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菠菜老醋花生】(3)
更新時間:2014-6-29 20:02:38 本章字數:5383
他木木地坐直身體:“你打算告訴她嗎?”
“你是怎麽發現那份診斷書的?”
毛恺愣愣的看着她,沒有回答。
疲憊的母親問他:“你知道自己這麽做是不對的嗎?”
“我知道,”他聽到自己空洞的聲音響起,“可我沒有辦法,我愛她,媽媽。铫”
“愛不應該是這樣的孩子,”他母親站起來背對他說:“愛應該是Charlene對紀柏堯那樣,凡事從對方的角度出發,想給他自己能給的所有。”
最後談彙婧得知自己的病并不是胃癌之後很高興,她大力地擁抱了毛恺:“你和你的媽媽都是天使!響”
毛恺知道自己并不是。
嫉妒和渴望占有已經讓他變成了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這一天他終于鼓起勇氣問她:“婧婧,你還愛他對嗎?”
這時已經是他陪伴在她身邊第三個年頭,也是她得知自己真實病情的第二個年頭,她歪着頭推了推眼鏡:“為什麽這麽問?”
他回答:“當初你已經知道自己沒有得胃癌,你完全可以回國去找他,可是你沒有,我後來問談師傅才知道,那時候是風行最重要的關頭,你不想他因為你分心。”
她點點頭:“是啊,雖然不是癌症,可是也很麻煩,也許這輩子也都好不了了,他如果知道,會很擔心的。”
“那現在呢?”他看着她,“現在他的事業已經穩定了,你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你不想去向他解釋清楚嗎?你們還有機會的。”
她也看着他,微微笑一笑:“也好,怎麽說我也還欠他一句對不起。”
“這才是事情的真相,”毛恺最後對紀柏堯說:“她從沒有不愛你,當初的一切都是誤會,如果一定要說誰有錯,也是我的錯。”
紀柏堯怎麽也想不到,當年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毛恺對他說:“我知道過了這麽多年,你也會有自己的新生活,但我希望你能給婧婧一次機會,畢竟她當初也是因為愛你。”
紀柏堯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這件事該怎麽辦。
談彙婧就這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如果當初真的是她變心,或者說是她從一開始就是鬧着玩的,根本沒有喜歡過他,那麽事情就好辦得多。
年少輕狂時的愛戀,不必當真,但還可以懷念,多年後重逢,點點頭,笑一笑,彼此都能釋然。
可她當初竟然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說的分手,而今身體依然不是太好,她特意回國來向他道歉,而他已經收拾好心情,打算和顧盼開始新生活了。
其實談不上誰對誰錯,但紀柏堯總歸對談彙婧還有些愧疚和憐惜的感情。
到了家他也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約她出來見個面,當面聊一聊,可聊一聊又能怎麽樣呢?他們還可以回到從前嗎?
很顯然是回不去的,現在她身邊有毛恺,他身邊也有顧盼。
對了,還有顧盼。
紀柏堯突然想起來,其實現在最應該聯系的人是顧盼。
好在這時候雖然已經不早了,但顧盼還是沒等鈴聲想多久就接了電話:“聊過了?”
“嗯。”
“有結論了?”
紀柏堯嘆了口氣:“沒有。”
顧盼好脾氣地說:“那麽我來幫你說,坦率地說,你并不是一個放不下過去的人,所以即使當初分手你真的有過痛苦和難過,但你以為談彙婧喜歡的是別人時,你做到了放手,今天如果只是湊巧遇上,你也能做到坦然從容地祝福,但你實在沒想到,當初她竟然是在那樣一個情況下和你分手的。”
她果然了解他,紀柏堯只能回答:“是。”
“好吧,就算是她現在身體康複了,回來找你,你或許還可以冷靜一點,分析一下你的心裏現在究竟裝的是誰,可她現在身體還是很不好,你的理智告訴你,如果真的抛棄她,她可能從心理上又要再受傷一次,所以你現在很為難。”
這話也讓人沒法兒反駁,紀柏堯只好再次回答:“是。”
“現在局勢就很明顯啦,”她故作輕快地問他:“紀柏堯,你是不是該對我說再見了呢?”
“不是。”這次他的否定回答也果敢幹脆。
顧盼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語氣明顯低沉下來:“我不會因為你選擇她而消沉的,我會努力向前看,我知道你不是出自本願抛棄我,我理解你的。”
紀柏堯輕笑了一聲:“現在把你自己放在受委屈、受傷害的位置上,大度地對我說你走吧,我不怪你,你覺得這樣很過瘾嗎?”
