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氣勢“洶洶”(三)
這星期一上班,辦公室就彌漫起緊張的氣氛。
這星期四就是趙拓棠讓淩博今騰出時間的日子。雖說他們之前分析來分析去都覺得趙拓棠掀底牌的可能性不大,但這畢竟是他們單方面的分析,具體怎麽樣還不清楚。
劉兆和大頭一致認為淩博今應該繼續和成雲妹保持着聯系,所以這兩天淩博今有空就會去老徐茶館轉悠一圈,送點蛋糕點心什麽的套套近乎。
常鎮遠對這一切都報以冷眼旁觀的态度。之前他報仇心切,鋒芒畢露,其實大大違反他平時處事的态度,像現在這樣有條不紊地觀察環境伺機而動才是他一向的做事方法。
受辦公室環境的影響,王瑞雖然心情極差,卻也勉強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當中來。知道他辭職的人還不多,竹竿小魚兒都沒看出什麽端倪。
星期四下午,緝毒支隊的人被關起來開會。
刑警支隊照常該幹嘛幹嘛。
到傍晚,淩博今就有些管不住眼睛了,時不時地瞄一眼手機。
劉兆買了盒薄荷糖給他,“緊張的時候就吃一顆,提神醒腦,又有事幹。”
淩博今吃了一顆,心依舊跳得厲害。他看了看幾個同事,最後目光落在常鎮遠身上。在這種時候,他分外希望這個與父親有着某方面神似的師父能夠給予自己安定的力量。
感覺到他的注視,常鎮遠轉過頭,“要不要去乒乓球室玩一玩?”
所謂的乒乓球室其實是一個閑置的房間裏放了張乒乓球桌。玩的人不多,最多午休的時候來放松一下。刑警支隊大多是忙人,所以很少去。淩博今在這之前壓根不知道有這麽一個地方。
常鎮遠用手擦了擦桌子,然後将球丢給淩博今,“輸了十個俯卧撐。”
淩博今訝異地看着常鎮遠。他以為像今天這樣的日子,他會勸他保留體力。
常鎮遠沒有解釋,“來吧。”
當常鎮遠還是莊峥的時候,喜歡玩很多體育運動,比如攀岩、游泳、壁球……基本都是單人玩,乒乓球只能說會,絕對稱不上好。但淩博今在學校喜歡玩籃球足球,也極少玩乒乓球。所以上手沒多久,兩人基本知道對方的實力——旗鼓相當。
有賭注的比賽總是很容易讓人忘記煩惱,至少在全身心投入戰鬥的時候。
一局結束,常鎮遠以27:25兩分險勝。 常鎮遠将拍子往桌上一丢,“你輸了。”
淩博今笑道:“姜是老的辣。”
“我很老嗎?”常鎮遠撩起衣服擦了擦額頭的汗。
淩博今道:“是我太嫩。”
“聽起來像自誇。”常鎮遠走到他面前,擡腿坐在乒乓球臺上,“做吧。”
淩博今一怔,“真要做?”
常鎮遠睨着他,“你想耍賴?”
淩博今看了他一眼,将球拍往桌上一放,俯身做起來。打乒乓球并沒有耗費他太多的體力,所以十個俯卧撐很快做了五個。
“行了。”常鎮遠道,“還有五個欠着。”
淩博今雙手撐着地,側頭看他:“我可以做完。”
“我知道。”常鎮遠道,“但我想你欠着。”
淩博今沒有堅持,站了起來。
常鎮遠從桌上下來,淡然道:“趙拓棠不會比我更可怕。”
淩博今道:“這算是自誇嗎?”
常鎮遠道:“事實。至少你沒欠他五個俯卧撐。”
淩博今大笑。
兩人從乒乓球室出來,滿身大汗,進辦公室都能聞到味。
小魚兒道:“你們真有閑心啊。”
常鎮遠道:“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
劉兆看了他一眼,“那你覺得什麽是大事?”
