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夏啓威離開病房,思緒忽然飄到了很久以前,身為鋼琴家的弟弟很早就娶了妻子,跟他一樣是非常有潛力的音樂家,結婚一年後,小零澤就出生了,零澤的出生,帶走了他母親的生命。
夏啓白很愛他的妻子,兩人本已經譜寫好了未來,卻因為醫療事故而丢失了愛人的性命,夏啓白獨自撫養的零澤一年,每每看到這個孩子,他都想起了自己的愛人,而夏啓威也結婚數年,卻一直都沒有小孩。
夏啓白的身體不太好,瘦弱的模樣讓人心疼,夏啓威就提出把零澤過繼給他的要求,夏啓白思來想去,覺得單親家庭對孩子的成長不好,便也同意了。
夏啓威一家很疼零澤,自己的妻子雖然性格冷淡,因為零澤的到來,兩人的關系雖算不上僵硬,但也會因為小零澤的關系而感覺到了家這個概念。
漸漸地,零澤長大了,見到他的時候,吸着大拇指,奶聲奶氣的叫了一聲爸爸,夏啓白頓時重拾了生活的信心,他想要要回零澤,可看到夏啓威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樣又不忍心去破壞,而且,零澤真的被他們照顧的很好。
大概在夏念六七歲的時候,夏啓白忽然提出要去旅行,卻不知,在三年後,卻得到了夏啓白去世的消息。
當時夏啓威真的是痛恨死了梁慕軒,他想,弟弟是有多愛這個男人啊,為了他,甘願舍棄自己的性命。
到了後來,他去夏啓白生前住過的別墅去收拾遺物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弟弟得了胃癌晚期,而确診的日期正好是三年前,他頓時明白了,啓白是不願意讓他們知道自己得了胃癌而選擇了去旅行,卻邂逅了梁慕軒,用自己最後的生命,救了他。
他的弟弟真是個笨蛋……
夏啓威嘆了口氣,将臉上的憂傷僞裝好,整理了一下西裝,離開。
“爸……”夏念的聲音傳來,夏啓威的腳步一頓,夏念跟在他的身後,拉住夏啓威的衣角:“爸,你說的不是真的,對嗎?”
“你怎麽……”夏啓威驚訝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爸,探望病人是需要登記的,雖然你用的是假名,可是我認得你的字。”夏念抽了抽鼻子,繼續說道:“梁慕軒他明明就有在乎我啊,就算胃痛的快要死掉的時候,他也有給我打電話,爸,他從來不會對我說那麽多對不起的……”
“零澤……”夏啓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是我的兒子。”
“爸……”夏念抱住夏啓威,渾身瑟瑟發抖:“爸……”
“我在……”夏啓威拍了拍他的背,感覺環住自己腰的手一松,夏念整個人就往下跌去,夏啓威慌忙抱住他,将他打橫抱了起來。“醫生……快救救我兒子……”
走廊裏,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傳來。
“混蛋,你怎麽刺激了我的寶貝了?”夏念睜開眼來,就看見艾倫一副母雞護小雞模樣,在那兒訓斥夏啓威。
夏啓威沒有說話,倒是發現夏念醒了,“兒子,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零澤,好點了沒?”艾倫關心的問,輕柔的吻了吻他的額頭。
“艾倫……”夏念抱住艾倫,腦袋在他的頸間蹭了蹭:“我沒事……”
夏啓威松了口氣:“沒事就好了,你剛剛昏迷,吓了我一跳。”
夏念彎了彎嘴角:“我沒事。”
夏啓威蹙起眉,夏念那一副強顏歡笑的模樣,怎麽會沒事呢?
夏念裂開嘴笑了:“爸,我不想當藝人了,能借我一筆錢麽?我現在身價蠻高的,解約會賠償許多錢呢。”
艾倫瞪大眼睛:“你……你怎麽?當初不是你說的想要當藝人的麽?怎麽現在又要放棄了呢?”
