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畢竟我才17歲,又怎會甘心呢
舒妤,她開朗機靈,紮着個馬尾辮,頭發直直的。
很多男生都跟她是很好的朋友,她非常好相處,大大咧咧的性格誰能不愛呢,南嘉要是男生也肯定會喜歡她的啊。
她和姚一凡在一起。
南嘉是不愛将高中時候在一起的兩個人叫男女朋友的,感覺那時的情感夠不上戀愛,只是十幾歲的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了什麽是喜歡。
時時刻刻都想看到那個人;只要他今天來上課;和我追追跑跑的嬉鬧;時不時冒出一些只對着我才有的傻話;讓心裏所有的角落總被填的滿滿的,這些就夠了。就是很心動的喜歡,談不上責任、擔當,或是未來的規劃,反正南嘉是沒想過的。
“你想他嗎?”舒妤悄悄的在南嘉耳邊說。
那天景然和姚一凡作為班幹部,去參加學校的會議了。
正好不是主科的課,她們就擅自竄了座位,南嘉為了和舒妤聊天,就坐到了一起。
“啊?”南嘉怔了怔,有一點不好意思,也确實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就這一會,我就想他到不行了。”舒妤毫不掩飾的向南嘉展示她的甜蜜。
這樣多好,這才是青春裏的女孩該有的樣子,南嘉羨慕不已。
後來她給南嘉講述了,她和姚一凡為什麽在一起的事。
——
那是開學沒多久的時候,她和姚一凡也只是一般的朋友。
放學後,天空下起小雨,所有同學黑壓壓的擠在門廳處。只有包裏經常備傘的同學,撐傘走了,剩下的人都默認是要在這等到雨停的。
“你拿我的傘先走吧。”姚一凡舉着手裏黑色的長柄傘,拍拍舒妤。
“不用了,那你怎麽辦?”
“一會兒趁着雨小點,我就走。”
“那好吧,謝謝。”
舒妤本是想推脫的,可是又有了些小心思,便撐傘走了。
從那開始,他倆慢慢了解,無話不談。當然,和舒妤要好的幾個男生,哪有不和她無話不談的,也包括景然。
可她和姚一凡的情愫,因假予一物而起,蹉跎半生未完。
——
南嘉內心一直拼命的去靠近,想貪婪地讓舒妤的陽光照到她身上一點,也讓她成為,大家都喜歡靠近的朋友。
南嘉還在一點點的努力汲取着周圍的溫暖,想着将自己變成更值得喜歡的人的時候,并不知道,這樣的改變對于她和景然搖搖欲墜的關系,簡直是杯水車薪。
那日下午,又不是主科的課,南嘉還在想着景然會不會讓她去他那裏坐。
然而并沒有,而且上課之後,南嘉從她所在的前排位置,望向坐在最後一排的他,身邊站着的是舒妤。
暖洋洋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就像是那天景然為她擋陽光的時候,她眼前的畫面。
多麽諷刺啊!那時,南嘉因為知道他們關系好,所以,只能安慰自己只是同學。
可在南嘉一次……又一次……再一次望向他的時候,他都是眉開眼笑的。
對于她熾熱的目光,景然絲毫未發覺,這節課他根本就沒看過南嘉。
他的那些侃侃而談,春風滿面和他平時跟南嘉描述的,他的憂郁,他的言不由衷,他的獨立靈魂,完全不一致。
這一幕幕全都被南嘉看在了眼裏。
她還沒有意識到,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提醒,免得那些泡影消失的太快,她還抱怨不露痕跡。
那日放學,南嘉還故作生氣的沒和他一起走。
“你在哪啊?要下雨了。”他給南嘉發了短信。
南嘉看了未回。
等她到公交車站的時候,天氣轉陰,大雨傾盆而下。南嘉正想躲到亭子裏直到車來。
“打車走吧。”景然在南嘉身邊皺着眉頭,像是要拽她的架勢。
“不用了,我坐公交吧。”南嘉賭氣的說。
一輛出租車,停到他面前。
“快上來啊!”他聲音提了些,不知道有多大,但是站點的學生都看向他們這邊,顯然,對于南嘉的這種撒嬌,他是不領會且生氣的。
于是,唯一一次,他送南嘉回了家。以往那麽多次一起走,都是到公交站點,他就走了。
在車上,南嘉故意不說話,但是,他好像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只是笑笑。
南嘉還在想:這和剛才呵斥我的場面截然不同啊,他是不是不生氣了。
那天晚上,南嘉沒有說她生氣的原因,景然也沒問南嘉自己走的原因。
就和平時一樣聊天,慢慢的,他開始帶入他的話題。
“你覺得,你真的喜歡我嗎?”景然發來一條沒頭沒腦的信息。
“你問這個幹嗎,是真的啊。”南嘉一頭霧水的回複道。
“你知道嗎,班裏的很多人都在談對象,我也想嘗試一下,但是我又是那麽獨立而自由的靈魂,不太适合和另一個人相處,會給人家帶來負擔。”景然當時說的應該比這個還要委婉。
“沒關系啊,我可以陪你啊,你想怎樣自由都可以啊。”南嘉腦子裏瞬間出現,下午他和舒妤熱聊的場景,心想:你在我這就孤獨了,限制你自由了,跟舒妤卻無話不談。
“我怕我的孤獨會傷害到你,對不起。”他再次補充道。
南嘉要是再聽不出來,也是臉皮太厚了。
但是,那時南嘉并沒有失戀般的痛苦。
畢竟這時,他們不過也就相處了兩個星期,也根本來不及想那麽多。
南嘉甚至還在笑着開玩笑,淡定的回複:“沒關系,我們還是像原來一樣,可以是朋友。”
“我可以,畢業之後重新追你嗎?”
