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安諾:‘光地拉’不僅僅只是有主星球,在3000年前的安諾時代,‘光地拉’有另外意義,它是宗教叛徒的審判地,名為‘光地拉監獄’。】前線的戰局已經停止,安諾駕駛着直升機抵達的時候通訊設備很快就被接通——
“這裏是科威将軍直屬,請通報身份。”
路斐特直接道:“天教路斐特。”
“天教大人您好,停機坪已準備就緒,導航接入,路線自動設定。”
直升機沿着設定導航停入停機坪,安諾和路斐特跳下直升機,這才發現整個前線的部署和後方支援幾乎一摸一樣,統一的金屬房子,卻看不到一架機甲。
這次沒有軍官來領路,只有一架導航機器人帶着路斐特和安諾前去接見。戰鬥已經停止,整個軍營卻幾乎有一大半籠罩在黑暗中,只有安諾和路斐特前往的地方亮着一片光。
路斐特道:“雖然我不喜歡科威,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不錯的将軍,對待下屬有自己的一套。”
整個軍營幾乎都已經休整,只剩下地面防禦機器人還在運轉,巨大的電離防護網籠罩在上空。
安諾:“能量儲備足夠?”
路斐特擡頭看了看天空:“不一定夠,所以這才是科威受軍人愛戴的理由。生命第一,戰争第二,不做政局的走狗。”
安諾挑眉,“如果在安諾時代,我一定把他弄進宗教。”
路斐特轉頭看了看安諾,黑色的眸子中隐隐一閃。
當整個軍營都已經休整下去的時候,科威卻沒有休息,他依舊在軍事控制中心。
導航機器人帶着路斐特和安諾驗證身份進入中心。
科威一身軍裝,獨自一人坐在一張椅子上,揉着眉心道:“歡迎。”
路斐特很直接的自己找了椅子坐,又沖安諾指了指自己身邊,道:“讓你說出這麽違心的‘歡迎’,看來局勢不太樂觀。”
科威臉上的表情很松懈,并沒有一個多小時之前那麽威嚴,看上去卻依舊冷漠古板:“低智慧神秘拒絕與我們合作,教廷這次不僅僅派來了機甲戰隊,甚至還出動了航母。僅僅只是為了一個開發權?聯合國提供給軍部錯誤的情報,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前,我不會讓我的軍隊去白白送死。”
路斐特聽到“聯合國”三個字,臉上不禁勾起一抹諷刺的笑:“聯合國給了你什麽指示?”
科威:“軍部不是聯合國的下屬,不會聽他們的指示。我給他們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如果不給我解釋,我會直接撤走軍隊。”
路斐特:“撤吧撤吧,回家陪你老婆暖床。”
科威臉上的表情一頓,似乎被路斐特不着調的話噎了一下。
安諾在路斐特身旁的椅子上坐着,沉默良久才突然道:“聯合國沒有顧問過來?”
科威這才看向安諾,但他并不問安諾是誰,也沒有露出什麽疑惑或者渺視的神情,他道:“有一組生物專家和儀器隊。”
安諾和路斐特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安諾比科威還要直接,道:“把他們關起來。”
科威皺了皺眉,路斐特:“聽他的沒錯,把他們關起來。”
科威沉默了一下,最後接通通訊,“通知保衛組的士官,控制住聯合國的那些人。”
安諾在旁邊加了一句:“收繳儀器。”
科威又道:“收繳儀器。”
通訊器:“是,将軍。”
安諾很滿意科威,與政治家的拐彎抹角死磕到底不同,科威無論說話還是做事都是一派的軍人作風,不喜歡問為什麽,只喜歡行動,如果不接受,他會直接否決,如果接受,他會直接加以實施。
通訊切斷,科威往後背上靠了靠,臉上顯現出疲憊。
路斐特:“你應該好好休息,要不然你家的心肝會找我麻煩的。今天先這樣吧,我想我們得觀察一下地形還有教廷的一些情況。”
科威點了點頭,站起來從一個通道口離開。
軍事控制室中心只剩下了路斐特和安諾。
安諾在控制室中打量了一番,“可以使用?”
路斐特打開能源按鈕:“當然,簡單的軍事控制中心,還是單機版的,和軍部的總控制室隔離,我們不會打探到什麽內部機密。”
路斐特調控一段光屏,是之前教廷和軍部的對峙畫面。
安諾卻将其關閉,調控到一段不太用得到的頻段,光屏上顯示出‘光地拉’的地下層結構面和各種溫度濕度以及結構數據。
路斐特挑眉:“看來我對局勢理解有點偏差?”
