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側妃變通房
當婉如提到藍楹的名字時,她就哆哆嗦嗦的縮着頭,如今二小姐又提到她,更是被吓得臉色灰白,直到臉上的血色褪盡,她才從人群中鑽出來。藍楹先是驚慌失措的看了眼慕絲蘿,又收到慕夢蓮的眼色警告,連忙跪在地上“碰碰”叩首,嘴中求饒道:“不關奴婢的事,都是三小姐讓奴婢這麽做的。三小姐只是給了奴婢一包藥,說是下在婉如熬着的湯中,至于那藥有什麽用處,奴婢實在不知啊。求二小姐饒了奴婢吧,求王妃饒了奴婢吧。”
若是沒有藍楹磕頭聲和求饒聲,這屋子應該是極靜的。這件廂房裏一向都沒有人住,即使是慕雨蓉出嫁前,這間房子也是空出來的。屋內樸素無華,只有幾件簡單的擺設,随着房門大開而來的清風浮動着層層疊疊的紅紗紫羅,晦暗而跳躍的燭火映照着所有人的神情。
華衾錦被裏的慕絲蘿如傾頹的秋葉,滿目蒼涼,臉色蒼白若素,她緊緊攥着被錦的一角,慢慢地,那雙手緩緩松開,呼出一口濁氣,胸膛裏似有一口新鮮的空氣進入,将她紛亂驚慌的心平靜下來,舉目看向慕雨蓉,眼淚盈眶,道:“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喜歡睿王,很喜歡很喜歡,我每次去你府上看你,不過是尋個由頭為了看一眼王爺而已。但我的欲望越來越大,我不滿足于只是偶爾的看幾眼,我想陪在他的身邊,讓我能時時見到他。”頓了頓,她擦幹臉上的淚痕,“今日之事都是我做的,為的就是希望王爺能給我個名分。既然事情已經敗露,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也随你們處置。”
慕雪芙心頭一震,她以為慕絲蘿不過是想攀個高枝,讓睿王收了她,畢竟現在睿王府還缺一個側室。雖然以她的庶女之身當個側妃是擡舉她,但若是慕雨蓉看在兩個人往日的情分上,這側室妃也是能給她的。本來以為她就是貪圖王府的富貴,所以想方設法,甚至獻出女人最寶貴的東西去換取這個機會。卻沒想到慕絲蘿是真的對睿王動了感情。
“平時裝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沒想到卻時時刻刻想要爬上姐夫的床,真是夠下賤的!”慕夢蓮冷冷一哼,滿目嗤笑不屑。
慕絲蘿轉眸看向她,嘴角勾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惡狠狠道:“我想着爬姐夫的床?沒錯,我是想,我也确實下賤。但你哪?你不是也想爬上妹夫的床嗎?別以為別人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你比我高貴不到哪去,同樣下賤。”
慕夢蓮神色一白,似是被人說中的心事,目光不覺的看了眼景容,磕磕巴巴道:“你胡說什麽?你自己寡廉鮮恥不夠,還想着誣賴我!”
“你以為沒人知道你的心思嗎?”慕絲蘿橫眉對視着她,冷哼一聲,又将目光落在慕雪芙身上上,“雪芙妹妹你可要小心啊,惦記你家王爺的人大有人在哪。”
慕雪芙微挑了下眉,目光幽幽的看了眼慕夢蓮。
“雪芙妹妹你不要聽這個賤人瞎說,她是看自己事情敗露才想拉着我下水,我怎麽可能惦記——惦記宸王爺哪?”慕雪芙面容上漾着如罂粟一般豔麗魅惑的微笑,但那雙眼睛裏卻冰冷如寒,沒有一絲暖意。慕夢蓮驚慌失措的看着她,胸腔裏有難以抑制的心跳,仿佛已經蹦到嗓子眼,只要一張嘴就會跳出來。
慕雪芙輕輕笑出一聲,慢慢走到景容身邊,直接坐上他的腿,卻看向慕絲蘿,“多謝你的提醒。”眸光似水似霧如月色朦胧的雲煙,流盼到慕夢蓮身上,嘴角噙着盈盈笑意,卻不說話。
慕昭霖輕咳一聲,臉上依然動融着薄怒,他思忖片刻,狠下心腸,大聲道:“将這賤人帶下去,明日一早浸豬籠。”
“慢着。”慕雨蓉霍然出聲,沖抓着慕絲蘿的兩個大力嬷嬷擺了擺手,示意她們退下,起身走到景宇身邊,擡眸凝睇,道:“王爺,再怎麽說絲蘿也是妾身的妹妹,雖然她一時糊塗,做下這等錯事,但妾身實在不忍心她就此喪命,請王爺網開一面放了她吧。”
聽到她的求情,景宇微嘆一聲,将她摟在懷裏,帶着綿綿柔意的聲音道:“受委屈的本是你,可你卻還要為她求情,蓉兒,你為何這般善良。”
“妾身不是善良,妾身只是不想看到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況且,我們都是一同長大的姐妹,她雖不念着往昔的姐妹之情,但我卻不能。”慕雨蓉微微搖頭,幽幽目光睨轉,看了眼慕絲蘿,眼中摻雜着失望與不忍的神色,喟嘆道。
如此嬌柔良善,不得不讓景宇更加憐惜。他輕柔的将慕雨蓉鬓邊的一縷碎發掩在耳後,對慕昭霖道:“請左相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就饒她一命吧。”
“這——”慕昭霖猶豫了下,緊皺着眉頭看了眼慕絲蘿和她的姨娘,長嘆一聲,端正的肩膀垂落下來,連連搖頭,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好吧,既然睿王和睿王妃都求情,就饒了她的死罪。不過,死罪可逃,活罪難饒,就——”
“爹——”慕雨蓉打斷他的話,推開景宇攬着的手,福了福身,“既然王爺饒了絲蘿的死罪,那妾身就再且王爺一份恩典,妾身鬥膽,望王爺能收絲蘿進府。”
“蓉兒——”
“蓉兒!”
