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 34
塗歌怔住, 腦子裏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 瞬間一片空白。
她呆呆的看着那雙幹淨無瑕的眼睛,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心慌意亂的往後仰了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穿橙色會不會顯得很黑?”
傅景豫那麽單純, 剛才只是無意中碰到她不該胡思亂想。塗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認真看他修改後的圖紙。
她幾乎沒有穿過太過明快的顏色,夏天的T恤黑白, 冬天的羽絨服是黑色和灰色, 棉衣是軍綠色。
老實說,她挺期待的。
“不會。”傅景豫一顆心像是随時都會沖破胸膛, 紅着臉移開視線。塗歌的額頭溫溫的, 像是帶着電流,透過他的唇穿進四肢百骸直抵心髒。
她其實不算黑,只要不出去曬一兩個月就白了。記得在安市,一到夏天她就開玩笑說自己是包公,不用板着臉都夠黑。
可只要到了冬天, 她就會白回來。
“好吧, 你是專業的設計師我聽你的意見。”塗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自然,想起堇色的那位客戶, 嘴角彎了彎, “你的任何意見我都不反對, 現在是先改稿子還是要幹嘛。”
這些都是他曾經系統學過的東西, 設計稿上的衣服款式也确實非常的好看,比她在淘寶上看到的那些好看多了。
看來,他的記憶真的恢複了一些,時間比他說出來的應該要早。
林青峰第一次刺激他說他是廢物,他應該已經想起了一些東西。否則回到複式公寓,他的反應不會那麽平和。
在她看來是非常平和,不知道傅明舟怎麽看。
她這邊沒出什麽狀況時一般不會跟傅明舟聯系,他也不問。可能是折騰了兩年心态已經佛了。只要傅景豫有改變,大小都不重要,
“改稿子,下午去買面料給你做衣服。”傅景豫的眼神很亮,像是有星星在閃爍。
塗歌的心跳又亂了一拍,含笑點頭,“聽你的安排,我給你當跑腿的小厮。”
傅景豫抿着嘴角,羞澀的沖她笑了笑繼續修改設計稿。
塗歌見他的情緒平複下來,安了心,坐回自己的位子抱起筆記本電腦,繼續翻譯詩稿。
翻譯到一半,她想起來自己還沒看過堇色舉辦服裝設計大賽的海報,偏頭瞄了眼傅景豫,點開網頁搜索堇色官網。
堇色這個牌子不算年輕,但也沒有老到九零後都不知道的地步,旗下二線副牌的女裝專賣店非常多,官網弄得特別的高大上。
找到比賽介紹,塗歌點開專題一眼看到傅明舟說的婚紗,心跳略快。
昨天在餐廳門外,傅景豫好像說是給她設計的?
白色雲錦一字領的婚紗端莊優雅,又帶着充滿了韻味的風情。海報的設計是根據婚紗的款式來設計的,明暗兩面區分正面背面,同時隐喻比賽的目的——只有最好的才光芒萬丈。
塗歌關閉網頁,出神的看着認真修改設計稿的傅景豫。
應該光芒萬丈的人是他,而不是林青峰。
下午去輕紡市場挑面料,他們的運氣實在不好,居然遇到了何雲筝。
何雲筝也很意外,看傅景豫的眼神熠熠發亮,“景豫,你想起來了對不對?”
傅景豫往後退了一步,漠然拉開距離,“沒有。”
“是我在網上搜索後帶他來的。”塗歌上前一步,面無表情的将傅景豫擋到自己身後,“何總,您既然知道林青峰用了鯨魚哥哥的設計稿,為什麽不第一時間說。”
當年她為什麽退股塗歌真的好奇。
傅景豫的單純不是裝出來的那種,而是他整個人都很簡單,想要表達什麽都是直來直去的。他如此讨厭她,恐怕不止是失憶的原因。
“我只是懷疑,并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證明,林青峰用了景豫的設計稿。”何雲筝眼底劃過一抹心虛,目光淡淡的看着她。“你對景豫了解多少,又對服裝設計了解多少,只憑着幾張設計稿并不能證明什麽。”
“我什麽都不了解,連業餘愛好者都算不上,可我如果看到有人抄襲盜用他的設計稿,我會跟對方沒完!”塗歌丢下話,帶走傅景豫去另外一家店。
他們一起開過工作室,何雲筝不可能不知道傅景豫擅長什麽風格,習慣怎麽樣的設計搭配。
“我只講證據。”何雲筝在他們身後憤怒出聲。
她第一時間就告訴傅景豫了這還不夠?沖上去跟林青峰正面開撕逼他離開堇色,還是直接找唐林投訴?
