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 33
塗歌也看着傅景豫, 眼裏滿是鼓勵。
她還沒看到傅明舟的說的設計稿, 但她知道傅景豫從她送馬克筆開始就畫了很多畫, 她的手機裏也有稿子的照片。
“有證據,我要告你。”傅景豫目光筆直的看着林青峰,“小偷!”
那些稿子都是給塗歌設計的衣服樣稿, 每一套的模特都是她。
林青峰就是個小偷!
他們認識13年, 算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他從未想過他做出這樣的事還如此理直氣壯。
“那你來告我啊!”林青峰擦掉嘴角的血跡,裹着一身的火氣朝他走過去。
塗歌繃緊了神經, 心想他要是敢動手非把他打哭不可。她可是從12歲就一路打架到高中畢業, 什麽樣的狠人沒見過。
林青峰在傅景豫面前停下來,傾身過去在他耳邊冷笑, “我等你來告我, 你這個弱智神經病!”
“你才神經病,你全家都神經病!”塗歌耳尖,趁他轉身,擡腳就照着他的屁股一腳踹過去。
林青峰沒想到她又動手,身子往前沖了沖, 差點摔地上。他回過頭冷冷的看着塗歌, 譏諷道,“塗歌, 我記住你了!”
塗歌瞪回去, 渾然不懼他的威脅, “我知道自己長得有辨識度, 不用你強調。”
林青峰哼了聲,大步走人。
塗歌翻了個白眼轉過身看着傅景豫,“鯨魚哥哥,不要在意他說了什麽,你跟傅總先回去我送塗凱回家。”
“去畫廊。”傅景豫低垂着腦袋認錯,“我不該動手。”
“沒事,像他那種人打他都是輕的。”塗歌安慰一句,不好意思的沖傅明舟笑,“傅總你們先過去,我半個小時後到。”
傅明舟擺擺手,“去吧,我和韓拓陪景豫回畫廊。”
塗歌拍了下傅景豫的肩膀,扭頭走下臺階。
“你跟他怎麽還有聯系?”塗凱不悅眯起眼,“他剛才是發狂了吧?”
“他哥算是我的師兄,跟師姐的關系也非常不錯,圖書翻譯的工作就是他哥介紹給我的。”塗歌解釋一句,發動車子開出去,“他也沒有發狂,是被人欺負了。”
“他那個樣子又有錢不被欺負才怪呢。”塗凱嘆氣,“被你踢的那個人,不會是欠你工資不還還裝死的林青峰吧?”
塗歌點頭,“就是他。天天說工作室會成為國內最好的高定品牌,設計出來的衣服跟屎一樣,淘寶都賣不掉。”
塗凱的注意力被轉移,馬上忘了傅景豫。
塗歌送他到家,給他轉了一千塊錢過去,馬上掉頭去畫廊。
之前傅明舟說畫廊不開就重新裝修,改開安瑞的化妝品旗艦店,考慮到傅景豫不可能會在短期內恢複過來,就只是計劃還沒重新裝修。
在附近停好車子步行過去,畫廊沒有營業,隔壁的飲品店也關門了。
塗歌直覺不對勁,剛進門就聽到韓拓的聲音從裏邊傳出來,“沒有原稿,只有照片的話官司不好打。”
“什麽原稿?”塗歌繞過屏風本能看向坐在桌子後,耷拉着腦袋的傅景豫,“出什麽事了?”
“景豫放在畫廊的稿子全丢了,一張都沒剩。”傅明舟出聲解釋,“我跟韓拓核對了下他手機上的照片,确實是他的設計。”
“我手機裏也有,能不能算證據?”塗歌深深皺眉。
難怪傅景豫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
“我盡量争取。”韓拓苦笑。有原稿一告一個準,堇色的設計師公示資料裏,林青峰所有的設計都能看到原稿的影子。
現在只有照片沒有手稿,證據不夠硬。
“現在是不是先得固定證據?”塗歌遲疑出聲,“我給鯨魚哥哥的手機開了雲相冊功能,我的手機也開了,他畫的每一張稿子我手機裏都有。”
“确實得先固定證據。”韓拓微微挑眉,“你知道的還挺多。”
塗歌幹巴巴的笑了下,走到傅景豫身邊動作很輕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什麽都沒說。
當初媽媽被帶走塗凱被人欺負,她把未成年保護法研究了個透。後來順便了解刑法和其他的法律,就為了在限制內不讓自己受欺負又不犯法。
“先去吃飯吧,本來說今天要回家,下午分局來電話說抓到的兇手,我帶着景豫過去配合調查,後來遇到林青峰就鬧到現在。”傅明舟按了下眉心,疲憊起身,“景豫估計也餓了。”
韓拓和他的那位朋友跟着站起來,傅景豫紋絲不動。
塗歌示意傅明舟他們先出去。
傅明舟了然,拍了下韓拓的肩膀拉他先出去。叔叔嬸嬸的車禍确實是人為,負責車檢的師傅跟叔叔要小費,叔叔給的沒有之前多,他心懷不滿就在剎車上動了手腳。
叔叔和嬸嬸和善了一輩子,沒想到最後會因為太善良而招來橫禍。
“我相信你,那些設計他拿走又怎樣,你的才華他又偷不走。”塗歌坐到桌子上,伸手撥弄傅景豫的頭發,“你以後還可以設計出更多更漂亮的衣服,他卻不一定。”
“糖。”傅景豫擡起頭,目光濕漉漉的看着她,右手擡起輕輕放到胸口的位置,“這裏苦。”
他知道自己可以,難過是因為無法接受爸媽出車禍的原因。