安諾盯着光屏:“不,你只是缺少一點儲備知識。這是連你的老師安米亞也不知道的東西。”
光屏上顯示的地下結構層不斷深入,但是這只是一種光波探索,深入地下後只能簡單反應地下層的一些情況。
安諾将光波調到最大,光屏幕上不斷顯示各種切入數據。
安諾看着那些數據:“這就夠了。”
路斐特抱胸:“老師,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安諾被路斐特俏皮的話逗笑了,他指了指椅子:“坐着,等就可以了。”
路斐特果然老老實實在安諾指着的椅子上坐了,還不忘将兩只手端端正正放在膝蓋上。
“這樣可以麽老師?”
安諾笑:“當然。”
光屏上顯示地底情況的數據,然而當光波再次深入的時候,卻似乎無形中遭到了什麽東西的影響,光屏一閃,數據在一瞬間全部清空。
路斐特挑了挑眉:“有東西。”
安諾似乎松了一口氣,肩膀塌了下來,将儀器直接切斷關閉,轉過身來,認真看着路斐特道:“殺過人麽?”
路斐特愣了下,點了點頭。
安諾:“如果在你看來其實他也沒什麽錯,這樣的人呢?”
路斐特神色嚴肅了起來,那是天教的氣場,“不,我不殺這樣的人。”
安諾:“如果局勢是不得不這樣呢?”
路斐特直視安諾:“那至少讓我知道為什麽。”
安諾:“會讓你知道的。”
這樣的安諾,是一個完全讓人陌生的人。路斐特直視安諾,甚至散發出意識力,想知道面前的人到底有這怎樣的情緒。
當他說出“殺人”二字的時候,他是什麽感覺?
然而讓路斐特心驚的是,面前這個人的心緒根本沒有哪怕一點點的波動。他的眼神平靜,心跳血流速度甚至腦波都和平時一摸一樣。
說出“殺人”二字就和說“吃飯”沒什麽差別。
冷漠無情的加索,這是路斐特對他的又一次重新認識。在加索的這個軀殼中,似乎住着幾個不同的靈魂——他們彼此融合毫不排斥。
安諾指了指光屏:“剛剛的光波受到影響,是因為土層下面有東西。”
路斐特示意安諾繼續,安諾:“‘光地拉’确實是進入耶路撒冷的一個通道,但是3000年前,這裏被宗教人稱為不祥之地。只有人從耶路撒冷進入到這裏,卻沒有人從這裏去過耶路撒冷。這裏是宗教的監獄——‘光地拉監獄’。”
路斐特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監獄裏的人都活着?”
安諾:“不一定,送進這裏的人都是永生永世被監禁的。”
路斐特摸了摸下巴:“所以那些光地蟲是監獄的看守是麽?利用儀器設備,再加上光地蟲對意識力的影響,就可以把那些宗教叛徒控制在地下監獄。”
安諾點頭,卻若有所思:“要想辦法把‘光地拉’炸毀,将光地蟲送入耶路撒冷。”
路斐特眯了眯眼睛,站起來,右手放在左胸口上方:“願意為您效勞。”
按照路斐特原先的計劃,為了不引起大的紛争,科威的軍隊最好是慢慢撤離‘光地拉’一個機甲都不留。剩下的就由米迦勒來解決,畢竟安米亞并沒有參與到其中來,古文明機甲的威力并不是普通機甲可以比拟的。
然而現在科威的軍隊卻是如何都不能走了,一旦回去聯合國必然有所行動,而地底監獄又随時處于危險狀态。
路斐特抓了抓頭發:“終生監禁和直接殺了有什麽不一樣麽?我不太明白,安諾時代為什麽會有這種監獄?又不是母星時代,不是麽?”
安諾淡淡笑道:“有一種人,因為不能殺,所以只能關起來。”
路斐特:“不明白,不過我倒想見見被關在裏面的人。”
安諾垂眸,思緒飄得有些遠,他知道這是一個他應該隐瞞終生的秘密,然而他忍不住,面對路斐特他總是想做些瘋狂的事情——比如和路斐特說‘我可以吻吻你麽’?比如在酒吧裏,和路斐特擁吻。
安諾的上輩子過得太平靜了,這種平靜和死寂一般,他總想打破這種平靜總想打破自己,安諾時代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3000年了,這個秘密說出來會是什麽樣?如果告訴路斐特又會怎樣?
安諾擡起頭,黑色的眸子靜靜端詳着路斐特,“你很愛安諾對麽?愛到什麽程度?”