根本沒用!唐林沒這個功夫聽一個她小透明講道理,更不會因為熟人說話,就開後門讓對方的親屬進入堇色。
他只看設計。
哪怕是把傅景豫的設計稿砸到他臉上,他也會選擇林青峰,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沒錯。
他寧願培養一個聽話的複制品,也不喜歡傅景豫這種想法大膽,設計天馬行空的天才。
而林青峰也絕對不會承認他盜用了傅景豫的設計稿。
傅景豫自己不争取,旁人做什麽都是無用功。
“我也講證據。”塗歌的話硬邦邦的砸回來。
何雲筝磨了磨牙繼續挑選面料。
從樓上下去,林青峰和一個年紀二十出頭的姑娘從外邊進來,兩人撞了個正着。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他們出門前都應該翻一下黃歷。
“我有話跟你說。”林青峰叫住何雲筝,轉頭跟身邊的姑娘耳語兩句,讓她先上去。
何雲筝抱起手臂冷笑陣陣,“我們有什麽好談的。”
林青峰暼她一眼掉頭往外走。
雨小了些,裹着濕氣的冷風刮過面頰,激起陣陣輕微的刺痛,像是有刀子在臉上割了無數的口子。
何雲筝在門外站了會,被風吹得直哆嗦旋即又掉頭往回走,“你到底想說什麽。”
“堇色的設計大賽獎金很高,除了公司設置的獎金還有贊助商提供的三百萬,以及一場個人專場的秀。”林青峰危險眯起眼,“我會拿到冠軍證明自己的實力。”
他現在只是唐林的徒弟,還不能算是設計師。他從來不認為自己的設計比傅景豫差,兩次參加比賽,傅景豫都拿了冠軍他連決賽都無法入圍。
這次,他要證明自己。
證明工作室沒有他們,他自己也可以重新開起來,可以創立屬于自己的品牌!
“關我屁事,景豫單純不跟你計較,不代表我也這樣。”何雲筝懶得理他,掉頭往電梯廳那邊走。
當年開工作室,客戶喜歡的都是傅景豫的設計,她和林青峰的光芒完全被他掩蓋。
後來有投資商看中他們的工作室,希望打造出可以跟唐林對打的高定品牌,但是要求他們讓出所創立的品牌‘伊錦’的所有權。
她覺得這是個非常好的機會,看過協議便同意簽約。林青峰跟她一樣的想法,只有傅景豫不同意。
他不願意離開濱城,更不願意這個品牌的歸屬落到他人手中,因為品牌名是他定的,伊是他媽媽的姓氏。
幾次都談不攏後,她決定先去留學再回帝都發展,林青峰則跟投資商打包票,自己一定可以說服傅景豫。
然而協議還沒簽下來,傅景豫就先出了車禍。
投資商放棄他們的工作室,傅明舟随後也撤出了傅景豫的股份,林青峰自己一個人勉強堅持,直到去年下半年實在經營不下去才關門。
“你也想功成名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去了帝都後,曾經找過我們的投資商在你的工作室投了部分資金。”林青峰冷笑,“何雲筝,你問問你自己有沒有動過利用鯨魚的念頭。”
何雲筝像是挨了一個耳光,惱羞成怒的回頭瞪他,“我沒有,我喜歡他這麽多年從未改變。”
“你的喜歡就是在他車禍後出國,在他發狂的時候遠遠躲開?在他失憶無法正常交流的情況下,單方面宣布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欺騙投資商他很快會蘇醒?”林青峰反唇相譏。
誰比誰高貴。
當年一起參加比賽,她僥幸入圍決賽,入圍作品是傅景豫的初設手稿,真當他什麽都不知道嗎!
傅景豫心裏怎麽想他不清楚,但那時候他就知道,抓着傅景豫總有一天他會功成名就。
“我沒有,能在帝都站穩是憑着我自己的努力得來的!”何雲筝怒不可遏,“我有資本熬到出頭的那一天。”
參加比賽入圍決賽後,傅景豫并沒有怪她動了他的手稿,是她自己覺得心虛。
就算得了獎也不是自己的設計,之後一起開工作室,她的目的就一個——跟傅景豫好好學。
可人是會變的。
眼看着別的同學都進入知名企業,有些甚至已經可以開自己的設計專場秀,她真的很不甘心每次客戶看上的設計,都出自傅景豫之手。
這才是促成她去留學之後決定在帝都發展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投資商。
“這算是狗咬狗一嘴毛嗎?”塗歌輕快的嗓音驟然從身後傳來。
何雲筝回頭,一下子撞進傅景豫幹淨清澈的眼裏,恍惚有種自己被看透了的恐慌感。他好像什麽都知道,又好像根本不清楚她和林青峰在吵什麽。
林青峰也沒想到,隔了一天又遇到傅景豫和塗歌。
他眯了眯眼,擡手指着塗歌,目露嘲諷的看着傅景豫,“鯨魚,你真以為她是真心對你好嗎,她是拿了你哥的錢在陪你演戲!”
塗歌皺眉,“你的思想真夠龌龊的。”
“我知道塗歌是大哥請來的。”傅景豫沒有看他,視線定格在塗歌身上不疾不徐出聲,“我相信她。”
林青峰哼了聲,掉頭往外走。
相信?!不到被賣的時候,誰不是對這個世界充滿了信任。
何雲筝也跟着出去,形容狼狽。
塗歌和傅景豫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也不知道傅景豫到底是不是已經恢複記憶,只有一件事是清晰的——傅景豫對她的反感,這輩子都不可能扭轉了。
“走吧,回去給我做衣服。”塗歌回過頭,笑盈盈的看着傅景豫,“不用難過,你還有傅總和我啊。”
傅景豫抿着嘴角淺淺的笑了下,跟她一塊往下走。
塗歌出了門,見林青峰從另外一個入口折回去,嘴角勾了勾,在傅景豫耳邊說,“鯨魚哥哥,你先上車等着我去找林青峰。”
好容易遇到,下次想見他就沒那麽容易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