夏念說:“我沒有放棄啊,只要給我一架鋼琴,或者一把吉他,這就是我的夢想了,現在,我有比夢想還重要的事情要做。”
夏啓威沉默了半響,問道:“決定了麽?”
夏念點了點頭:“爸,我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
粉絲們本以為過完年又可以在許多活動上見到念羊羊了,可等來的确是夏念的解約,和退出娛樂圈。
有人說,夏念有一個有錢的老爸,當不當明星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當明星能夠得到的名譽他可以信手拈來,他還不如回去好好地繼承家業。
粉絲們哭得死去活來,本來最耀眼的一顆星星卻要在他最閃亮的時候選擇離開,而夏念的電話也被打到爆。
梁慕軒出院了,夏念解約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本來公司還以為有別的娛樂公司想要挖牆腳呢,死活不肯解約,後來他們也知道夏念是留不住了,違約金也擡得老高,梁慕軒出面輕易的解決了這件事情,把違約金降到最低,夏念終于是自由身了。
“什麽?你要去旅行?”艾倫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
“嗯,爸爸已經同意了,所以,你們回美國,我呢……先去法國,下一站就不知道去哪兒了。”夏念邊說邊開始收拾自己那少的可憐的行李。
“要不要我陪你去呢?你一個人的話,我覺得太危險了。”戴維說。
夏念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只需要給我買一張去法國的飛機票就行,我能養活自己的。”
艾倫還在那擔憂着,夏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沒事啦,我是你們的兒子,很優秀的。”
艾倫嘆了口氣,揉了揉夏念的腦袋。
回到自己的房間,夏念一頭栽進自己的床上,他才不會做什麽傻事的,他要好好地活着,繼續完成夏啓白的夢想。
夏念想,是誰的兒子又能怎麽樣呢?反正他的人生已經糟糕透頂了,也不再介意那麽點狗血的事情。
他是夏啓白的兒子,也是夏啓威的兒子,就像夏啓威說的那樣,啓白的兒子就是他的兒子,他從小給了自己那麽優越的生活,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和母愛,他被呵護的太不夠堅強了,失戀而已,不會死人的,他會學着長大,學着能有一天能淡然的笑着面對任何人。
夏念依稀記得,他的親生父親離開的時候對他說過,他的夢想是要游遍整個世界,找到最浪漫的地方,那麽,他做不到的事情,自己會幫他完成的。
門開了,夏啓威走進來,坐在夏念的床邊,他知道夏念沒有睡着,也知道這個孩子雖然裝作無所謂了,可依舊不夠堅強,瑟縮的背影看起來讓人心疼。
“一個人旅行的話,不要随便跟人搭讪,不管男的女的,你都有必要提防一下。”
“這張卡裏我會每個月彙錢在裏面,別想着不用爸爸的錢什麽的,爸爸的就是你的,我老了以後,還指望着你養我呢,不要覺得不要意思。”
夏啓威嘆了口氣,說道:“玩累了就回來。”
“嗯……”夏念抽噎的說道。
夏啓威看了夏念一會兒,最後悄然無息的離開。
午夜十二點,一個身影悄悄的從二樓下來,然後關上門,動作輕到不發出任何聲響,就像無聲的幽靈似的。
那身影去了車庫取了車,然後揚長而去,似乎沒有發現,陽臺上有人注視着他。
“你不阻止他嗎?”艾倫走過來,輕聲問道。
夏啓威搖了搖頭,道:“不了,有些成長是需要他自己經歷的,我們根本就幫不了他,而且,他還有許多東西在那兒,得去取回來。”
艾倫說:“他明明就是去找那個男人告別的,你沒必要幫他掩飾。”
夏啓威笑了笑,說:“他一定會找這個借口的。”
艾倫抱住夏啓威,仰着頭,伸手揉着他的眉心:“最近很頭疼吧,瞧,又老了一些,皺紋更深了。”
夏啓威抓住他的手吻了吻,說道:“怎麽?嫌老了?就不要我了?”
