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好,我叫藍景行”,微信黑名單裏的那個小白臉此刻沖我笑得人畜無害。
“叫哥,”周也用手肘搗我胳膊,“人是T大的研究生,以後你上了大學有什麽不懂的都可以問他。”
T大,我保送也能去,要周也這會兒還在上學,估計也是研究生了。
但就他那個腦子,應該研究不出什麽來。
我沒吭聲,把個開了殼的生蚝往周也手裏一遞,“你吃不吃。”
這些蚝被撬開的時候還是活的,往上淋檸檬汁能看到肥嫩的軟肉在抽搐,我想告訴周也你的腿被掰開的時候也是這樣子,下次做愛要不要試着用生蚝汁潤滑。
“這孩子……”他拿我沒轍,沖那小白臉笑了笑,“這附近有個大排檔,一起去吃點?”
“行啊”,那人倒也不挑,嘴角上揚的時候露出兩排白花花的牙齒,“弟弟很可愛。”
弟弟你個頭!你全家都是弟弟!
我忍着沒發作,因為周也伸出食指在我肩上點了點,那是要我老實的意思。以前在韓勝偉家寫作業的時候他就喜歡這麽點我,要是我還作妖,周也追出二裏地也得把我揍哭。
我拿了個烤盤劈裏啪啦往上面扔東西,一轉頭周也已經和小白臉坐下了,頭對頭坐小馬紮,隔着一張油乎乎的桌子,小白臉邊說話邊往我這邊看。
我沖他比中指,他的笑也沒怎麽變,眼睛都眯起來,最煩這種喜歡裝逼的眼鏡男,一肚子壞水琢磨不透。
周也讓他哄得哈哈大笑,我愁得快長胡子了,小白臉就像個禍國殃民的狐貍精(他長得确實說的過去,擔得起狐貍精這個稱號),我就是那鞠躬盡瘁的老臣,端着一盆生蚝說“大王嘗嘗吧”,大王看都不看一眼還讓我去拿燒烤。
桌子太小,我本來想挨着周也坐的,結果被他很嫌棄地推到了另一邊,負責上菜端菜,開酒瓶子。
得,三足鼎立,我想把手裏的簽子戳到眯眯眼的臉上。
“小奕放假了可以去我們工作室玩”,小白臉拿了一串青菜慢悠悠地啃,“那裏也有自習的地方,有什麽不明白的題可以問哥哥姐姐。”
“你們這算畢業了是吧,”周也沖我勾勾手指,他外套在我懷裏,我忙不疊掏出煙來給他點上。
“明年畢業,”小白臉抿了一口橙汁,“也哥搬到這邊可以經常過來玩了。”
“嗯,還得謝謝你幫忙找房子,改天請你吃頓好的,”周也拿起酒瓶和他的杯子碰了碰,對嘴喝了一大口。
房子是他幫忙找的?我有點不可思議,周也沒什麽朋友,更不可能有小白臉這種正經大學裏的朋友,他們應該認識挺長時間了,我卻一點都不知道。
他們聊得很開心,周也叫他小藍,小藍說他們的畢業論文有個大課題,很感謝周也能配合。
配合,周也又配合什麽了?
我悶聲不吭地喝酒,把一整盒生蚝都吃了,胃裏有點涼涼的,腦殼上好像破了個洞,嗖嗖漏風。
開瓶器在周也腳邊,我趴到桌子底下夠,被他用筷子頭敲在了手背上,“喝一瓶就行了,你明天不還得上課。”
老婆都要跟人跑了,還上個屁的課。
我沒聽他的,又哐哐開了兩瓶,把其中一瓶推給小白臉,“喝一個?”
“我不喝酒的,”他還是那副溫和的笑,尖尖的下巴越看越像狐貍臉,“小奕是不是有點喝多了,要不要叫壺茶?”
“慫逼!”我瞪他一眼,擡起瓶口就要吹。才剛喝一口就聽到了周也的咆哮,“韓奕你給我坐下!抽什麽風呢!”
我犟着沒動,但也不敢再喝了。周也嘆了口氣,“給你小藍哥道歉。”
“多大點事啊,這孩子喝高了,”小白臉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我差不多到時間了,還得查寝呢,也哥你們也早點回。”
我把酒瓶放下,給小白臉鞠了一躬,我們說好了,在外面聽周也的,他讓我吃屎我也吃。
“哎這孩子,”小白臉也沖我彎了彎腰,“改天來工作室請你喝咖啡。”
大排檔老板應該被我吓到了,一直往這邊看,周也過去付了款,領着我往家走。
“回去再收拾你!”他的臉色不太好。
周也的步子很快,我跌跌撞撞往前趕,總感覺他運動外套的邊兒在眼前一閃就沒了,怎麽也抓不住。
有點頭暈,肚子裏也翻江倒海的,吃進去的一整盒生蚝都在咆哮着說還我命來!我下意識用胳膊肘勒着腰,想找個什麽東西靠一下。
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下來了,站在樓道裏看我,“你跟哥說說,今天又怎麽回事?”
“你讓我道歉,我道了啊,”我覺得委屈,鼻子酸眼睛也酸。
玩球,檸檬汁要從眼裏流出來了。
周也可以打我罵我讓我去吃屎,但他不能因為別的男人沖我發脾氣,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