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家的時候我買了兩根烤熱狗,一根自己吃,一根插在周也打了石膏的手裏。
他的手指不能動,右手又被我攥住,吃的時候只能很費勁地低下頭,嘟起嘴唇去叼那只搖搖晃晃的大烤腸。
我真想按他的後腦,讓他把整根熱狗腸吞下去,看看他吃雞巴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
“乖寶,”周也扭頭看我,他沾了滿嘴的油花,嘴唇被燙得紅紅的,上面還沾了沙拉醬,“頭發。”
他的頭發掉出來一縷,粘在臉頰上,又被吃進了嘴裏。我幫他把頭發撥到耳後,把熱狗腸拿下來,一口一口喂給他吃。
“你說你放開我多好,”周也晃了晃我們牽在一起的右手,“別不別扭。”
我沒覺得別扭,但也不想理他了,把周也的熱狗腸全塞進自己嘴裏。
等車的時候又看到了之前那對小情侶,男生攬着女朋友的腰,手指在她屁股上捏來捏去。
我也攬住了周也的腰。周也身上肌肉多,但還沒到虬結滞重的地步,他的腰很細,躺在床上會凹出一個誘人的弧度,我抱着我五大三粗的老婆,周也的屁股硬邦邦的,不好捏。
但我不嫌棄他。
周也拍拍我的手,“過了啊。”
我便聽話地把手再挪回腰上。
我希望下輩子我和周也都出生在那種封建落後的小山村,周也被我摸了屁股就只能是我的人了,那我就天天去他家強奸他,全村的人都讓他和我在一起。
晚飯是我做的,我只會做魚,但周也今天想喝稀飯,我只能淘了米去煮。
“水多了,”他靠在門邊看我手忙腳亂,像支使老公做飯的家庭主婦,我又撒了一把米,他已經單手把肉和小鹹菜切好,一把抓了丢進鍋裏。
周也心态不錯,雖然不能上班,但照樣把飯吃得津津有味。他在看體育頻道,樓梯間有人在打孩子,房子隔音不好,那小孩哭得撕心裂肺。
我突然心煩意亂,把碗摔了沖門外吼,“去你媽的傻逼,有完沒完了!”
外面靜了一瞬,然後傳來尖厲的潑婦罵街的聲音,我真想把那些從她嘴裏罵出來的生殖器再塞回去,看她能不能被男人的蛋噎死。
周也摸摸我的頭,小聲說沒事了沒事了,我有點莫名其妙,我能有什麽事,我是怕他聽不清頻道裏的解說。
小時候韓勝偉也打我,那時候他還沒成暴發戶,我們爺倆蝸居在筒子樓裏。他打我是不需要理由的,多吃了一口飯,不小心碰到椅子,弄壞了校服拉鏈,都可能會挨揍。
他用手邊所有能用的東西,筷子,木棍,煙頭,皮帶,把我打得皮開肉綻。我開始會哭,後來發現哭沒用就忍着了,然後我又發現自己很久才能感覺到痛,仿佛大腦出于某種目的把疼痛隔絕了,挨打的時候是不痛的,要過好久才能想起來。
韓勝偉打跑了我媽,也不怎麽管我這個出氣包的死活。但所幸他是個封建愚昧的人,他需要我給他養老送終,繼承他的姓氏,給他摔盆哭靈,死後不至于因為作惡太多而下地獄。
韓勝偉就這麽半死不活地拖着我,我人生的色彩随着周也的到來才一點點豐富起來,他黑色的絲襪,紅色的嘴唇,蜜色的皮膚,慢慢把我的世界填充得滿滿當當。
很多記憶已經模糊不清,有時候看到身上的疤才能想起來,周也是在我十歲之後出現的,在那之前我一無所有。
不知道什麽時候打孩子的聲音已經沒有了,但體育頻道也放到了尾聲。我把碗刷幹淨,周也脫了外套躺在沙發上眯盹兒。
我擠在周也旁邊,用微信搜備忘錄裏的號碼。果然查到了一個人的名片,微信名是“藍景行”,簡介欄裏填着二級心理咨詢師。
我點開那人的頭像,看着和周也差不多大,長相很溫和,架着副細框眼鏡,像個文質彬彬的知識分子。
但想到這個知識分子可能在勾引我老婆,我就想在他那張白淨的臉上狠狠踩一腳,再碾幾下。
我加了這個人的微信,備注“周也的老公”,對方很快通過了驗證,聊天框裏彈出一個“你好”。
還你好,正經人誰會說你好。
我在聊天框裏噼啪打字,跟他說明來意,我說我是周也的老公,我老婆今上午跟你打電話被我發現了,現在把他狠肏到床都下不來。你最好離周也遠點,你這種小白臉我一個能打十個。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又發過來一個你好,接着又是一條,“韓奕是吧?”
我操!他知道我!一定是周也說的!
我控制住自己想跟他打聽周也都說了些什麽的沖動,十分克制地回了一個,“嗯。”
“是周也讓你來找我的嗎?”那人問道。
“周也被肏到下不來床,”我又重複了一遍。
那人沒理會我粗魯的措辭,不緊不慢道,“我是周也的朋友,有時間可以見一面嗎?”
媽的!他在挑釁我,我的情敵在挑釁我!
“沒空,”我特潇灑地回了倆字,然後把他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