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米亞:跟随在安諾身邊4年,至今我都堅定的相信,沒有人比我更愛他。】酒精和燈光是最好的刺激情欲的辦法,安諾在這方面不是太有經驗,但是路斐特卻很清楚。
安諾只是覺得,氣氛剛剛好,感覺也剛剛好,心裏的悸動也剛剛好,所以那一吻安諾甘之如饴。不過,至于路斐特為什麽要吻自己,安諾也懶得多想。在這方面安諾就是個純粹的男人思維,吻就吻了,哪裏來的那麽多為什麽。
酒吧裏的音樂漸漸響起,燈光重新打開,人群又重新舞蹈起來。
路斐特松開安諾,喘了口氣,勾唇笑了笑:“感覺不錯。”
安諾伸手推開路斐特:“可以爬起來了,天教!”
路斐特起身,将安諾拉起來。
然而就在安諾起身的一瞬間,一股意識力突然沿着安諾的腳裸往上爬去。安諾頓了頓,意思之海瞬間散開,向着那股意識力包圍去。
如果說,安諾的意識力是寬容博大的,那麽這股意識力卻帶着一種小心翼翼,一種試探與——不可思議?
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
無害的意識之海,從酒吧的某個角落裏傳來,不帶有任何的侵占欲望或者敵意,僅僅只是試探,卻是那麽卑微。
是誰?誰的意識之海會是這樣?宗教裏的人?
安諾整理了下對襟外套,路斐特卻在這裏時候突然張開意志力,如同鋒利的爪牙向着酒吧角落裏那卑微的意識力延伸去。
路斐特将安諾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皺眉穿過人群看向角落。
然而酒吧裏燈光忽明忽暗,視線中都是扭動亢奮的人群,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麽人。
路斐特一手握着安諾的胳膊,低頭道:“站在這裏等我。”說着就往角落的方向移動去。走了幾步卻又返回來,。
安諾眨巴了幾下眼睛。
路斐特吸了吸鼻子,擡手尴尬的摸了摸頭:“你還是和我一起去吧,我怕等會兒那個貓女郎又過來。”
安諾以為自己看錯了,“你在害羞?”
路斐特愣了愣,惡狠狠地抓着安諾的手臂往人群中帶去。
角落酒吧中,一位貓女郎趴在一個男人肩膀中,手裏握着杯紅酒,貓尾巴在空中動了動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身旁的男人有一頭酒紅色的頭發,面孔卻是一副東方人,英挺的劍眉,溫柔的眼神,眼角一顆淚痣,嘴唇薄薄的。
男人垂頭閉着眼睛,表情很溫柔。
貓女郎的眼神卻突然瞥向了一邊,嘟了嘟嘴巴,看了看不遠處扭動的人群,又轉頭看了看男人。
男人睜開眼睛,揉了揉,溫柔地轉頭笑了笑,拍了拍身旁貓女郎的手:“我知道了。”
貓女郎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嘟了嘟嘴巴,似乎很擔心,握着酒杯貓着步子離開了。
安諾胸口的V字胸針突然閃了閃白光。
路斐特帶着安諾走到酒吧的角落,這是個由一片黑色玻璃和一樹盆子隔開的小角落,哥特式酒吧中的喧鬧似乎與這裏沒有半點關系,所有的喧嚣都被隔離開,只剩下坐在黑皮沙發上安靜笑着的男人。
路斐特先走了進去,挑了挑眉:“是你?”
男人點點頭,笑:“是我。”
安諾跟在路斐特身後進去,卻被擋住了視線,直到路斐特讓開一步,才看清了沙發上男人的模樣。
安諾:“……”
安諾看到男人容貌的一瞬間愣了一下,一開始以為自己眼花了,随後也不過告訴自己星際裏長得相像的人太多了。然而等看到男人那一頭酒紅色短發,再聯想到之前那股試探而卑微的意識之海,他才知道自己沒有看錯,那确實是——安米亞。
安米亞禮貌性的沖安諾點了點頭,“你好。”
安諾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你好。”
路斐特大大咧咧在黑皮沙發上一坐,翹起腿:“原來是你,意識之海變了麽?感覺和之前不一樣了。”
安米亞舉了舉手裏的酒:“非常抱歉,剛剛想起了我的老師。”
路斐特:“你說話還是這個調調。怎麽,教廷的顧問當不下去了?跑來珈藍開酒吧了?”
