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程工”張安怡撇開眼,神色不太自然的小小聲言道:“不用抱的,你,”她局促的扯動嘴角,長長的睫毛撲扇着聲音更低了:“麻煩你扶着我走一下,到車上就好。”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面前這個懷抱,曾是她暗裏偷偷想望無數次,是她眼裏最幸福最美好的歸處。而眼前這個人更曾是她藏掖了好多年的少女心事。
經年過往的歲月裏,這心事被她兜在心尖上,鎖在日記本裏。視若珍寶,心心念念。可現在他抱着她,她卻只想躲開。唯感突兀而困窘,驚詫又慌張。十分不習慣,萬分不自在。心底沒了那種親近之意,象這般靠得近了,便怪異而別扭起來。
“你想一蹦一蹦的走去車裏?”程奕看住她緩聲開口,語氣平和眸色清潤。
不是不知道她的顧忌,也不是不明白就這麽抱着人家姑娘,确實不大合适。只是事急從權,對理工科出身,向來思維冷靜而理性的程奕,他做事一貫講究實效。只看她的腳瞅着就很疼的樣子,估摸着崴得不輕,也不知有沒有傷到骨頭或者韌帶撕裂。
在沒看過醫生之前,她顯然不宜走動。若是逞強只怕會加重韌帶的傷,更有骨折端移位的風險。除此,他認為她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是盡快去看醫生,對症下藥。而如果她想要由他攙扶,單腳蹦跳着走去停車場。保守估計至少要一刻多鐘。
程奕這個人做事其實頂不愛解釋,可看懷裏的姑娘明顯身子發僵,一臉拘束貌。他微微一擡眉,放輕了聲說道:
“張安怡,我沒有別的意思。”他垂眸看着燈影下略苦着眉眼抿着嘴,面頰微鼓而尤顯稚氣的小肉臉,用慣來的簡潔一語中的:“你的腳需要馬上看醫生。”
屋子裏靜默了一瞬。張安怡擡眼對上那雙看不見絲毫雜念,眸光無比幹淨透亮的眼眸。其實他真的很君子,他抱着她但他的手很穩很規矩。事實上,他有刻意避開了敏&感位置,只是拿手托着她而已。并沒有任何別的失卻分寸的逾矩舉動。
是她矯情了,而這會她卻不能再矯情。她不能不知好歹,更不能自作多情似,弄得象是人程奕有多想抱她一樣……
“謝謝你,程工。”她終于很真心的謝道:“真不好意思,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無論怎樣,程奕是好意。而她此刻也沒有另外更好的選擇。
程奕微是淺笑,只道:“你忍忍,會很快送你到醫院。”
張安怡點頭。随即多少有點避嫌的意思,她微微朝外側着臉。可是當程奕抱住她走出辦公室,好些還留在工地加班趕工的項目組成員和工人們,便不約而同眼睛齊刷刷的看過來,不無好奇的打量。
“程工”有人出聲招呼。
也有人納悶的開口問:“小張,這是怎麽了?”
被這麽多雙眼睛圍觀着,張安怡愈發着窘。她讪讪笑着,不好意思應聲。走個路也能扭傷腳,說出去實在不是什麽長臉的事。
“她不小心傷了腳。”倒是程奕朝着人群颔首,簡練回應一句。
在第三次碰到人,問同樣的問題時,張安怡終是耐不住,側臉朝裏。卻不經意瞥到程奕的喉結,和他風衣下棉質襯衫的衣領。
她一怔,臉莫名的燒起來。
直到此刻,她方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一抹羞意。這是一種姑娘家,在面對她現在這般情境時都會有的本能的羞澀。
她抿抿嘴,又不大自然的輕輕轉了轉臉。這一次,她不朝裏,也不朝外。平正着腦袋低眉斂目。
“是不是很疼?”感覺到她的動靜,程奕輕聲問她。
一面問,一面腳步不停的向前行進。他腿長,走得很快,但步伐穩健又輕盈。就這麽抱着她走了一路,依然呼吸輕淺,與平常無異。并未見氣&喘,與吃重之态。
“沒有”張安怡趕緊應道:“還好!”
自然是有些疼的。只這會便是疼,她亦不好喊疼的。本來就已經很麻煩人了。疼,也要忍着些。
“快了。你再忍一會兒。”透着涼意的夜風裏,程奕的聲音磁性低沉,又不失冷靜溫和。聽在耳裏,有奇異的安撫人心的力道。
張安怡心口一熱,無端的,竟覺得她那只傷腳,似乎真的好受了很多。她無聲的吸了吸氣,将那股潔雅溫潤的清香盈盈兜滿懷。
聞香識美人。香香的程美人,好聞的程美人。一個明明個性十足,酷帥有型。骨子裏夠MAN夠男人,但卻比她還要香得多的,男人——
他是個好人。
這是第一次,張安怡完完全全,甘心情願的承認程奕他确實面冷心熱,有點暖。
作者有話要說: 點進來的寶寶們,晚安!明天多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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