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沁蓉閣生事
東霄國的公主成為大秦皇帝的妃子這并不是件奇怪的事,往年也有別的國家往大秦送人,但一般送來的公主郡主都被玄武帝許配給皇子或是皇族侯門家的适婚人選,比如睿王的側妃就是一個小國和親來的公主。然而到底是小國來的,即便是個公主,也不能成為皇子的正妃。
但被皇上留下冊封為高位的,這個凝馨夫人卻還是頭一個。這樣的位分着實不低,只屈于幾位有皇子或是公主的妃子之下。能給她這麽高的位分,當然不只是因為玄武帝喜愛,還有個原因是東霄國并不是一般的小國,而是僅次于大秦的國家,夫人這個位置,馨公主當得起。
當天晚上宴會散去後,玄武帝就臨幸了凝馨夫人,這本應是帝後合鸾的日子偏偏被一個異國的女人奪去,煞紅了很多人的眼。也氣壞了同樣剛剛晉封夫人的珍華夫人,一個晚上幾次以龍胎不适為由去請皇上,但每次皇上剛有要去看看的念頭,就被凝馨夫人以媚色挽留。使得珍華夫人不知摔碎了多少名貴的珍寶古董。而本應該最生氣的皇後,卻沒有半點幽怨,只是靜靜的躺在床上,等待天明的來臨。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即便上次鬧得那麽不愉快,慕雪芙也沒有理由不回去。畢竟,若是這樣一個日子不回左相府,不但沈若水那個女人會說三道四,就連城中那些專注八卦傳聞的人也會将這件事情擴大化,弄得滿城風雨。三人成虎,再加上別有用心的人制造些話題,用不了多久這不孝的罪名就會扣在她頭上。
根據大秦的習俗,正月初二女兒女婿是要在娘家住上一夜,以示對妻子的疼愛,對娘家人的尊重。所以這一晚,景容夫妻和景宇夫妻便住在了慕家。只是這怎麽住卻讓慕雪芙犯了難。
看着一臉壞笑的景容,慕雪芙無力的沖他翻了個白眼。玉芙閣雖然給她留着,但她說什麽也不去住,所以慕昭霖便把她安排到了客房住下。只是這間客房只有一張床,倒讓慕雪芙不知該如何與景容安置。
景容抿着嘴,不斷抑制唇邊隐藏不住的笑意,看着她懊惱的樣子,禁不住從鼻息中笑出聲音。
接到慕雪芙的白眼,景容走到她身邊坐下攬過她,調侃道:“雪芙,夜深了,洗漱一下我們安寝吧。”
慕雪芙推開他的手,帶着幾分不自然的神情,道:“你困你就先睡吧,我睡不着。”随手抄起一旁書幾上的一本書,“我看看書,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很晚了,想看書明天再看,燭火這麽暗,對眼睛不好。”景容直接将她抱在腿上,神色比之前多了幾分肅色,“你不願意的事情,本王不會勉強你。你睡在床上,本王睡在地上。”
慕雪芙側頭看了眼床上的擺設,撇了撇嘴,道:“只有一床被子,兩個人怎麽睡?況且這時節,雖然屋裏暖和,但地上終歸是涼的。若是你因此生了病,終歸是我的不是。”
“那你說怎麽辦?”景容點了點她的鼻頭,動作親昵而寵溺。
慕雪芙內心掙紮不斷,她倒不是心疼景容,只是怕若是真的着涼受凍不但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只怕回府後,瑜王妃那個女人也會趁機教育她。正想着,就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接着就是紫夭火急火燎的從院外跑了進來。
“主子,沁蓉院那面出事了。”紫夭雖然是個急躁的性子,但是一向有分寸,不會直接闖進寝房,只是站在房門外緩緩而說。
沁蓉院是慕雨蓉出嫁前住的地方,每次回來也都住在那裏。慕雪芙一聽慕雨蓉那面出事,眉頭一擰,連忙問道:“知道是什麽事嗎?”
