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安諾:我很感謝路斐特,他給了我從來沒有過的支持,讓我做出了我遲疑很久的決定。】那是和安諾長得一模一樣的臉。
金色的短發,英挺的鼻眼,薄薄的嘴唇。營養槽的底部照出白色的光,安碩就這麽靜靜的沉睡在白光之中。他的眉眼柔和,五官精致,身上還穿着紅色的天教長袍。
雖然之前路斐特算是每天都能見到安諾,但是在另外一個陌生的地方見到這張熟悉的臉,給路斐特帶來的震驚還是很大。
安諾看了路斐特一眼:“震驚麽?”
路斐特:“不震但是很驚。”
在這個時候都能說出這麽不着調的話,安諾都快沒話講了。
路斐特:“還活着,要怎麽才能醒?睡美男?”
安諾挑眉:“你要吻吻看麽?”
路斐特立馬指天表态:“不不不,吻驢我都不吻他。”
安諾滿意點頭,轉身沿着營養槽的外壁滑座下來:“等吧,他會醒的,精神沒被磨滅,他還能認出我,醒來只是時間問題。”
路斐特也跟着坐下來,轉頭看安諾,“累麽?”
安諾點頭:“心累。”
路斐特:“放出他,你會寬容自己?”
安諾明白路斐特指的什麽:“作為兄長,我內疚了一輩子。作為教皇,我一直認為自己的決定沒有錯。安碩的一些想法我作為兄弟,從來都不理解不明白,我們之間總是隔着奇怪的鴻溝,他能看透我,我卻看不了解他。大叛亂時代,倒戈一個天教,你很難想象在那時候會引起什麽樣的恐慌。宗教內部只能自己消化這件事情,參議院也把所有的責任推給了我。”
路斐特:“後來呢?”
安諾:“論意識力,我比不上安碩,他的信念來自我探索不到的地方,很堅固,論戰鬥力,他比不上我。”
路斐特:“因為你理智并且寬容。”
安諾點頭,“所以他沒有和我打,主動投降了。”
路斐特終于明白為什麽營養槽裏的安碩表情那麽輕松,他是自願的,完全自願。
路斐特不禁皺了皺眉頭。
安諾曲起一條腿:“我很感激安碩的選擇。”
路斐特:“你現在打算怎麽辦?放了他?我感覺他的信念很強大,被關了幾千年都沒有隕滅,他的信念是什麽?”
安諾勾唇,自嘲一般笑了笑:“一個我重來沒有想過的念頭,颠覆聯合國,統一整個星際。”
路斐特不禁挑眉,感慨道:“唔,和我小時候的理想一模一樣!”
安諾被逗笑了,“那你現在還這麽想麽?”
路斐特搖頭:“不了,我現在的理想挺小,小到兩個字就可以概括了。”
安諾只是勾了唇笑,但不繼續問了。
路斐特嘆氣:“你多問一下也不會懷孕!問一問麽~~”
安諾被路斐特撒嬌抖腿的小模樣弄得汗毛之豎,只得道:“那兩個字是什麽?”
路斐特側頭,右手食指越過身體勾住安諾的下巴,慢慢吐字道:“安……諾……”
安諾看着路斐特,思緒就好像被定格在這一刻,他眼中是細細密密的光,還有路斐特專注而堅定的神情。
安諾不禁問自己,為什麽會堅定?
因為執念,因為夢想,因為信念。
那信念有對錯麽?
安諾不知道。
或者有,或者沒有。
這種哲學問題,一直是宗教內部争論的老話題,安諾重來沒找到過正确答案。
現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為什麽會堅定信念?又是為什麽,安碩即便沉睡了千年依舊信念不死?
因為遵從自己的心。
安碩曾經說——你其實并不懂什麽是信念,你只是把一個東西裝在心裏,并且自認為那是個信念。
安諾現在突然就有點明白了。
安諾起身,“走吧。”
路斐特跟着站起來:“不等了麽?”
安諾:“不等了,走吧。”
遵從自己的心麽?
讓親人自由快樂的活着,這就是安諾此刻的心情。
他早已不是教皇,肩膀上再也沒有沉重的責任。宗教怎麽發展,人類怎麽發展,星際又怎麽發展和他有什麽關系?安碩才是自己的親人不是麽?讓他去吧。
這個監獄中其他執念早已在歲月中消散,唯有安碩的依舊存在,既然這樣,就讓他去吧。
實現自己的理想,颠覆星際也罷,統一宇宙也可。親愛的弟弟,你是我安諾現在唯一的親人,你的理想我并不認可,可那沒有關系,我想讓你知道,我永遠愛你。
安諾潇灑不回頭的走出了監獄,路斐特跟在後面反應不過來,“等等,這就走?”
安諾:“要不然呢?留下來讓你确認一下,你是不是對安碩更有感覺?”
路斐特立馬搖頭:“不不,還是算了。我就是想問,你不見見?很久沒見了吧?”