景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幽長妙目一沉,仿佛黑雲掩住夜空中的星輝,黯淡無光。他深深嘆出一口氣,似有怒火在胸腔裏翻騰,但當目光觸及到那流淌着淺淡憂傷的眸子時,又不忍心沖她發火。将她扶起,帶着怪罪的口吻,道:“你這是幹什麽!”
一行清淚順着眼角傾落,沾染在那紅潤的面容上。慕雨蓉緊緊抵着牙齒,忍住喉嚨的嗚咽,嘴邊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王爺,女子的名節大過天,雖然她有錯在先,可終歸是失了身子。失了身的女子以後誰還會要她?妾身身為長姐,沒有教導好庶妹是妾身的過錯,妾身理應受罰。雖然這件事委屈了王爺,可妾身求王爺看在妾身懷了孩子的份上,收她進府吧。也不拘是什麽位分,哪怕是個侍妾也好,總歸有個活路啊。”
景宇自然舍不得她流淚,連忙為她擦拭掉臉上的淚痕,心疼至極。從成婚到現在,他何時看到過她哭?今日明明傷了心,卻還要為罪魁禍首求情,想起這個惹她傷心失望的人,景宇轉眸怒視着慕絲蘿,沉聲道:“你既然想進睿王府,那本王就成全你。不過,側妃你就別做夢了,看着你姐姐的面子上,本王賞你個通房!”
慕絲蘿仿佛被抽了魂魄一般,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如抹了一層青灰色的粉末,她晃了晃身子,張着嘴巴像是有話要說出來,卻被她的姨娘一把摁住跪在地上。
三姨娘掠過她的耳邊,小聲道:“不想死就別亂說話。”又沖着景宇和慕雨蓉叩頭謝恩,“謝王爺恩典,謝王妃恩典。”
通房!慕絲蘿腦子裏只有這兩個字,她低垂着頭,狠狠發力的咬着下唇,鮮紅的血沾染在牙齒上,但她卻絲毫不覺得疼痛。只覺得心似被拿到油鍋上不斷煎炸,讓她痛不欲生。
當夜,慕雪芙留下與慕雨蓉做伴,而景容和景宇則被安排到別的客房裏休息。
“你為何不借機處置了她,反倒把她招進王府?你這麽做和引狼入室有什麽分別。”躺在一張床上,慕雪芙目光觸及到慕雨蓉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又将身子往外側了側,生怕睡着了碰着她的肚子。
忽明忽暗的燭光映照在慕雨蓉的臉上,唯見她一雙眸子幽黯迷離,“我真沒想到她竟然存了這種心思,更沒想到她會為了嫁入睿王府用盡手段。為和王爺成其好事,連給王爺下**這種事都能做出來,你說她的心思有多可怕。”
“那你讓她進府?你剛才就不應該多嘴,直接讓她浸豬籠不是更好?”
慕雨蓉冷然一笑,帶着嘲諷之色,“芙兒,父親的心思你還不知道嗎?要是慕絲蘿能成為側妃,他求之不得。若不是今夜你我聯手弄清楚真相,王爺這事不認也得認。再者說你以為父親會真的把她弄死嗎?”
停了停,慕雨蓉嘴邊劃過一絲哂笑,“父親向來最會的就是物盡其用,慕絲蘿确實被王爺破了身,就算是她用了卑鄙手段,也是事實。此時王爺正在氣頭上,自然恨不得殺了她,但若是這氣消了,再細細一想,為了更好的與父親連成一線,将慕絲蘿娶回王府也不是不可能。父親只是說明日懲罰她,卻沒有立即馬上,那就說明父親并不是真的要她的命,他就是給王爺一晚上的時間消氣考慮。既然如此,我倒不如為她求情,既可以在父親那裏賣個好,又可以讓王爺因憐惜我而只給她一個通房的身份,王爺認為此事是我受了委屈,以後是絕不會碰慕絲蘿的。而慕絲蘿從此以後只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