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節
一時高興的不知道該從那句話開始說。
“我今天……你怎麽……我……哎呀阿羽弟弟!”
弓羽反手抱住他,“慢慢說。”
陸應南小喘了兩口氣,“你怎麽來了?”
弓羽眼睛看向一邊,說:“想看你了。”
陸應南笑起來,“不是才見過。”
四哥哎了一聲,“什麽時候才見過?”
陸應南不好意思的回頭,“昨晚。”
四哥正要生氣,陸應南趕緊擡手放到嘴邊,“當成秘密好不好?”
四哥又急又氣,完全沒辦法,只好作罷,“你們兩個就在這兒說一會兒話,只能一會兒,不然被人發現不好辦,知道嗎?”
兩個孩子一起點頭,弓羽拉着陸應南,讓他坐到椅子上去。
“你真是因為想我進來的?”
陸應南把自己外套脫下來,裏面穿的還薄,弓羽又給他披了回去。
“你的伴讀有沒有欺負你?”
陸應南有些意外,“沒有啊,他為什麽要欺負我?”
弓羽坐在一旁,總覺得不對勁。
陸應南見他不說話了,就主動道:“我昨晚沒告訴你,因為我怕你不高興,你一個人在外面讀書,我這裏卻有朋友。”
弓羽倒是無所謂了,只要沒被欺負就好。
“待會吧。”弓羽說。
陸應南得回去繼續背書,他也得趁沒人發現回去。
陸應南好不高興的趴在桌子上,“夫子每天都布置那麽多任務,我不想學了。”
“不學就不會讀書了,看不懂別人寫的東西。”弓羽勸他,“還是學吧。”
“別人寫的什麽東西?”陸應南好奇的轉頭看他。
“游記,我現在能讀懂一點,他走過很多漂亮的地方。”
陸應南哦了一聲,“你是不是也想出去玩,等我長大了我們一起出去好不好?”
弓羽點頭,“你帶我去。”
陸應南卻搖頭,“應該是阿羽弟弟帶着我吧,我走路都要摔跤。”
他這話又把弓羽逗笑了,倆孩子互相笑起來沒完,四哥在外面聽着好奇,咋就那麽好笑?
後來陸應南笑夠了,摸摸弓羽的臉,“阿羽弟弟變好看了。”
弓羽看他,“哪兒?”
“當然是臉啊,”陸應南指他的臉,“你也變白了,笑起來好看。”
弓羽自己伸手捏捏,“不知道。”
他沒有鏡子,甚至都不太清楚自己長什麽樣。
陸應南大眼睛盯着弓羽,等了好久,等不住了才問:“那阿羽弟弟覺得我好看嗎?”
弓羽點頭,陸應南當然好看,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小孩兒,不然在山上時也不能記得那麽清楚。
“阿羽弟弟是不是跟我最好?”
弓羽繼續點頭。
“那以後要是有人想跟你做朋友,或者和你一起讀書做功課,你還跟我最好嗎?”
“還跟你最好,一直都最好。”
陸應南高興了,又抱着弓羽不撒手,四哥進來時逗他倆,假裝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陸應南笑着想反駁點兒什麽,但是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笑着哼了一聲,自己回去了。
四哥把弓羽悄悄送到後門,給他開門放了出來,囑咐他最近幾天好好待着別亂跑,不忘把鑰匙也給他。
弓羽當天晚上還是回的爺爺那裏,回去時爺爺都急壞了。
“你不是說出去一會兒,怎麽這麽半天才回來,我以為你出事了。”
弓羽聽了半天唠叨,最後給爺爺道了個歉。
相處久了,爺爺也不像是最開始那樣慈祥和藹,也會急得罵他幾句,都是為了他好,弓羽還挺喜歡。
第二天回自己院子搬了不少東西過來,他不想回去住,爺爺也沒讓他回去。
兩個小孩有了最好的約定,互相都放下心來,尤其是弓羽,陸應南親口說的沒被欺負,那他就一點兒都不擔心了。
他現在每天提着精神多學幾個字,多背幾首詩,多看幾本書,還不忘了賺些銅錢,一天天過得可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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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弓羽再也沒去陸府找過陸應南和四哥,自己把銅錢攢了一小串,等着四哥什麽時候出來給他。
半個月過去,早春的野花開始陸續開了,弓羽經常跑到外面去看,爺爺也說城外的花好看,但是他不能去那麽遠的地方,還等着和陸應南一起看花呢。
弓羽每天盯着,總怕錯過花期。
陸應南這邊每天苦哈哈的背聖人書,絞盡腦汁寫文章,熬了十幾天終于熬不住了,眼睛看着桌上的書本開始冒金星。
剛開始他還覺得新奇,好端端的怎麽放起了小煙火。
他擡手想喊齊越,話還沒說出來,直直向後摔了下去。
齊越吓了一跳,起身過來扶他,同時不遠處坐在椅子裏打瞌睡的靜娥也瞬間驚醒,驚呼着過來。
那一晚小院燈火徹夜長明,丫鬟來來回回進出主室,大夫寸步不離守在床邊。
齊越第一次見陸應南發病,他痛苦的躺在床上掙紮,額頭臉頰滲出豆大汗珠,像是在經歷某種令人恐懼的災難。
陸應南腦子混沌,半昏半醒間說不出話來,反應了大半宿才終于知道,自己這是發病了,竟燒的覺着外人手滾燙。
“靜娥姐姐。”
天快亮時陸應南悄聲開口,屋裏火燭噼啪,安靜的一根針落地上都能聽得見,卻始終沒人聽他說話,一個個瞪着眼睛在忙什麽。
陸應南費力的睜着眼睛,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了,張嘴想重複,站在最外旁的齊越看不下去,上前捂住他的嘴。
“別說話了。”
他聲音有點顫,像是在害怕。
陸應南張不開嘴,迷茫的看他,等齊越匆忙把手收進袖子那一瞬間,他看見了滿手血。
陸應南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害怕起來,他是不是要死了,馬上就要看不見他們了?
