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甜焗南瓜】(1)
更新時間:2014-7-1 20:17:17 本章字數:5259
紀柏堯确實就等在門外,指間還夾着一根點燃的煙,見她出來了也不上前,就那樣靠着牆斜站着,雖然沒吭聲,但眼神一直追着她。
顧盼的心沒來由一軟,腳已經不聽使喚,剛朝他走了兩步,就看見他身後不遠處那個包廂的門開了,談彙婧從裏面走出來,在包廂內嘈雜的音樂背景聲中叫了一聲:“柏堯?咬”
他應聲回頭,顧盼的腳步也沒停下,徑直從他身邊走了出去,談彙婧一邊出來一邊在擦眼鏡,等她戴好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了顧盼的背影,因此也沒有太注意,問了紀柏堯一聲:“毛恺還沒來嗎?”
紀柏堯掐熄了煙對她溫和地笑了笑:“馬上就來了。”
談彙婧面對紀柏堯,情緒多多少少有些異樣,但當她知道毛恺單獨見了他之後,心裏那點漣漪就被擔心取代的一幹二淨了。
是,她當然對當初心存懷念,但那也不過是懷念而已。
她生性豁達,亦是接受西方教育長大,和顧盼在對待感情的态度上是截然不同的。她直接找到毛恺,阻止他離開,向他大膽示愛:“你陪伴了我這麽多年,現在好不容易等到我愛上你,你反而要放棄嗎?”
毛恺當場就愣住了:“你……你不愛紀柏堯了嗎?”
“愛啊,”談彙婧坦然回答,“那是朋友之間的愛,也是對自己美好過去的愛,但這和我的未來沒什麽關系啊。铩”
毛恺:“……”
她好奇地問:“那你呢?你跑去找他說了些什麽?為什麽他會跑來跟我說抱歉?”
毛恺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那個……我找他之前,先找了顧盼。”
談彙婧顯然對“顧盼”這個名字不是太有印象,歪着頭想了想,然後還以他一個“我不懂”的表情。
于是毛恺只好硬着頭皮解釋:“那個……她就是紀柏堯現在的女朋友。”
談彙婧:“……”
兩個人不溝通還真是容易惹出麻煩事兒啊,談彙婧由此想到了和紀柏堯重逢的那晚遇見的女孩子,她就是顧盼嗎?
和紀柏堯一起站在過道裏等毛恺的時候,談彙婧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通往大門的那個方向,于是體貼的問:“要不我們出去等?”
但他只是搖搖頭:“她已經走了。”
這時談彙婧才後知後覺地把剛才模糊間看到的背影和顧盼聯系起來,她覺得挺有趣:“你的女孩生氣了?”
也許是她那句“你的女孩”取悅了紀柏堯,他笑着把目光收回來:“正因為怕她生氣,我搶先說了分手。”
談彙婧不贊同地搖了搖頭:“這可不像你的風格。”
“确實,”他站直了身體,“不過因為她,我破的例也夠多了,不差這一件。”
談彙婧的中文水平顯然還沒到能夠理解這句話意義的程度,但紀柏堯也沒解釋什麽,只是又笑了笑,示意她跟着他一起出去,“顧盼的個性強,很多時候并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你好好跟毛恺回去調養,我的事我自己有數,你不用擔心。”
在談彙婧看來,紀柏堯和當初并沒有什麽太大的不同,他依然如初見時那樣,渾身散發出迷人的光芒,就如朗姆酒般散發着美妙的氣味,厚重的醇香,奔放不失優雅,簡單卻又迷人,亦真亦幻,适合靜靜品嘗。
然而雖在她眼裏,他并無變化,但他的內核卻已經不同。
換句話說,現在品嘗他這杯好酒的人,已經不再是她。
紀柏堯見她不出聲,就提醒她:“我們該出去了。”
她這才回過神來,贊嘆了一句:“過去你沒有為我這樣綻放過。”
紀柏堯失笑。
談彙婧雖然生、長都在國外,但有時候她的用詞竟然比土生土長的中國人更精妙,比如剛才那句“綻放”。
紀柏堯和談彙婧一起出來的時候,顧盼已經打車走了,因此沒有看見他把她送上了毛恺的車,但她坐在車裏的時候一直在想,紀柏堯是不可能真的去和談彙婧複合的——他在自己身邊這麽長時間,真心還是假意她還能分得清。
別人她不敢說,紀柏堯還是可以肯定的,他絕不是可以同時愛上兩個女人的男人。
正因為對他有這樣的了解,顧盼也很清楚,他現在和談彙婧走得近,就是想讓自己先受不了。
事實上,明知道他和談彙婧之間沒可能了,但看見他們走得這麽近,她也确實還是有些受不了。
既然這樣……她淡定下車,在心裏給自己鼓勁:我就不信了,你還真能看着我接近付之津!