他從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過話,顧盼一時間愣在了那裏。
其實紀柏堯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對她說這樣的話,他很清楚她的性情,當初也正是被她的冷靜甚至高傲吸引,他明白她所有的抗拒和冷漠都是因為害怕受傷,他更懂得她一次次并不争取的退讓是想保留一點點可憐的驕傲。
所以他從來都很理解和寬容。
但這一次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他也有覺得辛苦的時候,也有需要她支持和陪伴的時候,她總是這樣一次次不問緣由、不作任何争取地把他推開,其實是對他最大的不信任。
我們之間的一百步,我已經走了九十九,而你連最後那一步都吝啬邁出,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對我沒有一點信任?
你從來沒有把我放在你的未來裏。
我随時都可能被你以各種理由放棄。
紀柏堯這次是真的疲憊了,“這一次我不想聽你再說,所以換我來說吧顧盼,我們分手。”
說完他就挂斷了電話。
顧盼舉着手機聽了好一會兒的忙音才回過神來,高暢這時候剛好拎着打包的晚餐回來,張羅着讓她過來吃飯,但顧盼現在顯然已經沒有了吃飯的興致。
高暢很快發現她的不對勁:“怎麽了?”
她把手機扔出去,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高暢立即過去抱住她:“不是都已經見家長了嗎?怎麽又吵架了?”
“沒有吵架,”她靠在她肩上輕聲說,“我們分手了。”
“……”高暢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下意識勸她:“別這樣盼盼,紀柏堯真算是對你上心的了,你不能每次有點什麽事就說分手啊,這種話說多了傷感情的。”
顧盼閉了閉眼,眼淚不自覺地往下落:“我知道,這次他是說真的了,暢暢,他提出的分手,我們真完了。”
這次竟然是紀柏堯提的分手?高暢也慌起來,這次別是動真格的了吧?
她抽了幾張面紙手忙腳亂地替顧盼擦眼淚:“別着急啊盼盼,有什麽誤會都能解釋清楚的,不能把他一時沖動下說的話當真啊。”
顧盼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其實我沒想真的分手來着,我就想看看他是不是還想着談彙婧,我希望他像以前每一次一樣給我堅定的信心說我們可以一起走下去,可是他說分手……”
高暢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她把顧盼揪起來大聲說:“顧盼你現在窩在家裏哭有什麽用?你每次當着他的面就把自己僞裝得冷冰冰的,你知不知道這樣他也會受傷的啊?人家付出了這麽多,每次你都一副有他沒他無所謂的樣子,他看了也會傷心的你知道嗎?”
顧盼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這麽看着我有什麽用?”高暢又提高了音量,“你既然喜歡紀柏堯,就不能老在他面前僞裝自己,你喜歡他你要說啊,你害怕他走你也告訴他啊,顧盼你聽我說,一直以來你都是吃了求安逸的虧,因為被動,所以委屈,如果你不去害怕未知,努力一搏,至少争取過了,說不定你窩在家裏憧憬的一切都會成真呢,你不能總因為恐于改變現狀而不去改變,當你真的下定決心抛棄這種并不讓你開心的現在,你就沒什麽好怕了。”
過了好一會兒顧盼才動了動,她從高暢的束縛裏掙脫出來,坐在沙發上想了半天,最後擡起頭對她說:“約付之津出來見個面吧。”
高暢一開始對于顧盼主動聯系付之津的行為表示極大程度的反對,她的理由很簡單:“這是你和紀柏堯之間的事,你也不想他把那個叫談彙婧的扯進來吧?怎麽你還去把付之津攪和進來呢?還嫌不夠亂啊?”
“我不是要把他牽扯進來,”顧盼冷靜地回答她:“我是覺得不管我和紀柏堯最後能不能走在一起,保持自己經濟和人格的獨立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所以我不能總待在風行工作,你知道的,只要我在那裏一天,公私就分不清楚,我不希望這樣。”
高暢一點就透,立刻賊兮兮的問:“你要去付之津的公司工作?”
“先跟他談一談,看看福利待遇跟風行比怎麽樣,”顧盼抽了幾張面紙把臉擦幹淨,“我想以我的能力,當他的秘書應該問題不大。”
“你這是要氣死紀柏堯的節奏啊,”高暢嘆氣,“錢靳涞上次喝醉了都還在說呢,紀柏堯難得有這樣沖動的時候,竟然特意開了‘傾人城’去跟付之津打對臺戲,盼盼,你就不怕你去付之津的公司,他會不高興?”
顧盼特別不以為然:“你不會真相信錢靳涞的話吧?紀柏堯絕不是因為私人原因去意氣用事的人,他收拾付之津只是順帶的事兒,再說了現在他不是跟我說分手麽,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的怒氣一定要轉移的,你覺得現在我要怎麽才能跟他最自然的接觸?”
高暢愣了一會兒,最後伸手去捏顧盼臉:“就你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