艾倫吻了吻他的臉頰:“怎麽會,你就算老了,也是一個帥男人。”
夏啓威輕笑起來:“會不會覺得我對零澤太苛刻了?”
艾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是有點,孩子的戀愛和生活,我們不該幹涉的,不過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的,你是我老公,而且,你對零澤向來寵愛,我不信你會讓零澤那麽傷心難過的。”
夏啓威點了點頭,說道:“說到底,我還是太殘忍了,用這種方法逼着零澤迅速長大,卻沒有想到,讓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艾倫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沒事的,他會長成起來的。”
夏念看着自己眼前的這棟別墅,進來小區的時候,門衛看了他一眼,還跟他打了招呼,很明顯就知道他是這個高檔小區裏的一份子,可笑的是,夏念在來之前還想,如果門衛不給進的話,他會想盡一切辦法進來的。
梁慕軒家裏的鑰匙還在,夏念站在門口,卻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要以什麽身份打開這道門,然後走進去。
明明已經深吸了幾十口氣了,明明已經暗自為自己打氣了,可他終究股不足勇氣去開門,。
突然,門‘吱呀’的一聲,忽然開了,夏念吓了一跳,呆呆的站在那兒,讓他魂牽夢繞的那個男人出現在門口,看見夏念的時候也是明顯的一愣,然後往後退了兩步,自然的說道:“進來吧,傻站在那裏做什麽?”
夏念愣了愣,說了自己來這的理由:“我來這收我的東西的。”
梁慕軒輕笑了一聲,說:“好啊,你要喝點什麽嗎?那麽晚了,還是喝杯熱牛奶好了。”
夏念蹙了蹙眉,然後自顧自的走上二樓的卧室,而梁慕軒則是去熱了牛奶,然後跟在夏念的身後,看着他收拾東西,蹙着眉,很認真的模樣。
“我不會拿走你的東西的。”夏念覺得自己被梁慕軒當做是賊了,很小心的解釋道。
梁慕軒說:“我沒這意思。”
夏念安靜了,繼續收自己的東西,夏念收起東西來才發現,原來自己有那麽多東西在這啊,衣櫃裏的衣服左邊是梁慕軒的,右邊是自己的,浴室裏有沐浴乳,牙刷,浴巾,雖然有時候慌亂之下會拿了梁慕軒的牙刷刷牙,梁慕軒也會拿錯他的沐浴乳而洗得全身的牛奶味……
夏念彎了彎嘴角,原來他們在這個房子裏已經有了那麽多的回憶了啊……
“牛奶熱好了。”梁慕軒拿着熱好的牛奶進來,遞給夏念。
夏念乖乖的接過來,然後放在茶幾上:“待會兒再喝。”
梁慕軒坐在床沿,看着夏念忙碌的收拾東西,自然的問道:“你要回美國?”
夏念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笑着說道:“是呀,回美國完成學業。”
梁慕軒說:“那以後有空我去找你玩啊?”
夏念點了點頭:“好。”
梁慕軒說:“其實我想出去的,可你來了,所以我就不去了。”
夏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說道:“我不會偷你的東西的,我爸比你有錢。”
梁慕軒說:“我知道。”
然後,又是一片安靜。
梁慕軒點燃一支煙,說道:“你怎麽都不問問我為什麽給你開門?”
夏念說:“你不是說了麽,你本來打算出去的。”
梁慕軒起身,離開卧室。
其實夏念的東西不只是卧室裏有,廚房有,客廳有,就連自己的小閣樓裏都有夏念的杯子,冰箱裏有他喜歡的飲料,櫃子裏還有他的零食……整個房子裏幾乎都有夏念的身影,被欺負的時候皺着小臉的模樣,開心的時候笑得眯起眼睛的模樣,受委屈的時候撅嘴的模樣……
他真想說一句,如果想要帶走這些東西的話,還不如把我和你的回憶帶走,可是,他根本就說不出口,是呀,羊要帶走一切,只留下回憶,沒有比這還痛苦的事情了。
東西收拾好了,夏念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收出三個行李箱,明明也就住了沒多長時間,怎麽會有那麽多東西呢?