安諾在路斐特旁邊坐下,手心裏冒了細細的汗,手臂忍不住的顫抖。
不會錯,這絕對是安米亞,不會錯。這孩子他悉心教導了四年,說話态度語氣為人處世都沒有變化。安米亞?他竟然還活着?粒子大爆炸沒有要了他的性命?
他一直活着?
安米亞笑道:“沒有,只是最近很閑,沒什麽事做。”
路斐特毫不客氣道:“那你可以來耶路撒冷,我一點都不建議挖人牆角。”
安米亞忍俊不禁:“估計教廷的人會抓狂的。”
路斐特:“也對,雖然你名義上是顧問,不過你手裏有古文明機甲。”
安米亞垂眸笑了笑,沒有回答,氣氛一時尴尬。
安米亞卻又突然道:“你身後這位不介紹一下麽?他穿的可是教皇袍。”
路斐特轉頭看了看安諾,邪笑道:“他麽?為你介紹,教皇安諾,哈哈!”
安米亞黑色的眸子深深看了眼安諾,笑了笑。
安諾笑是笑不出來的,只能面無表情的看着安米亞。
路斐特卻突然轉頭沖安諾道:“你怎麽了?感覺很激動?”
安諾:“哦,對,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路斐特撈了個酒瓶,轉頭看着安諾,指了指安米亞:“教廷的顧問,一臺古文明機甲的擁有者,教廷強大的後盾,嗯……”
安米亞突然笑出聲,“還有安諾瘋狂的追随者。”說完對着安諾舉了舉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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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極的極光遇到教廷的顧問絕對是讓人掃興的事情,這種情況相當于一位将軍正和自己的美人那什麽什麽呢,他的警衛司突然跑過來說——報告将軍,前線失守。
路斐特好好的狂歡興致就這麽被安米亞攪黃了。
路斐特晃了晃手裏的杯子,“‘赤色之火’的局勢怎麽樣?你都沒出面,看來這次教廷很有信心麽?”
安米亞笑了笑:“‘光地拉’的事情我沒有插手,你也知道,教廷內部的勢力一向與我不和,他們不希望我插手這件事情。”
路斐特點頭:“你也知道‘光地拉’?”
安米亞笑得意味深長:“安諾教皇取的名字,意思是‘荒蕪之地’。其實那裏的赤礦價值不過如此,教廷和珈藍現在動用機甲艦隊來争奪,無非是因為……”安米亞沒有說下去,抿了口酒,瞥了安諾一眼。
安諾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路斐特卻好像被勾起了興致,身體前傾:“說來聽聽。”
安米亞和狐貍一樣,眯着眼睛笑了下:“拿什麽東西來換吧,嗯,舶來家的産業那麽大,總有那麽一兩樣能讓我心動的。”
路斐特:“教廷外延有一顆本土恒星,我名下的私人産業。”
安米亞點了點頭,“那我就不客氣了。‘光地拉’的赤礦确實非常多,安諾時代曾是宗教的産業,所以一直沒有人動它,而且‘光地拉’真正的主人是一群低等生命體,是曾和宗教有着緊密聯系的群體。教廷和聯合國之前一直不動它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這個。”
路斐特挑眉晃了晃酒杯:“看來聯合國對我隐瞞了不少事情。”
安米亞:“聯合國有個項目,名稱我不知道是什麽,不過向教廷求助的生命體告訴我們,聯合國啓動那個項目,抓了不少‘光地拉’上的生命體,并且無意中拷問出了有關去往‘耶路撒冷’通道的事情。”
路斐特這次沉默了很久,宗教與聯合國之間有間隙這點人人都知道,然而路斐特如何都想不到,聯合國秘密啓動的項目竟然是和‘耶路撒冷’有關。
不過,竟然瞞着自己,又是為什麽讓他去‘光地拉’?
安米亞似乎知道路斐特在疑惑什麽,直接開口道:“銀河機甲艦隊的那位将軍也不清楚吧?”
路斐特擡眸看了安米亞一眼,“聯合國向軍部請求調派的時候只說是勘探加守衛。”
安米亞:“教廷一直被當成宗教的叛逃者,如果能找到真正的‘耶路撒冷’,他們也算是名正言順了,所以教廷這次勢必會花大代價。聯合國的動機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機甲的調配肯定會源源不斷,到時候軍部一查……你又剛好在‘光地拉’上……”
路斐特冷笑:“宗教和軍隊的關系一直不好也不壞,聯合國是怕我會和那位将軍勾結起來對他們不利麽?”