就是這句話,是景然給南嘉許的一個最大最大的、這世上只有南嘉和運營商記住了的虛無的諾言。
“可以啊,那我等你。”南嘉心生喜悅的回複。
此時,她還是一股腦的紮進她給自己編造的甜蜜陷阱裏。
随後,南嘉有意無意的提到:舒妤很招人喜歡,她和姚一凡那種純粹的情感,我很羨慕。
“嗯呢,很多人都很喜歡她。”景然自然的就着話題說。
“那你也喜歡她吧?”南嘉問過之後,就意識到了答案。
“嗯,我挺喜歡的。”
“那你咋不說啊,我可以幫你追她啊,現在晚了吧。”
“…………”
他們圍繞着舒妤這個話題,聊了半天。
漸漸地,南嘉感覺到了景然的放松,他和南嘉說了很多他自己的事,之前從未提起的。
“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我就想跟你說分手的事來着,可是,我看見你又沒忍心說。”景然如釋重負道。
現在想想,他更喜歡那種能給他自由的南嘉吧。
其實,一切都有跡可循的……
——
上個周末,王寧約了班裏的很多人去唱歌,叫了南嘉。
“王寧他們叫我去唱歌,咱們一起去啊。”南嘉興奮的發着短信。
“我不去了,他沒叫我。”景然發來了一句沒加任何修飾的拒絕。
“沒關系啊,還有辛暢他們,又不是不認識,你就當是陪我去的。”
南嘉的心裏是有小算盤的,她想讓他們的關系,被更多的人看到,這也是她學習勇敢的一部分。
“我要在家陪我媽媽。”景然再次拒絕。
“一會兒就回來了,兩個小時都沒有。”南嘉依然不依不饒。
“我真的要陪媽媽,如果我連我媽媽都保證不了,怎麽保證你啊。”這是一句看似多麽負責任的話啊。
南嘉到今天都完全不能理解,這句沒頭沒腦的話的意思。
——
沒想到,那晚他們聊的出奇的愉快。
“我會學一首歌,明天唱給你聽,當做分手禮物。”南嘉若無其事的說道。
“好。”景然答。
好像剛才的分手,對于兩個人來說,是沒有存在過的場景,兩人依然和往日一樣,發着短信。
這首歌是《我知道》,在南嘉準備清空所有關于他的回憶的那幾年,她删掉了,也不聽了。
到今天為止,它仍然是南嘉的致命榜單。
第二天,南嘉用笨拙的、跑調的大白嗓,對照着歌詞完整的唱完了。
期間南嘉還試圖擠出一絲哽咽,顯示出對這份感情的遺憾,可是完全擠不出來。
“從來沒想過,不能再和你牽手……………”
後來,這首歌裏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南嘉的心裏,再也拔不出了。
“如果可以,我想能操縱命運,告訴他,我們的故事到這就停止吧,停止吧。”南嘉不止一次的祈求着。
畢竟,南嘉心中那些還沒完全撲滅的喜歡,輕輕一扇,便能星火燎原、火光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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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妤和姚一凡的故事,因我和他們實在認識的太晚,未知全貌。如今,他們也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在不同的軌道上行駛。但畢竟,對于他們之間那份令我羨慕的奔赴和擁有,我不甘心,所以,後面我會另開一本,讓他們在我的筆下,書寫新的故事,虐中帶甜吧。畢竟一生那麽長,沒走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會怎樣,于是,我想為他們重譜一個新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