他還想再看一看阿羽。
興許是昏迷前喊出了聲,只掃到齊越閃身離開的背影。
昏過去依然痛苦,什麽都做不了,陸應南感覺身體沉沉,睡在了無邊的炙烤之上。
齊越只匆匆見過一眼弓羽,不知道要去哪兒找他,但曾路過屋下回廊聽見陸應南與四哥讨論。
他去找了四哥,四哥正在小廚房盯着熬藥,也是忙了一個晚上,眼下青黑嚴重。
齊越過去喊他,四哥應聲擡頭。
“少爺想見弓羽。”
四哥愣了愣,“他何時與你說的?”
“就剛才。”
小廚房裏還有別人,齊越盯着四哥,覺得有些話不好說,就把自己手擡起來,上面是猩紅的血跡,“他挺想見的。”
四哥瞳孔微張,張了張嘴,最後只得點頭,晃着身子出去了。
弓羽來時見到的是臉上血被擦幹淨的陸應南,所有人都沒提吐血的事,似乎這是一種禁忌。
弓羽在床邊找了個位置站着,盯着陸應南痛苦的面容沉默不語。
四哥在後面輕輕拍了拍他後腦,“不用在這兒站着,等少爺醒了我叫你。”
弓羽知道自己有點兒擋位置,就讓開了,退出去後他被安排和齊越一起坐着。
兩個互相不認識的小孩兒坐在桌子兩側,齊越把桌上的果盤推向他,本意是想讓他放松點,弓羽卻不看他。
齊越嘆口氣,盯着裏屋帷幔下晃動的身影,“他病的好嚴重啊,之前也這樣嗎?”
“不知道。”
弓羽這也才第二次見陸應南發病,上次也是燒的神志不清,整個人渾渾噩噩,但不像今日這樣,看着像是要醒不過來了。
“他從昨晚就發病了?”弓羽問。
齊越點頭,“上一刻還好好上的背書,下一刻就倒地上昏迷不醒了。”
弓羽緩緩換了口氣,很疼吧。
陸應南說他每次發病都很疼。
城外的花還能再看見嗎?
門口身影晃動,眼前視線一黑,弓羽擡頭,看見又怒又擔心的陸軻。
弓羽本能往後縮了一下,靠在椅子靠背,四目相對,陸軻張嘴就要罵。
屋裏的秦雪蘭受人通知,快步走出來,拉着陸軻進去了,沒給他罵人的機會。
弓羽松了口氣,繼續坐着。
齊越看了以後好奇問:“陸老爺不喜歡你?”
何止不喜歡,他都想打人呢。
弓羽不理人,齊越撇撇嘴,收回視線老實坐着去。
房間裏又安靜的只剩下腳步走動的聲音,弓羽直直看着裏屋,心裏悄聲嘀咕。
片刻,他小聲開口,“你要在這兒待多久?”
齊越皺眉,沒聽懂。
弓羽又問了一遍,“什麽待多久?”
“你在這裏陪着他讀書寫字,要多久?”
齊越哦了一聲,“自然是等陸少爺弱冠。”
“幾年?”
“好多年,”齊越不耐煩的揮揮手,“這時候別問這個,好好盯着裏面吧。”
弓羽沉默一會兒,也對,他又把頭轉了回去。
弓羽只是擔心陸應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