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路斐特:就說三句,請大家務必忘記真甜番外裏的路斐特,謝謝。】安諾先着陸,路斐特跟着落下來。
被同時侵入兩股意識力,路斐特即便再強大也多少有點負擔,所以跳下來的時候人都有點站不穩。
安諾面無表情地扶着路斐特,路斐特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在黑暗中幽幽道:“原來你還有哥哥?”
先前兩個人的相處,總有種你猜我猜大家一起猜的意味。雖然兩個人心裏都清清楚楚,但他們之間始終隔着一層紙,這層紙不捅破,安諾就當路斐特什麽都不知道,路斐特也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誰都不提安諾,誰都當安諾已經真的死了。
但是現在,這層紙被捅破,捅破的那個還是安諾的弟弟。路斐特有點不淡定了。
這層紙被捅破了,安諾也知道沒有必要隐瞞,卻也并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他拿出宇航服裏之前準備的能量手電,照着印有六芒星的監獄大門:“大叛亂時期他倒戈了,之後沒多久我就做了教皇。”
路斐特:“然後你就把所有記載他的文獻全部都銷毀了?但是人的記憶沒辦法銷毀,你是怎麽做到的?”
安諾擡起手臂,摸了摸門角上的那個“安”字:“我和他是雙胞胎,很多時候我們并不同時出現,知道安碩的人也僅僅限于宗教內部,星際裏的很多其他人都以為安碩只是安諾的另外一種說法,或者以為叫錯名字什麽的。做上教皇之後,要銷毀一個宗教人曾經存在的痕跡并不難。”
路斐特想起之前安諾說“殺人”二字時的淡定與冷血,突然有些明白了:“你很有手腕。”頓了頓:“比我強。”
光地拉監獄的大門突然打開,一縷淡淡的黃色的光投射出來。
安諾轉頭,在光的邊緣處沖路斐特微微一笑,“不,時代不同了,如果你生活在我那個時代,做教皇的那個人一定不會是我。”
這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但是路斐特愛慕安諾很多年,突然聽到一句鼓勵魂都要飄上天了,假裝鎮定地挑眉道:“那是!”
安諾又淡淡笑了笑,這一次,意識之海如同磅礴的海浪将金屬門推開,淡黃色的光在一瞬間打在安諾和路斐特身上。
安諾看着路斐特,眼神中是滿滿的莊重,就好像他們正站在六芒星之前,唱誦着古老的神曲:“記住你答應過我的話。”
路斐特勾唇,邪邪一笑:“當然。”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展現在他們面前的便是沉睡了幾千年的光地拉監獄。和先前路斐特腦海中看到的圖片一樣,整個監獄并不是很大,但是很高,在望不到頂的地方似乎有無數的光能燈被打開,将整個監獄照得通透。
兩層的監獄,一條長長的走廊,監獄的每個隔間都很小,用細細的金屬圍住。
剛剛的那個聲音并沒有響起,也沒有任何其他人的意識力,路斐特感應了一下,似乎只有他和安諾。
安諾走在前面,路斐特在後面跟着,他看到前面的人一身黑色的學院服,模樣完全是一個十六歲小男孩兒的樣子,但是走路去特別有氣勢,渾身散發出一種——呃,禁欲的味道。路斐特一巴掌狠狠拍在腦門上,這都什麽時候了他還能想這些!!
但是路斐特就是路斐特,這幾天他的腦海裏時不時就蹦出安諾……穿學院服的安諾,穿教皇長袍的安諾,穿襯衫和平角內褲的安諾,只穿內褲的安諾,還有……不穿衣服的安諾……
路斐特想着想着有偏離軌道了,這次還偏離得很徹底。
路斐特在心裏默默沖自己吐了口吐水。
安諾一直走在前面,安碩的意識力再也沒有波動,就好像剛剛喊他哥哥的另有其人一樣。但是安諾知道,他還活着,無論是肉體、靈魂還是意識力。
他的內心和精神世界都告訴自己,要堅強,無論面對的是誰。他的心也在堅定自我。但是安諾比任何人都明白,但凡一個人在不停鼓動自己什麽,大多時候都代表他很不确定。
堅定?安諾在心裏嗤笑了自己一聲。
他的意識力和精神世界如同銅牆鐵壁,沒有什麽能夠摧毀。
但是安碩是個例外。
也許因為他們是雙胞胎,血骨相容,所以安碩總能看透他;又或者是,安碩有着這樣的能力,總能一眼看透他面前的人。總之,在面對安碩的時候,安諾總是有無數的不确定和波動。
他是他的弟弟,被他看透其實沒什麽。
但安碩是叛徒,宗教的叛徒,大背叛時代的倒戈者。安諾層對着耶路撒冷的光明殿宣誓,今生都會為安碩說犯下的錯誤忏悔并且永生監禁安碩。
現在呢?當所有曾經相關的宗教人都已死去,時代又變遷的時候,他還要關着安碩麽?