路斐特被安諾突如其來的這個問題弄得愣住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直接的問他,問得如此直白不加掩飾。
路斐特張狂的揚眉笑了笑,吻了吻有手背上的六芒星,擡眼看着安諾道:“我用整個生命愛他。”
安諾靜靜回視路斐特,淡淡笑起來:“如果現在有個活生生的,和然諾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呢?”
路斐特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愛的是安諾的靈魂,當然,他的肉體我也很喜歡。”
安諾:“記住你說的話。如果你的心有所動搖……”
路斐特:“那我就是背叛者。”
安諾點頭:“那我會替安諾殺了你。”
路斐特挑眉和安諾對視,安諾平靜的話語和淡淡的表情讓路斐特知道,他沒有開玩笑,他很認真,如果真的有一天,路斐特背叛了安諾,他一定會這麽做的。
路斐特收起臉上張狂的笑,慢慢靠近安諾。安諾站在控制中心的操縱臺前,路斐特逼近,雙手撐在操縱臺上,手臂将安諾攏在自己胸前。安諾身體微微後仰,因為身高差的原因不得不擡起下巴直視路斐特。
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路斐特就這麽垂眸看着安諾,眼神赤裸裸,一字一頓道“那麽,我也請你,記住我今天,說過的話。永遠記在心裏——我愛的是,安諾的靈魂。”
路斐特的眸子是純淨的黑,如同宇宙中的黑洞,能夠将所有靠近的物體都吸附進去。安諾看着眼前的人,心裏湧起一股難言的情愫,他知道自己對路斐特的感覺,不是一種被崇拜被愛戀的自豪感,而是一種——心動,想靠近,想吻面前的人,甚至想多聽眼前的人說愛他。
安諾伸出手臂,勾住眼前人的脖子,身體貼近路斐特,“我會永生記得你今天的話,不會忘記。”
路斐特:“以我路斐特之名,以天教之名,我發誓,我所說的都出自我的真心。”
安諾:“我以安諾之名,我發誓,我将終生記住今天你說的每一句話。”
路斐特黑色的眸子中突然破碎出無數的光,當聽到安諾誓言的時候,他支撐着身體的手臂止不住的顫抖。意識力突然爆發,信念之力增強了無數倍。這是他從來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的信念來自于安諾,安諾就是他虔誠的信仰。
他向來只感仰望,卻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真的靠近。
有些東西來得太突然了,不真實的感覺籠罩在路斐特心裏。像是為了證明剛剛的對話不是假的,路斐特輕輕道:“可以吻你麽?”
安諾揚眉:“現在不可以。”
路斐特頓時失望的皺眉,嘴角還微微撅起,如果有條尾巴,安諾恐怕都能看到那尾巴耷拉下去。路斐特就像一條大型犬,把安諾攏在懷裏,不高興的哼了一聲。
安諾禁不住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為了穩住聯合國的顧問,既不讓他們有什麽太多行動,又不能讓他們有所察覺而聯系聯合國,科威幾乎是自降身份充當保镖,陪那些顧問有的沒的地亂轉悠。
這給安諾和路斐特争取了很多時間。
光地拉監獄在地底深處,按照原先的路線,要進入監獄,其實是通過耶路撒冷城躍遷進入監獄指定坐标位置的,但是現在只能從光地拉外面進入。挖坑打地道什麽就別想了,這只會引起教廷的注意,于是安諾只能找光地蟲的洞穴。
光地蟲不喜歡太陽,它們大多晚上出來,白天的時候就躲進洞穴裏。安諾和路斐特也就只能配合着光地蟲調時差,白天休息夜晚找洞穴。
光地蟲在‘光地拉’上打的洞起碼有千萬條,蜿蜒曲折,想找到進入地底的最便捷通道,也只能用探測器定位。
所幸這次來的軍部編制的隊伍裏就有勘探隊,儀器也是最先進的,只需要将一個六角的小機器設備扔進光地蟲洞穴中,它就會自動探測尋找地底洞穴。唯一的缺陷就是這種設備勘探的時間比較長,雖然精确,卻會浪費不少時間。
而這段時間,安諾也漸漸發現路斐特對自己有那麽些不太一樣了。
比如說,平時走路的時候,路斐特會時不時靠過來虛摟一下自己;吃飯的時候會問自己喜歡吃什麽,把自己喜歡吃的往安諾面前擺;睡前還喜歡來一個晚安吻,如果不吻第二天就會各種挑釁……
而自己也似乎挺享受這些的。
為什麽會這樣?安諾有些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