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反複确認這是什麽感覺
雖然南嘉整天看着景然的後腦勺,但是,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她還是那個無人問津的小透明。
直到.....
每周都會進行的調座位環節,曾經那是南嘉最開心的時刻,因為可以換一下周圍的人,其實,南嘉是那種表面風平浪靜,內心極其騷動的人。
可是...可是為什麽現在不是啊!!!
南嘉反複問自己為什麽當景然和他同桌調到最後一排,她和成程在第一排時,她那麽失落。
對!準确說是心酸,她那時才知道到底什麽滋味是心酸:夾雜着失落,心慌,有點緊張又不安,好像那一星期連課都聽不好了呢。
每到她和成程坐第一排時,她就有這樣的感覺,她就跟自己說:“這都是因為我比較重感情,我們四個人在一起玩久了,比較感情好而已,這是正常的。”
可南嘉根本沒有真正的去回想,這些感受,在她17歲的人生裏是第一次.....
這個星期,景然有時會和老師說,後面看不清。
于是,就在上課時站到前面聽課,他還和南嘉她倆說:“我上後面去,想我了吧。”南嘉就和成程表示出不屑一顧的樣子。
這一星期終于過了,他倆回到了南嘉的前面,她好像都忍不住笑似的。
覺得太丢人了,還使勁的往回憋。
......喜歡怎麽可能不露痕跡呢?
後來,南嘉回憶這段的時候,意識到他可能是感覺得到,她那種不确定的感覺的。
網上有一段話,大概意思是這樣的:如果你喜歡一個人,怎麽能不被發現呢,如果一團火整天烤着你,你能感覺不到溫暖嗎?
南嘉還驕傲的以為自己克制的天衣無縫,其實是漏洞百出。
景然每次回頭突然的說話,明明是逗成程的,為什麽南嘉笑的那麽燦爛,那些從心底裏迸發出來的喜悅是不自覺的流露,自己根本沒意識。
景然搬回來之後,又回頭對着她倆,嘻嘻的笑着說:“想我了吧。”
南嘉當時笑得差點把大牙呲出來,但是她克制再克制,沒理他。
景然時常會回頭,冒出一些經典語錄。
“我以後要去整容,我這麽才華橫溢,要是再配上絕世美顏就完美了。”
“看哥的字多潇灑,想不想學。”
“怎麽樣,我的聲音有磁性吧,有沒有心動。”
“......”
雖然,南嘉知道這些話貌似都是逗成程的。
她也沒有去不斷追問自己的內心到底是什麽感覺,但是她覺得這樣的日子,總是那麽燦爛、多彩,她好像已經在重生了,已經得到的美好夠多了,不去再奢求了。
那段時光,曾經對于南嘉來說最痛苦的上學時間,都變得甚至歡喜,每天背這個小書包,早早的就出門了,好像早到一會兒就能和景然多相處一瞬似的。
那時候,雖然落後,沒有那麽多現代化的設備,但是每個班級的牆角頂上都挂着一臺電視,一學期幾乎也不開一次。
而那天,那臺小電視給班裏的所有的人都留下了一輩子忘不了的回憶。
那天是學校組織的一次紀念某次大學生運動的演講比賽。
班裏最拿得出手的兩個男生肯定是景然和姚一凡了,他倆一塊去的,沒錯,一會兒就在那個小電視上出現了。
他們走後,小顧打開了電視。
“一會自習,就看他倆的演講。”小顧笑眯眯說道。
攝影機能照到整個會場,各個班級的同學都陸陸續續的進場了。
大家關注的焦點依然是哪個班的誰誰誰特別帥。
南嘉就一直在等他倆。
後來人太多了,現場很吵,也很亂,也沒看見他們進來就開始了。
姚一凡應該是先講的,就中規中矩,沒什麽槽點。
然後,景然就出場了,那就不一樣了,搞笑男的氣勢一下就上來了。
他上場開始,班級的笑聲就沒斷過。
剛開始還挺正常,後來他就越講越激動,開始手舞足蹈了,咣當一聲!
随後伴着的是,話筒摩擦導致音響發出的連綿不斷的‘嘶’的聲音。
從轉過來的電視信號中能看見,他手臂一揮,就砸在了話筒上,話筒倒了!!!
班裏的人都笑倒一片,別提現場了,那場面可想而知,南嘉和成程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可真不是笑話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這場演講就在這樣荒誕的情境中結束了。
他們回來之後,沒有什麽夾道喝彩,也沒有人問名次怎樣,所有人都哈哈哈的問當時的情景。
南嘉還錄了視頻,還給景然看,他還說:“你怎麽不錄我,怎麽都是成程笑的前仰後合”。
南嘉的故鄉是北方最偏北的小城,冬天的大雪,有時會下到淹沒腳面快到膝蓋那麽深。
甚至都會不通車,小顧是教英語的,那時候在周末開了個補課班,班裏很多同學都會去,南嘉也去了,景然也在。
慢慢地,南嘉開始發現,她很期待在周末還能見到景然。
南嘉在以前的課外班都是經常逃課、拿着補課費不去上課,給同學過生日,這些事她都幹過。
但在這裏,她沒有落過一節,有時她還是會坐在南嘉前面,南嘉為了讓他注意到自己,認認真真聽課,做作業,為了能在老師提問的時候她是唯一一個能答上來的。
那天,下着大雪,天氣極冷,并且不通車。那時哪有什麽群,通知一下,就憑自己,不想去就給老師打個電話。
南嘉也覺得可能景然不會去,但是那種概率極低的和他相處的時間,她也不想放過,她走着去的,走了多久不知道,反正以前都是坐公交去的。一路上,幾次都因為風大得像是有繩子在身前使勁的抻着而走不動。再加上腳下的積雪,凍得她沒了知覺。可即便是這樣,她是那麽倔強,從沒想過放棄。
等她到了那,頭發上全都被哈氣吹白了,臉凍的通紅,滿身全是雪,腳下也都是黑色的泥漿,在門口簡單打掃了一下,進去一看,确實沒有幾個人,當然他也沒去。
景然還朝南嘉借過在這上課的筆記,給她激動的,反複問自己為什麽找我。那次之後,她記得更認真了,而後來他再也沒借過,現在看來不過是她給自己加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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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能想象到嗎,我都是笑着寫完這段的,想起演講比賽那天的場景,真是發自心底的幸福,不管後來的人生遇到再開心的事,都不如那時身邊都是17歲的少年,因為同一件事一起笑的甜。可是,我卻把那個視頻删了,在我終于放棄了的時候連同所有有關他的東西全部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