安諾想了想,邊走邊搖頭道:“還是算了,我現在沒有準備好。”安諾很坦然。
路斐特:“也對!不過,這麽放着沒關系麽?萬一有個女蛇妖跑進來看到他長這麽帥,奸屍怎麽辦?”
安諾:“……”
十句話不離OOXX,說的就是他吧!!!!
在光地拉,安諾算是徹底見識了路斐特的扯皮本事。
回去之後,安諾先是給教廷的人寫了長長的兩萬字抒情稿,以此表達自己對教廷和宗教不和的遺憾,之後話題一轉,又闡述了目前光地拉上的局勢,總而言之一句話——你們愛打不打。
之後又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扔給了軍部,科威什麽廢話都沒說,但是安諾看得出來,科威将軍的臉多少有點綠了。局勢并不輕松,幾個勢力的眼睛都盯着光地拉這塊,科威不知道聯合國要做什麽,現在路斐特幹脆又撒手不管,整個責任又落給了軍部。
可問題是,明明是聯合國和宗教的事情,關軍部什麽事情?
科威面上不說什麽,但心裏已經把路斐特宗教十八帶都刨出來問候過了。
安諾在一邊看着想笑,但心裏清楚,安諾并不是真的扯皮,他現在能這麽輕松的把所有事情多丢給科威丢給教廷,想必已經做了充足準備。
離開光地拉,安諾還是忍不住問了路斐特:“你做了什麽?這麽甩手走人可不是你的風格。”
路斐特坐在操縱臺前,摸着下巴垂眸笑了笑:“給你弟弟一個機會,走之前我用意識力給他留下了一封信。”
安諾:“什麽?”
路斐特:“別緊張,就是關于目前局勢的情況,我絕對沒有暗示什麽,決定權完全在他。順便告訴他光地蟲的事情。他知道怎麽去耶路撒冷對麽?”
安諾:“可他沒有躍遷用的機甲。”
路斐特:“呃哦,那我們只能拭目以待看新聞了,但願那些低智慧生命體還能活着。”
安諾想了想,嘴角勾起抹笑:“它們會活着的,安碩不會殺死它們。不過聯合國顧問我就不能保證了。”
路斐特聳肩:“那沒關系,反正我們兩個已經提前離開了,聯合國要懷疑我們也沒證據不是麽?”
安諾點頭,“現在我們去哪裏?會光明殿?卡迪拉的軍訓應該結束了吧?”
路斐特搖頭:“不不不,我們先去另外一個地方,聯合國的商會中心,最近有個大型的商業會議。順便帶你去看看我永遠美麗的老媽。”
安諾點頭。
路斐特:“別緊張,你的未來婆婆是個大美人,我保證你會很喜歡她,她也會喜歡你的。”
安諾轉頭,幽幽道:“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路斐特:“我說,你的未來……嗯哼是個大美人。”
路斐特用鼻腔發出了那兩個字的音,安諾搖頭笑了笑,并沒有反駁什麽,他從來不和人争論口頭上的便宜。
米迦勒變成的太空梭在宇宙中一個節點一個節點躍遷,路斐特變得特別有興致,把許多很美麗的星系介紹給安諾,順便告訴他這些星系上流傳出來的故事。
長久之後,路斐特坐在操縱板前安靜了下來,他轉頭看着旁邊的安諾,沉默良久才道:“安諾,我可以吻你麽?”
以前路斐特喊安諾,沉睡的那個人從來沒有回應過他,他一遍一遍喊,那個人就只這麽沉睡着,不會醒來沒有回答。然而今天卻不同,暗戀了很久的那個人如今換了個身體,但路斐特知道,安諾就是安諾。
璀璨的銀河如同嵌鑽的地毯長鋪而來,面前橫跨的是一個陌生的星系,明亮的淡藍色光預示着這個星系的繁華。
安諾側過頭,勾起抹笑容,鄭重其事道:“不可以。”
路斐特點了點,反應過來的時候愣了下,驚愕道:“什麽?”
安諾透過玄窗向外望去,那些陌生的星球如同一顆顆摧殘的藍寶石,“我說不可以。”
路斐特瞪大了眼睛:“為什麽?”他以為安諾早就接受了他。
安諾想了想:“我以前做教皇的時候,看到普通星際人追自己喜歡的人都不是這個樣子——收藏屍體?”
路斐特炸毛了:“等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也和普通人一樣暧昧了挺長時間了。”
安諾:“知道安諾時代的一個明星麽?他的愛人追他追了八十年。”
路斐特繼續炸毛,不炸都不行:“我追你也追了超過一百年了。”
安諾:“那不一樣,至少從我知道到今天,嗯,也才一個多月。”
路斐特往後背上一靠,捂着臉悶聲大喊:“我操!!!”
天教大人,追妻夫之路還很長很長,教皇哪那麽容易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