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
車子開進小區,在淩易曾經居住了十幾年的房子前停下。他不動聲色地下了車,趁着馬立停車的時間裏,萱萱對他說道:“等這邊結束了我再跟你解釋。”
淩易只笑不語。他松開她的手,馬立開了門,他進去之後發現整個房子裏所有關于他曾經的記憶都還保留如初,但卻又帶給他一陣強烈的陌生感。
房子看上去已經被重新裝修過了,原來門口的屏風被完全拆除了,隔離的廚房也改成了開放的吧臺式,一點都不像一家人居住的房子,反而像極了一個人的單身公寓。
這麽大的單身公寓,還真是有意思。此刻他倒是很想聽一下萱萱的解釋。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麽一樣,等到萱萱和馬立進了一間房間,房門關上,他便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樓上。
輕輕打開書房的門,原來那件父親的書房已經被改成了卧室。他看到粉色的拖鞋,大致猜測到這是改成了誰的房間。
幸而原來那個書架還沒有變動。他熟練地找到保險櫃的位置,旋開外面那一層,裏面有三本厚厚的本子,他猜想這應該是父親的日記本,但是不應該有三本,應該只有一本才對。
再看了一下年份,都是在他出生之前的。所以他知道父親留給他的那本日記并不在這裏。保險櫃既然已經不設鎖了,那麽應該該取走的都被取走了吧。
淩易把三本日記放回原來的地方,他十分敬重那個養育他十幾年的男人,并不願意去窺探他的隐私。
那邊萱萱和馬立在原來張常思暫住的屋子裏,馬立拿了許多份文件,“這些都是需要你簽字确認的,但不是現在簽。我只是先給你看一下。老板遺囑裏把他的財産都留給你了。不過這棟別墅買的時候是寫在我名下......因為...”
“沒事。”萱萱打斷他的話,“還有其他的事情嗎?這些幾乎都是房産,我有點不明白。”
“是這樣的,老板在五年前就已經把原來手裏經營的公司賣掉了,持有其他公司的股份也賣掉了。不過他兩年前投了很大一筆錢在影視上,一共有兩部電影,有一部還在談,錢不夠,老板沒有追加,另一部今年會上映。”
萱萱點點頭,張常思這麽做,是因為預感到什麽嗎?但她終究不是生意人,也沒有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過,從她很小的時候,看到的都是不好的家庭環境,也不知道自己家中到底是做什麽的。後來她就被丢棄了。從她這一周以來了解到的情況,以前做影娛的張常思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轉頭去做了房産。
“還有一件事,你這幾天要去見一下老板之前投資要拍的那個電影,我們到底是追加還是......”
“什麽時候?”
“約的是後天,我幫你推到周末吧。”
“好,謝謝你。”萱萱看着他會心一笑,“以後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的。”
“嗯。”馬立點點頭,“我還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
“你今天帶上車的那個男生,我覺得他不像個好人。”
“......他,他身世和我差不多。”目光變得柔和下來,“你沒有跟他相處過,不了解他。”
“好吧。”馬立攤了攤手。
樓下兩人會談的時候,淩易還在書架上尋找,他把書一本一本看過去,終于在最底層看到一本不起眼的書,書側面沒有任何信息,他抽出那本書,是一個假的封面盒子,裏面靜靜躺着一本精小的日記本。
淩易将日記本取出來,插進後背和褲子的縫隙中。他将那假盒子放回原位,神色自然出了門,就好像只是随意逛逛的人一樣。
他方下樓的同時,萱萱和馬立正好打開門出來。馬立這回還對他笑了笑,不知是心虛還是哪般,他也鬼使神差地腼腆一笑。
送他們回去時,由于是馬立幫忙開的車門,他看到淩易俯身時後背明顯有些不對,于是在校門口下車的時候,他直接攔住了淩易,淩易卻不知所以。
剛想開口,馬立直接伸手從他後背一路下滑,抽出了那本日記。他将日記本拿到自己手上,淩易死死盯着他,“把東西還給我。”
萱萱見狀急忙從車內鑽了出來。
“你為什麽接近她?”馬立站近了,單手扣住淩易的肩膀,在部隊服役過的他,即使後來離開部隊也沒有一天落下過訓練,身體素質一向良好的馬立,一使勁淩易的骨頭就像時刻都會被捏碎。
“那本日記是我爸的。那棟房子原本是我的家。”淩易在馬立面前倒是誠實許多。
此話一出,一直沉默的萱萱出手将馬立的手推回,她用懇求的語氣看着馬立,說道:“馬立哥,還給他吧。”
“我警告你,別耍什麽花樣。”馬立看了萱萱一眼,推開淩易。終于是打開車門,絕塵而去。
淩易活動了一下手臂,他在想和萱萱有交集的男人一個一個都要來對他施展一下拳腳才開心麽?這會子萱萱心裏也是五味雜陳,她直到這一刻才覺得淩易似從來不是她心裏想的那個樣子。
她的偏執,只是認為淩易和自己一樣,對感情都很看重。她竟不知道如何開口,是該先像他解釋這些,還是該先問他為什麽就能如此準确知道,自己已經是他原來居住過房子的主人。
“對不起。”淩易攥緊了手裏的日記本,這一次他先開了口,“我那天早晨在金源家裏,就是你隔壁的那一家。看到你上救護車。”
“所以,你一開始懷疑我被人包養了?”她看着他的臉,“所以你今天過來問我,只是想确定我和馬立哥的關系。然後通過我幫你找你要的東西......”
“就算是這樣,你是不是應該先告訴我,我一定會帶你去找你要的東西!可你什麽話都沒有說,在那個房子裏,你直接自己找了。你都不願意等到先告訴我,就直接翻了屋子,找了東西。”
她的雙唇漸漸失去血色。天已放晴,可她的心卻仿佛浸泡在陰雨之中。她以為自己曾經足夠靠近他的心,卻沒有想到他一直是對自己設防的。
“我告訴過你日記的事情。”淩易說道,“沒有事先說明就翻找東西确實是我的不對。”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萱萱沒有再說話,兩人默默站了許久,最後萱萱轉身走開。這一次,仍舊是他看她離去的身影,只是這一次,他忽然覺得心堵得慌。迎着雨後的陽光,他卻濕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