安碩的牢房在監獄的第二層盡頭,安諾帶着路斐特上了二樓,又沿着長長的走廊往前走去。
路斐特一直看着安諾的背影,細細感受他的情緒,他能感覺到,和以往情緒總是很平靜的他不同,今天的安諾很堅定?不對,這種堅定就好像是故意臨時堆建起來的牢房,要把什麽排除在外。這不像安諾,安諾的心應該是寬容平靜的,強大而溫柔。
路斐特咳了一聲,在安諾身後道:“離開光地拉之後想去哪裏?宗教欠我一段很長的假期,可以趁這個時間好好玩一玩。”
安諾走在前面愣了愣,停住腳步,思緒一瞬間被帶偏了,轉頭道:“假期?宗教領袖什麽時候有假期?我那時候連固定工資都沒有,缺錢只能給參議院打條子。”
路斐特本來只是随便扯個話題,讓安諾分心一下,現在安諾一反問,路斐特又跟着偏題了:“缺……缺錢?”
安諾點頭。
路斐特擡起袖子誇張地擦了擦汗:“幸好我沒生在你那個年代。”
安諾揚起唇角笑起來,擡步走向安諾,擡手勾住路斐特的後脖頸,人湊近,低聲道:“謝謝你,路斐特。”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路斐特勾唇,看着安諾的背影,摸了摸後脖頸處剛剛安諾勾住的地方。
現在安諾的精神世界就好像是一座城池,剛剛是空的,只能靠他原有的堅定信念;現在卻好像住滿了人,不停的有人拿話鼓勵他。
路斐特?
安諾在心裏笑了笑,他喜歡路斐特果然不是毫無理由的。他給了他足夠的信念和支持。
盡頭已在眼前。
面前的牢房沒有鎖,整個牢房好像是直接用金屬條焊接上的,細細密密的金屬間隙內看不到牢房內的任何東西。
安諾擡起右手,手掌對着牢門,然後噓噓一抓。
金屬牢門在一瞬間破散開消失。
路斐特想了想:“你用自己的意識力困住他?”
安諾:“對,如果我死了,他就能出來了。”
路斐特突然有點想不明白:“如果你死了就放他出來?”
牢門已經消失,視線中只是一個灰色的金屬牆。
安諾沒有挪動腳步:“因為我一直不明白他的執念從何而來。我想如果我死了,他還這麽執着,我就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頓了頓:“畢竟,他曾是我最親的人,我的弟弟。”
路斐特聽到“最親的人”四個字忍不住手指甲掐了手心一把,他沒有再說話,他現在只想看看安碩,看看那個安諾口中曾經最親的人到底是什麽樣子。
安諾走了進去,路斐特跟上。
這間牢房有一個拐角,剛剛他們看到的灰色牆壁只是牢房最邊上的一個角落。
路斐特跟着安諾左拐,視線往前。牢房中什麽都沒有,只有在拐角處的正前方擺放着一個金屬灰色的長方體營養槽,上面還蓋了蓋子。
路斐特忍不住問道:“他最後見到的人是誰?你麽?”
安諾點點頭,沒有說話,上前去摸了摸營養槽。
地下監獄是一個小生态系統,電離層又讓這裏與灰塵絕緣。所以即便經過了幾千年,這裏依舊一塵不染。
安諾摸着營養槽的邊緣,“恺?加恩?古文曾經送給我三樣東西,這個營養槽是一件,米迦勒是第二件。”
路斐特:“我聽說過這個人,古文明機甲的制造者之一,很神秘的人物。”
安諾擡頭,微微笑道:“要開棺了,緊張麽?”
路斐特挑眉,“說的和盜墓一樣。很高興你在這個時候還能和我開玩笑。”
路斐特把手放到營養槽蓋子的另外一邊,正準備往上提,安諾好笑地嗯了一個按鈕,“啪嗒”一聲,蓋子突然自己彈開。
路斐特被吓了一跳,眉頭都忍不住抖了三抖。
蓋子已經打開,營養槽中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味。
“營養液的味道。”安諾解釋道。
這麽說着,安諾和路斐特同時探頭,透明的液體中,一個和安諾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勾着唇角,面色祥和的沉睡在營養槽中。
“我的天!”路斐特雙臂顫抖,忍不住感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