他們那麽好,竟然還被人如此惡毒對待。
塗歌伸手在口袋裏掏了掏,摸出一顆番石榴味的硬糖剝開包裝喂到他嘴邊,“去吃飯吧,傅總他們還在外面等着。”
傅景豫含着糖,努力的想給她一個笑容,卻怎麽都擠不出來。
“我知道你笑的樣子很好看,以後再笑給我看。”塗歌拍拍他的肩膀跳下桌子和他一起出去。
他都要難過死了,還努力的想要讓她安心,害死他爸媽的人真應該下地獄。
吃飯的地方定在附近的本幫菜館,傅明舟和韓拓點菜,傅景豫像是被抽了魂乖乖坐着不說話也沒有別的反應。
設計稿原稿丢失,傅明舟說這段時間沒安排人守着畫廊,就飲品店那邊助理安排了人盯着。店內的監控一周後就會被覆蓋,沒有看到陌生人進入畫廊,也沒看到林青峰。
“堇色要舉辦設計大賽的事,是什麽時候放出的消息?”韓拓抓住重點,眉頭深深擰了起來,“難道是一周前。”
傅明舟若有所思的抿了下嘴角,點頭,“确實是一周前,景豫出院當天放出的消息。”
塗歌偏頭看一眼身邊的傅景豫,想起林青峰臨走那副嚣張的樣子,再次牙癢癢。
肯定是他拿走的。
“先起訴,唐林那邊你跟伯父說下問他要不要打招呼。”韓拓的臉色很凝重,“吃飯吧。”
傅明舟點點頭,拿起筷子吃飯。
傅景豫全程不說話,回到家很乖的告訴塗歌他先去睡覺。塗歌知道他心裏不好受,翻譯完兩章詩稿,想想不對勁趕緊從書房出去。
他蜷成了一團縮在被子裏,也不睡,懷裏抱着和爸媽的合影,睜大眼目光沒有焦距的看着牆壁。
“鯨魚哥哥?”塗歌坐到他身邊,隔着被子輕拍他的肩膀,“很難受?”
傅景豫“嗯”了聲,嗓音含糊,“不是神經病,不是弱智。”
他只是不喜歡跟人接觸,不喜歡讓自己覺得陌生的環境和人,他和其他人并沒有什麽不同。
“我知道你不是。”塗歌嘴角含笑,“林青峰那個壞胚子的話不要信,你這麽聰明,十個他都趕不上你好不好。”
“真的?”傅景豫抱着照片慢慢坐起來,伸出手拽了下她的衣角,“塗歌,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你晚上可以陪我嗎。”
塗歌猝不及防的撞進那雙布滿了水光的眼睛裏,拒絕的話湧到嘴邊,到底沒勇氣說出口。
認識他這麽久,她第一次看到他這麽脆弱的樣子,明明那麽想哭卻還是努力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就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神經病,不是弱智。
心一下子疼了起來。
他那麽好,為什麽要遭遇這些。
“你先去洗澡,我把剩下半章詩稿翻譯完就來陪你。”塗歌壓下心底的情緒,綻開笑臉,“等你睡着了再回去。”
傅景豫抿着嘴角輕輕點頭。
塗歌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起身回書房。傅景豫的記憶已經開始蘇醒,這是好事。
翻譯完剩下的半章詩稿,傅景豫洗了澡抱着和爸媽的合影乖乖躺好,塗歌坐到床邊陪他。
守着他睡着過去,塗歌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關上燈輕手輕腳的開門出去。
被十幾年的朋友背叛,爸媽車禍的真相也在同一天揭開,正常人都承受不住何況是他。
房門關上,傅景豫在黑暗中睜開眼,靜靜看了一會天花板複又閉上眼。
晚安,塗歌。
他會證明自己是正常人。
周六去學車的計劃因為雨勢加大未能成行,塗歌和傅景豫早上去了韓拓的律所,把手機交給他和公證處的工作人員公證固定證據,回到家就去了書房。
傅景豫畫畫,塗歌翻譯圖書。
一整天他都特別安靜,到了周日也是如此,不同以往的安靜讓塗歌有些害怕,趕緊給心理醫生發消息。
傅景豫對心理醫生非常抗拒,之前傅明舟安排了很多次,每次他都是看到了人就直接掉頭離開。
過了幾分鐘,心理醫生回複過來:适當安慰,讓他知道他身邊還有家人,并不是孤立無援的。
塗歌松了口氣,放下手機起身繞道傅景豫身後看他畫畫。
他在畫設計稿,桌子上已經堆了不少作廢的稿子,整個人都很煩躁的樣子。
“可以送給我嗎?”塗歌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拿走那些作廢的稿子,“好漂亮的設計,這些稿子是不是都能變成實物?”
傅景豫手上的動作頓住,緩緩扭頭看她,“可以。”
“那你給我做一套吧。”塗歌指着其中一張廢稿,彎起眉眼,“就要這套,我非常喜歡。”
傅景豫伸頭看了看,拿走畫稿飛快修改起來,“你不适合亮眼的粉色,領口不能開太低。”
塗歌眨了眨眼,嘴角翹起好看的弧度,“還有呢?”
“還有……”傅景豫扭過頭,嘴巴一下子貼到她額頭上,只覺一股熱血從腳底升騰起來直沖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