常鎮遠想了想道:“親自運毒。”
其他人都以為他開玩笑,都笑出聲來。
常鎮遠從櫃子裏拿出一條新毛巾丢給淩博今,“擦擦身。”
淩博今扭頭去了。
劉兆見他神色不似适才那麽緊張,對常鎮遠道:“果然知徒莫若師。”
常鎮遠道:“真這樣就好了。”
“不是嗎?”劉兆反問。自從發現常鎮遠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之後,他就很喜歡問他的問題,通過交流來深入挖掘他的內心。他有時候會自嘲地想,也許這是刑警的有種本能,對身邊未知事務的好奇。
常鎮遠下巴一擡,沖着大頭道:“反例在那裏。”
大頭正趴在桌上看其他案子,聞言立刻擡頭道:“揭人傷疤算什麽英雄?”
常鎮遠道:“我從來不是英雄。”
劉兆道:“那你想當什麽?”
常鎮遠笑而不答。
到正常下班時間,淩博今終于收到短信:
十點,原龍泰舒紡織廠。
所有人面面相觑。
大頭飛快地打開地圖,“龍泰舒紡織廠已經搬到其他城市去了,但是這塊地皮現在還空着,沒人用。”
劉兆道:“那就是廢棄的工廠。”
大頭道:“十點鐘到廢棄的工廠,該不是接貨吧?”
這次連常鎮遠都沒有否定這種可能性。
劉兆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大頭道:“那現在怎麽辦?”
劉兆心情很複雜。明知道這是個陷阱,可是又不能不跳進去。萬一貨是真的……
“必須布置。”他道。
常鎮遠皺眉道:“這會增加和尚行動的危險系數。”如果真的是陷阱,那麽趙拓棠一定會在周圍布置人手,劉兆一布置就會暴露淩博今洩密的事。
劉兆道:“所以布置的內容也包括保證和尚的生命安全。”
淩博今道:“頭兒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完成任務。這批貨是真的更好,說不定我們就能找到足夠的證據起訴趙拓棠。”
事情會這麽簡單嗎?
常鎮遠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以他對趙拓棠的了解,他絕對不是會拿自己的生意來冒險的人。這是一點,還有一點,到現在他還對趙拓棠是否真的和冰爺合作而感到懷疑。畢竟冰爺和趙拓棠不和是他親眼所見親身經歷,在之前那個世界,冰爺的确在這個時候運來一批貨,但接貨的人是他,這是建立在兩人相互了解和多次合作的基礎上的。難道趙拓棠真的有辦法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獲取冰爺的信任?
常鎮遠怎麽分析都覺得今天晚上的行動危險重重,矛盾重重。
趙拓棠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由于趙拓棠突如其來的短信,使得行動升級,局長、童震虎等人都親自參與到計劃中來。原定去東城擺樣子的童震虎也被調到劉兆這一組。
劉兆道:“我們這次要找的,必須是完全能夠相信的人。”
其他人沉默。
警匪槍戰片他們看得不少,要說自己身邊最熟悉的人是黑勢力卧底他們是不肯信的,但是範圍再擴大一點,他們就不敢保證了。尤其像這種關鍵時刻,冒不起一丁點的險。
最後局長拍板,從其他城市借調人手。
一來,趙拓棠的勢力畢竟還沒有滲透到大江南北,從其他地方抽調人手相對安全,二來,警局動靜不大,可以減低趙拓棠的戒心。
“時間緊迫,我們要馬上定下計劃!”劉兆打開地圖,研究紡織廠周圍的地形。
研究之後,他驚訝地發現紡織廠周圍有很多适合潛伏的位置,簡直是為了甕中捉鼈而量身定做的。
“會不會趙拓棠事先已經安排人手在那裏布防?”竹竿問。
劉兆道:“我已經通知當地派出所留意那裏的動靜了。他們會想辦法打探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