安米亞聳肩:“這我就不清楚了,聯合國的事情和我無關。”
對目前的時局安諾并不是很清楚,然而就如同他做教皇時一樣,聯合國與宗教的關系一直岌岌可危。只不過現在的勢力從兩方變成了三方。
安米亞和路斐特不再談論時局,而是沉默喝酒。
酒吧中已經high翻了天,透過黑色玻璃依舊可以看到舞池中扭動的人群。
安米亞:“不得不說,宗教很古板。”
路斐特看着遠處:“教廷呢?”
安米亞笑了笑:“如果想來教廷我随時歡迎,你會看到一個不一樣的宗教,我保證,你會愛上那裏。”
路斐特點頭,“有機會一定去。”
從酒吧出來,路斐特昂起脖子,深深吐了口氣。
安諾在他身後站定,“你和安米亞很熟?”
路斐特沒有回頭:“他是我的老師,曾經是。”
安諾愣住,“他不是教廷的人麽?”
磁懸浮按設定路線駕駛而來,路斐特上了駕駛位:“說來話長,以後再告訴你吧。說起來,他倒是對你挺有興趣。”
安諾沒表态,面無表情的看了路斐特一眼,爬上車。他這是轉移話題麽?也太明顯了?
安諾:“你打算怎麽辦?‘光地拉’的局勢不明了,軍部似乎還被蒙在鼓裏。”
磁懸浮拔高,路斐特設定好路線,把腿翹上操縱臺。
路斐特:“能怎麽辦?明天走之前我會專線把聯合國的人罵一遍,罵完了走人。如果‘光地拉’真是‘耶路撒冷的通道,哪怕和軍部翻臉,我也得過去。’不過顯然,聯合國對我不太了解,或者說,對那位将軍不太了解。”
安諾敏感地抓住了點什麽:“你們認識?”
路斐特仰躺在駕駛位上,頭枕着手臂,側頭看了看安諾:“在銀河機甲學院的時候他是我上一屆的師兄。他畢業之後我們做了兩年的炮友,要不然以我倒數的成績是進不了機甲艦隊的。”
車內是死一般的寂靜,安諾封住自己的意識之海,但心跳的感覺騙不了自己。
從他聽到炮友二字起,他就有種想把路斐特的臉盤磕在操縱板上的沖動。
安諾吸了吸鼻子:“我感覺你好像很不開心。”
安諾勾唇邪笑了下,“一個小時之前我還被某人摁在地上吻,現在那個人告訴我他有位做将軍的‘炮友’。”
路斐特遙望着車外飛馳而過的景色:“錯了,是曾經。這要多謝安米亞,是他點醒了我從機甲艦隊退役進入宗教。”
安諾:“你很有天賦,他做的對。”
路斐特:“所以我很感謝他,要不是他,我不會知道自己到底愛的是誰。”
安諾:“你愛安諾麽?很愛他?有多愛他?我很好奇,你為什麽這麽确定你愛他?”
安諾一股腦設定了很多問題,現在他急切的想知道,路斐特為什麽這麽堅定自己愛安諾。
路斐特很平靜,臉上的表情很安定柔和,與他平時張狂的性格很不相符。
他動了動腿,依舊看着車外:“确切說,我并不清楚‘愛’是什麽。但米迦勒把安諾屍體交給我的時候,我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一種歸屬感。看到他我就想,原來我的人生不僅如此,我還有盼頭。”頓了頓“而且,我對安諾的感情不是平白無故來的,我很熟悉他,他的氣味他的感覺,在3000年之前我就和他在一起了,只是那個時候他不知道而已。”
安諾皺眉:“什麽?”
路斐特打了個哈欠:“好了,問題到此結束,以後會告訴你的。”
安諾心裏一頓,抓住了問題的關鍵:“等等,再問一個問題,你剛剛說,你熟悉他的感覺他的氣味?”
路斐特轉頭看着安諾,黑色的眸子如同永恒的宇宙,堅定而磅礴——
“是的,他的氣味和感覺,哪怕換了另外的身體,我也不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