顧盼承認自己有些不太正人君子,明知道是因為對她意才會把她留在身邊當秘書的,近水樓臺先得月什麽的,對他來說确實并不算虧。
可顧盼比誰都清楚,他就算近水樓臺也肯定沒戲啊。
這麽一想就覺得有些心虛了,高暢聽完之後特別不以為然:“你沒有認真工作嗎?拿了他的工資不也賣力在替他打工嗎?你說你別有目的跳槽到他的公司,難道他就是心無雜念地讓你給他當秘書了?大家彼此彼此,有什麽好心虛的?”
倒也是。
“所以認真工作吧,”高暢從一對報表裏擡頭,“學學我,工作都帶到家裏來了,這樣認真負責,不管當初入職是靠誰的面子都不重要了,路還是要靠自己走的,不是嗎?”
“是,”顧盼由衷贊嘆,“說得太對了。”
但要心無旁骛地替付之津打工,對顧盼來說也不是件容易事兒,尤其是在“好好吃”正面交鋒“傾人城”的情況下。
當初紀柏堯成立“傾人城”這個品牌,曾經公開表态過,是為了他一個很重要的人成立的,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顧盼自己知道啊,付之津也是清楚的,正因為他清楚,顧盼才對他心存懷疑。
你明知道他是為我而來,還讓我去和他正面交鋒,你打的是什麽主意?
付之津的戰略是:以不變應萬變。
顧盼也沒什麽好怕的,還真在争取風行旗下財經雜志版面的時候親自去了,紀柏堯當然不會在這個絕不會出差錯的地方浪費時間,因此顧盼到的時候并沒有看見他的身影,然而紀柏堯是多麽有存在感的人,他人不來照樣能讓她感覺到他強大的氣場。
財經部的主編和顧盼也算得上熟人了,顧盼親自出馬,他免不了要給幾分面子,但這次沈一舟早有準備,他就只能略帶抱歉地說:“這次的版面早就已經定給‘傾人城’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顧盼早有心理準備這次來沒那麽容易把事情辦成,但就這麽回去答複付之津顯然也不是她的辦事風格,于是她對主編笑了笑:“這不是還沒下廠印刷嗎?給我們一次機會吧,我去找找沈總,看看還有沒有回旋。”
主編搖了搖頭,但也沒說什麽,顧盼就起身告辭了。
沈一舟倒是并不擺譜,聽秘書說顧盼已經過來了也就擠了點時間跟她見面。
顧盼剛落座就發現她憔悴了不少,關切的問:“不舒服嗎?工作是忙不完的,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要注意身體。”
“別提了,工作倒是還好,老頭子前幾天哮喘病發,吓得我半死,這幾天晚上都守着呢,”沈一舟嘆氣,“我這還算好的了,我哥……”
她點到即止,顧盼的後背卻一下子挺直了,過了半天才尴尬的笑了笑:“他現在估計是最難的時候,公司的事情多,叔叔和女朋友又都身體不好。”
沈一舟被她酸得牙疼:“別的他倒是都能應付,就是這女朋友吧……”
顧盼看着她,她不以為然地繼續:“我說顧盼,你難道還真以為他會和Charlene和好?我換個問法,如果我現在告訴你當初程谌是因為他爸有把柄捏在他老婆娘家人手裏才抛棄你的,你會和他重新開始嗎?”
“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沈一舟聳了聳肩,“現實沒有這麽狗血,沒那麽多隐藏的真愛,就算當初Charlene是以為自己得了癌症不願意拖累我哥,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哥有了你,難道她就不能也找到了真愛?”
顧盼想到了那個孤身前來說故事給她聽的毛恺。
沈一舟看着她的臉色:“看來你并不意外,好吧,你過來肯定不是為了跟我讨論這件事的,怎麽,真替付之津賣命了?”
本來顧盼的來意當然是争取到版面,就算今天争取不到,至少不能被一口回絕,下次再來談的時候,她要麽裝病要麽直接拒絕,想來付之津也不至于真的勉強她。
但她這會兒一點也不想談什麽付之津的財經版面了。
“一舟,這次你實在沒必要來開導我,”顧盼直截了當地說:“這次不是我說要分手,是你哥提出來的。”
這下沈一舟吃驚了:“我哥?不可能啊,他都把Charlene和毛恺送走了,現在一心為了你要收拾付之津呢,他會主動提出跟你分手?”
其實稍微想想就能知道,這一路走來,她太多次輕言放棄,紀柏堯就算再篤定能夠和她修成正果,在面臨她又一次即将放棄時,只能用主動結束這樣的方式來僞裝自己的失望。
顧盼擡起頭,目光堅毅地看着她:“這次我要主動一點,一舟,我需要你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