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愛我嗎?
有一種愛(二十七)
楊可的突然現身更加深了這層難堪。盡管許卓一再告慰楊可暫時不要出現,但他還是忍不住的出現了。在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如果只是在旁邊看着、等着,那和縮頭烏龜有什麽區別?陳亦浩對他的出現是始料未及的。盡管錯愕,但瞬間就恢複了正常,他甚至還沖楊可微笑着:“你來了?正好,我還有點事,你陪小卓吃飯吧!我先去辦事!”這仿佛是最好的辦法,他快速抽身,可以解決自己和許卓之間的難堪,也可以給自己一個好好打理情緒的空當。楊可不無愧疚的拉住了正起身的陳亦浩:“大哥,我們談一談。”陳亦浩臉色微變:“改天吧,今天真的不行。”話畢,已不顧楊可和許卓的反應,迅速的往大門外走去。
楊可滿眼無奈的目送他走出去,此刻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份了?起碼應該和陳亦浩說一聲!來不及去碰這道難題,他坐下來關注着許卓越來越難過的情緒。他默然的拍着許卓的肩膀,許卓順勢把頭搭在他的胳膊上,輕聲說着:“怎麽辦?怎麽辦?”
“大哥說什麽了?”楊可繼續拍着她安撫着。
許卓在他懷裏重複着陳亦浩的話:“浩哥說,他不同意。”
“不同意?”楊可雙手扶起許卓的肩膀反問着:“不同意?大哥又不是你的父母,憑什麽不同意?”
許卓搖着頭,似乎不願意再讨論下去,她盯着楊可:“我們走吧,我覺得很難過。浩哥他一定很生我的氣,都是我不好。”
楊可此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許卓。事實上,他對陳亦浩也懷有相當大的愧疚。他只有平靜的守着許卓,希望自己能為她帶去些許寧靜,不再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才上車,他就緊緊的抱住許卓:“乖,不要想多了好嗎?一切都會過去的,大哥會理解我們的。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相信我,還有我在你身邊呢?好嗎?”
許卓無語,她不想再說話,只想把楊可踏實的懷抱當作避風港依偎。
陳亦浩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兒去。他結婚早,因為懂事的性格,從來沒有想過要違背家裏的意見,去特意找尋愛情。有時候,他認為愛情也許就是激情。激情或許還是很危險的。長久以來,在他生活的圈子中,刺激豔麗的女人,他不比楊可見過的少,更讓他覺得與其去碰這危險的激情,不如維護家庭的穩定來得重要。他更沒有想過要和楊可去争一個女人。在見到楊可前,他認為自己可以努力不生氣。但是見到楊可,他才知道自己的心原來是這麽痛。許卓不是他的激情,而是他潛意識中的愛,久違的愛。他還沒有來得及品嘗愛的滋味,就被自己最好的兄弟掠奪了,他的心真的如一首歌名那般難受-----《心如刀割》。
他第一次在杭州城裏開快車,第一次獨自進了酒吧,喝了個酩酊大醉。不知道是怎麽把車開回家的,也不知怎麽喊開了家門;不去看趙西羽滿臉的吃驚,還推開了保姆好心遞過來的醒酒茶,他搖晃着走進卧室,趴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來。
趙西羽自從認識他以來,就只見過他溫柔、儒雅的一面,還從來沒有看到他這副模樣。她滿心以為一定是陳亦浩的生意上碰到了大的難度,事業了有了不小的阻礙。她急急的跟進卧室,不顧一切的想把他扳正過來,嘴裏問着:“老公,你怎麽了?為什麽喝這麽多酒?醒醒,醒醒!”她使出吃奶的力氣幫陳亦浩翻過身,并用手拍打着他的臉,提高嗓門想繼續詢問。陳亦浩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喝醉酒的人力氣特別的大,讓她怎麽也沒辦法掙脫。她一邊和他用勁對擰着,一邊生氣的嚷着:“亦浩,你幹嘛?你放開,給我放開!!”可是她越是對擰,陳亦浩就越把她往自己身邊拉攏。正在她以為陳亦浩是想借醉酒親熱時,她清楚的聽到陳亦浩輕輕哼道:“小卓,小卓``````”
她聽得很清楚,陳亦浩叫的是“小卓”。驀然間,她腦子裏轟的一片空白,更加生氣的她用盡全力從陳亦浩的手中掙脫出來,揉着手腕疼痛處,她軟軟的癱坐在床上,望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陳亦浩,喃喃自語:“小卓?難道是許卓?”
如果換作是別人,聽到自己的老公喊着其他女人的名字,心中肯定是憤怒與難過并存。但趙西羽不,她只有憤怒,她一向如此。因為她是趙西羽;有錢、自信、優越、好強、好勝、目空一切的趙西羽。她望着漸漸沉睡的陳亦浩,滿心憤怒的想把他打醒。如果不是因為兒子在隔壁睡着,恐怕她早這麽做了。
買醉換來的是一夜的驚夢和第二天無以言喻的頭裂感,陳亦浩醒來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頭痛!他睜開眼環視四周,感嘆着自己醉了還能回到自己的卧室,這可真是一大奇跡啊!天知道昨天他開車的時候,差點就要撞到人行道去了呢!他依稀記得昨天夢裏有許卓,有楊可,還有趙西羽。呵,不,趙西羽不在夢裏,而是坐在梳妝臺前呢!他喉嚨發澀的開口叫着:“西羽!”
