍不住舉手說道。
“那個...微創應該是取身體幾個方位穿孔進行充氣構建空間然後用超聲刀進行肺部腫瘤切除吧。”
又補了一句。
“之前揚教授來我們學校開過講座的,超聲刀比電刀安全好用多了。”
楚文方想起來了,接道。
“就是貴。”
其他三人贊同的點點頭,這是都想起了,然後對下午的手術産生了憧憬。
很好,話題又拉回學習了。
路朝朝看三人沒有繼續聊天的意思,都開始認真學習。自己也拿起本子站起來,整理好白大褂對三人說。
“我去看看12床的老爺爺還有那個氣管炎的小朋友。”
三人看向路朝朝點點頭,路朝朝推門出去了。
路朝朝按着記憶走到老爺爺的病房,搬來一條椅子端坐下,打了招呼,把自己本子收好放在一旁。老爺爺還在輸液,看到路朝朝慈藹的笑了笑,緩慢說道。
“你們學完了啊。”
路朝朝點點,又補充道。
“老師讓我們自己複習。”
老爺爺點了點,将頭擺正靠在後面墊高的枕頭上,忍不住又偏頭拉起家常。
“你多大年級了。”
路朝朝仔細看着老爺爺蒼老的面容,幹癟的皺起來的皮膚都昭示着常年被疾病糾纏折磨,身體消瘦。路朝朝眼睛有點濕潤,眨了眨眼,打起精神來,保持溫和的微笑,像一個正經小輩那樣回答。
“20歲啦,過了冬天就21歲了。”
老爺爺恍惚算了下感嘆道。
“我兒子都39歲了,在過幾天就40了,真是快啊。”
好似在無聊的日子裏找到了傾訴對象一般,滔滔不絕的緩慢的說着回憶。
“我兒子可孝順了,小的時候,那麽點矮,每次放學回家都要給我帶我喜歡吃的烤紅薯。”
說着揚起了微笑,眼睛發出光來。
“他知道我最喜歡吃烤紅薯了。”
“還有啊,他考上大學的時候第一個告訴我,那個時候家裏沒有電話,我也沒有手機,窮啊,哪像現在啊,人人都有,還有那老年機只要一百九十九了,我這一天的住院費都可以買好多臺了。”
說着愣了愣,看向路朝朝道。
“小姑娘我說道哪了。”
路朝朝覺得喉嚨有點癢,啞着聲道。
“說到您兒子考上大學了。”
老爺爺歉意的笑了笑道。
“他考上大學啊,拿着通知書跑來工地上找我,跑出了一身的汗,笑着哭着跟我說呢。”
說着笑了兩聲,滿是喜悅,就好似情景發生在昨天。
“我那工地的兄弟們都羨慕死了。”
說完又低頭看向自己插着針的手。
“我兒子啊...很少哭的...知道我生病要住院的時候...他也哭了啊...”
又是很長的沉默,路朝朝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伸手擰開水壺喝了口水,看着老爺爺沉浸在回憶裏的模樣。
忍不住打斷道。
“...那後來呢?”
老爺爺擡頭看向路朝朝。
“開始的時候常來陪我啊,後來忙...忙了...”
聲音漸小,好似又陷入回憶一般的模樣,路朝朝不大會安慰人,相比于安慰人她比較會怼人。
吱唔了一下,輕聲說道。
“我小的時候我爸爸也經常陪着我玩,有時候還會帶我去上班,後來我長大了,爸爸陪我的時間很少了,但是我還是很愛我的爸爸。”
也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到這個爺爺,但自己突然有點想爸爸了。
老爺爺慈祥的看向路朝朝,眼裏滿是長輩對小輩的那種關愛。
“你跟你爸爸很親近啊。”
語氣裏滿是慨嘆。
路朝朝不大好意思的摸了摸臉頰,點點頭,注意到老爺爺的滴瓶要輸盡了,起身按下護士鈴。老爺爺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說了聲謝謝。
路朝朝又有點不好意思了,正巧護士姐姐推着藥車進來了。
護士:“12床換藥,這瓶打完就沒有了,加油。”
說完麻利的換了藥。
随後進來了一名臨床醫生,脖子上挂着聽診器,胸口的口袋夾着名牌。向老爺爺的12床走去。
路朝朝想着應該是要身體檢查,微笑着和老爺爺揮了揮手,轉身出去了。心裏想着去看看7床的小朋友,看了眼牆上的指示牌,順着指示牌找了過去,路過護士站的時候忍不住靠過去詢問一下。
路朝朝雙手趴在櫃臺上。
路朝朝:“那個...護士姐姐,12床的那個老爺爺的家屬有經常來看他嗎?”
正巧值班的護士很閑,無聊的翻看電腦裏的資料複查着,聽到路朝朝說話,擡頭看了一眼。
嚯!來見習的小年輕。
捧着一顆老阿姨的心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示意路朝朝坐下。
路朝朝乖巧的繞了半圈坐進去。
值班護士換了個坐姿,面向路朝朝道。
“你是問那個12床的李大爺嗎?”
路朝朝頓了頓,點點頭。
值班護士稍微回想了一下道。
“他啊,住院6個多月了,開始的時候他兒子經常來看他,還帶着他的小孫子,不過他媳婦意見很大的樣子,後來他孫子就沒來過了,他兒子來的也漸漸少了。”
路朝朝發出疑惑的聲音。
值班護士作思考狀道。
“他媳婦估計是怕自己兒子染上病氣吧。不過他兒子是真的很忙,最少一個月會來看望一次,也很不錯了。”
值班護士看着路朝朝一臉稚嫩模樣,忍不住八卦道。
“這情況還算好的,你知道以前在7床的一個病人吧,腿上長了肌肉瘤,不過幸好是良性的,住了幾天院排好了手術時間,手術也幸運的很順利。”
說着值班護士忍不住誇了誇自己的偶像。
“那手術可是我們聖刀手楊主任主刀的!”
路朝朝算是從第二個人的口裏聽說楊主任了,忍不住期待起下午的手術見習了。
值班護士誇了一堆,路朝朝也張大眼睛乖巧的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