“好像是睿王喝多了,臨幸了絲蘿小姐。”今晚是她在外面守夜,聽到外面雜亂的聲音就出去打聽了一下,乍一聽是睿王妃,就連忙跑回來禀報給主子。
“什麽?”慕雪芙驚愕一下,慌忙從景容身上起來,随手拿起氅衣披在身上,看都不看一眼景容,便道:“我去看看。”現在慕雨蓉懷着七個多月的身子,若是受不了這種事,只怕會出事。
景容也很吃驚,在他眼裏景宇向來自制力極佳,更不會是酒後亂性之人,心中疑惑。看着慕雪芙就要離開,連忙拽住她,“本王和你一起去。”
等景容和慕雪芙兩個人到達沁蓉院時,裏面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只見慕雨蓉懶懶的坐在床邊的貴妃椅上,一張臉沒有半分怒色,只是時不時漫不經心看眼坐在床上垂淚哭泣的慕絲蘿。而睿王則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臉上帶着懊惱羞愧,眉頭沒有半分舒展。
晚上用宴時,睿王喝了不少酒,慕雨蓉不喜他身上的酒味,又因有孕不方便照顧他,便将他安置在西廂,還特意讓人給他做了醒酒湯。而後,便早早就寝了。不想,等半夜時,就聽到西廂傳來女人的尖叫身,吩咐人過來一看,便看到了睿王和慕絲蘿在一張床上的情景。
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慕雪芙臉上慢慢浮現出嘲諷哂意。瞥了眼一直哭泣不止,像是受了多大委屈的慕絲蘿,走到慕雨蓉身邊,帶着幾分抱怨的意思,道:“我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竟驚動了整個府。這點小事也需要勞師動衆嗎?連我的清夢都擾了。”
“呦,宸王妃這話可就錯了,這事不算大事那什麽事算大啊?”沈若水厭惡的眼神斜了眼她,目光萦繞在哭聲慢慢變小的慕絲蘿和摟着她的三姨娘,嘴角揚起一個嗤笑的弧度,諷刺道:“平日裏親親熱熱的姐姐長姐姐短,轉眼間就勾引姐姐的男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這個三姨娘便是沈若水娘家的庶妹,當年她和沈若水的關系不錯,總是過府來看她,一來二去,便被慕昭霖看上納為了姨娘。
“姐姐這是什麽話?什麽叫勾引?”三姨娘怒瞪着她,團團火焰從眼中迸出,複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睿王的臉色,道:“剛才蘿兒也說了,是睿王将蘿兒當成了王妃,才——才發生這種事情。”
“哦?是這樣?那為何事發時她沒有喊叫,而是事後才将人引來?難道是之前睿王捂住了她的嘴巴?騙誰哪!”沈若水直接走到床邊,帶着戲谑的态度,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慕絲蘿,冷笑一聲,不客氣的嘲笑她,“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就你這幅尊容,拿什麽和睿王妃比?”
“若水!”慕昭霖壓抑着胸膛裏不斷翻騰的怒氣,不斷強制着心頭那如火山裏不斷滾動的岩漿。上次玉芙閣出了這種事,今天沁蓉閣也發生類似的事,簡直就是家門不幸!聽着沈若水這個蠢女人越說越不像話的言語,他赫然開口阻止。
“夫人說的也沒錯。”難得這一次慕雪芙幫着沈若水說話,不過她可不是為了她。慕雪芙轉眸幽幽的看向慕絲蘿,眼底冷然一片,勾唇道:“這裏是睿王的房間,你不在你自己的瓊蘿小築裏睡覺,竟半夜跑到這來?不要告訴我,你是夢游才跑來這吧?”
“我——我,我素來與雨蓉姐交好,就想着今夜前來與她相陪,誰料走錯了房間。只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進來就就覺得眩暈,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等我醒來,就——就發現——嗚嗚嗚嗚·····”慕絲蘿先是被慕雪芙的問題問的一怔,旋即眼一亮,看向慕雨蓉,似有無限的姐妹情意流露,再将目光轉向睿王,眼淚傾灑面頰,說着說着又抱住自己的姨娘痛哭起來。
慕雪芙低聲一笑,這笑聲與此時的氣氛不合時宜,落入人耳中有些刺耳。倏而,目光沉下來,厲色從她的眼角劃過,如夜空中的流星,轉瞬而逝。帶着幾分威脅的氣息,肅色道:“你可要把事情想清楚,什麽叫你一進房間就眩暈,什麽都不知道,什麽叫醒來就成了如今的樣子?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想要害你,特意迷昏了你,又把你送上了睿王的床?”略一沉吟,掃了一眼所有人,接着道:“還是說睿王等着你請君入甕哪?”
“不,不,不,和睿王無關,是有人要害我!”慕絲蘿神情一震,連忙擺手為睿王開脫。
“哦?那你說是誰要害你啊?難道是我?”一直默不作聲的慕雨蓉輕笑開來,她本就因有孕而紅潤豐腴,如今這一笑,倒像有幾分牡丹花層層綻放的美感。她伸手拍了拍身邊滿臉愧色的睿王,安撫的目光溫柔似水,“我雖有孕在身不能伺候王爺,但王爺身邊還有他人伺候着。難道你認為我是怕被別人得了寵,所以把自己的妹妹獻給王爺?”
“蓉姐姐你誤會了,我說的絕對不是你。你平時對我那麽好,自然不會做出這種事。”
慕雨蓉冷笑一聲,狹長的鳳眼劃過淩厲之色,“人心隔肚皮,你還是不要這麽肯定的相信我。萬一真的是我做的,你這不是打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