趙西羽很早就醒了,準确的說是大半夜沒睡。她看着陳亦浩醒來,還慢慢的坐起來,卻并不理睬,只是用一種生氣的目光盯着他。陳亦浩的心情并沒有因為買醉而舒緩,相反因為趙西羽此刻的舉動而更加糟糕了。他覺得很難受,先不說頭爆炸似的痛,就是喉嚨裏火燒似的渴,也讓他特別的不舒服。他讨的這是什麽老婆?難道不會替他準備一杯水嗎?他有點艱難的起身,不再理會趙西羽,自己往外走去,他太需要一杯水了。可他沒有想到的是,趙西羽一看他下床,竟然馬上沖過來,以自己的身體撞開了他,擋在他的正前方,并大聲的沖他吼着:“小卓是誰?小卓是誰?!!!!!!”
這個時候的陳亦浩恐怕是處于最原始的狀态之中了,他不願意去想別的,他只想要一杯水,一杯讓他幹涸的喉嚨滋潤的水。看到瘋了似的趙西羽,嘴裏還嚷着許卓的名字,他突然間對她感到厭惡之極,他恨恨的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趙西羽,沖進廚房,兩話不說:喝水!
整整兩大杯的水灌下去,他才覺得舒坦,直到灌到肚子裏有飽脹的感覺,他才停下來。而他那憤怒中燒的老婆也追到了廚房,不厭其煩的沖他吼着:“小卓是誰?你倒是告訴我呀!”話說間,大有沖上前撕扯陳亦浩衣服的可能。
陳亦浩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忍受了,得到礦泉水滋潤的喉嚨清爽而舒服,讓他得以大聲的向趙西羽反問道:“一大早的你發什麽神經?”
女人憤怒的時候更容易來眼淚,趙西羽也是如此。她很快就流出淚來,但絲毫沒有顯示出怯弱,更象是示威,她沖着丈夫嚷着:“你昨天為什麽喝那麽多酒?是不是為了那個小卓?”
“你瘋了!”陳亦浩厭煩的甩開她抓着自己的手,“西羽,你這樣累不累?”
“我瘋了?”趙西羽重複着他的話,“小卓就是許卓吧?她是楊可的女朋友吧?為什麽你喝醉了還要叫着別人女朋友的名字?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這句話讓陳亦浩徹底清醒過來,原來他喝醉時不知不覺叫出了許卓的名字,還讓趙西羽聽到了!他暗暗罵着自己:該死!他嘆了口氣望向別處,卻聽到趙西羽得意的聲音:“沒話說了吧?你怎麽解釋?我等着你給我解釋!”
陳亦浩收回目光,碰上了老婆憤怒質問的目光,剎那間,他忽然不想再辯解,很想對她說明這一切。他默默的走出廚房,坐在客廳那寬敞的沙發裏。感受着沙發的柔軟舒适和趙西羽的憤怒,他冷靜的對趙西羽說:“小卓就是許卓。”
趙西羽正卯着勁要抓他的小辮子,沒想到他竟然輕松的承認了。這讓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也跟着慢慢的坐在沙發裏。陳亦浩見她坐下,繼續陳說着:“她現在是楊可的女朋友。我很喜歡她!”
趙西羽一聽到這句話,馬上又像拉滿的弓似的緊繃起來:“什麽?你喜歡她?哼,陳亦浩,我說是你瘋了吧?她既然已經是楊可的女朋友了,你為什麽還要喜歡她?”
陳亦浩猶如得到解脫似的說着:“我為什麽不可以喜歡她?她溫柔,善良,善解人意,是個很好的姑娘!”
“哼!溫柔,善良?”趙西羽刻薄的反問着:“你可能還說漏了一點吧,愛錢!”
陳亦浩嚴肅反問起她來,“西羽,如果我沒有錢,你會嫁給我嗎?”
趙西羽沒料到他會這麽問自己,喉間噎了一下,她強硬着說下去:“我們家比你們家更有錢!”
“西羽,你愛我嗎?”陳亦浩忽然轉換了話題。趙西羽也突然無所适從起來。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讨論過這個話題,剎時間無語。在她的思想裏,有錢就是一切。他們雙方的家裏都有錢,他們可以比別人更輕松的得到奢侈的生活,這不就夠了嗎?有了物質上的享受,難道兩個人在一起還不快樂嗎?很多人都追求着愛情,可是當愛情碰到面包這個現實問題時,還快樂得起來嗎?
陳亦浩顯然知道她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他繼續說着:“你真正關心過我嗎?你了解我嗎?我喜歡什麽顏色?我最喜歡穿什麽樣的襯衣?我最喜歡哪本書?最喜歡吃什麽菜?作為妻子,你知道嗎?”
趙西羽又哏了一下,馬上問着:“許卓都知道,?知道這些,就是愛你嗎?”
陳亦浩望着她,仿佛覺得她無可救藥般的搖搖頭:“她不知道,她不可能知道。并不是說知道了這些就是愛我。而是,你有沒有用心的來關心和了解你的丈夫?”
“這些和許卓有什麽關系?和你喜歡上別人的女朋友有什麽關系?我看不出這其中有任何關聯!”趙西羽開始蠻不講理起來。
陳亦浩不準備再和她談下去了,他起身,冷冷的說:“西羽,人的一生有幾個十年?你追求的到底是什麽?好好想想吧!”接着又扔下一句:“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如果你還想去楊可公司丢人的話,我不會攔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