梁慕軒非常體貼的幫他提着兩個箱子,走到門口,夏念放下箱子,說道:“謝謝你這段時間的收留。”
梁慕軒恩了一聲,定定的看着夏念。
夏念和他對視,笑了笑,“要不要來個吻別?”
梁慕軒放下箱子,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覺得這個有必要。”
夏念很明顯的松了口氣,梁慕軒湊了過去,鉗住他的下巴,而後貼上自己的唇。
梁慕軒本以為自己對夏念沒有半點的欲望了,可當吻上他的嘴唇的時候,梁慕軒發現,原來自己還是野獸派,明明非常單純的吻別,兩人卻吻到了快要窒息。
然而夏念也是,明明依舊是一頭溫柔的小綿羊,而在此刻卻顯得比他還主動一些,這個吻太過于熱烈了,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唇齒間是濃濃的血腥味,也不知誰要破誰的嘴唇,夏念撞着膽子的将手摸向梁慕軒的下面,然後,梁慕軒結束了這個很有可能繼續下去的吻。
“寶貝,別亂摸叔叔的這裏,它會硬起來的。”梁慕軒喘息着,用歡快的語調說道。
夏念彎了彎嘴角,被啃咬過度的嘴唇異常的紅潤,就像嬌豔的玫瑰一樣誘人:“它硬起來的話,我會幫你讓它乖乖聽話的。”
梁慕軒笑着搖了搖頭,鉗着他的下巴說道:“乖,叫聲叔叔。”
夏念笑了,一字一句的說道:“叔叔會把侄子騙上床?”
梁慕軒笑了笑,說:“啊?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我是你叔叔。”
夏念也笑了,“你上我,我就叫你叔叔。”
梁慕軒的面色一僵,說道:“都說了是叔叔了,還叫我怎麽上你?”
夏念開始解梁慕軒的腰帶,“一夜情什麽的,不需要記挂在心上。”
梁慕軒:“……”
夏念說:“明天我就要走了,以後我會找一個金發男人,又或者找一個卷毛,我還從來沒有嘗過西方男人的味道,中國菜是最後一次吃了,你不喂我,我就去找別人。”
“夏念……”梁慕軒怒紅了雙眼,咬牙切齒的說道。
夏念握住他漸漸擡頭的東西,笑着說道:“給你三秒鐘的時間考慮,要麽幹我,要麽送我去找別人。”
梁慕軒沉默了。
“1……”
“2……”
“嗯,這只是一夜情。”梁慕軒兩腳把行李踢進來,随手把門關上就把夏念壓在了牆壁上吻了起來。
這次的歡愛異常的粗暴,純粹的洩欲,夏念被壓着在牆壁上做,在地上做,在沙發上做,在廚房裏做,夏念異常的配合,就連一聲痛都沒有喊過,被頂的受不了的時候也不求饒,咬住牙齒承受着梁慕軒的粗暴。
明明這種事情沒有愛的人做起來都會覺得有愛,可他們兩人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像是沒有任何感情的粗暴的性|愛,又像是,愛到了無法自拔,不知道怎麽接着愛下去……
夏念一夜沒睡,身上沒有一處是舒服的,床上的梁慕軒顯然已經熟睡,抱着他,讓他的臉貼在自己胸前。
夏念嘆了口氣,明明在做完了以後,兩人是背靠背睡的,半夜梁慕軒就把他抓進自己懷裏,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夏念推開梁慕軒,忍着身體的不适起來。
他的衣服都還在一樓,夏念有些念念不舍的看了梁慕軒一眼,然後轉過身,光着身子下了樓。
穿好衣服,費力的将三個行李箱塞進車裏,然後再回頭看了一眼這別墅,然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梁慕軒看着夏念的車離開,将自己的頭發揉得亂糟糟的,“羊,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