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上暖和多了,兩個小孩兒互相抱着進了房間,弓羽讓他做床上,拿被給他圍起來,自己在地上生火。
陸應南搭在床邊的腳一晃一晃的,好奇的看着弓羽,“聽四哥說你想我了?”
“沒說。”
陸應南不在乎,笑起來,“嘿嘿,反正我出來了。”
弓羽回頭看他一眼,也沒忍住跟着笑出來。
“阿羽弟弟,你是不是在和別人學寫字讀書啊?”
弓羽笑容僵在臉上,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他是知道自己沒可能跟着陸應南一起學才想跟着爺爺學的,但陸應南知道了會不會覺得自己答應了沒做到?
弓羽看着陸應南好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反倒是陸應南沒覺得有什麽,繼續笑嘻嘻的問:“你都學了什麽啊,會寫我名字嗎?”
弓羽幹脆不回答那個問題,那根冷碳在地上寫完三個字。
陸應南遠遠看着,笑着點頭,“還有一個康,康健的康,也是康岩的康。”
弓羽眯了眯眼,随即搖頭,“不會寫。”
陸應南掀開被子爬下床,握着他的手教他,一邊寫還一邊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是康岩的康,他們說康岩就是北商,也有人說不是。”
弓羽學着寫字,也把這句話記下來了。
不止這句,陸應南的每一句他都會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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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陸應南的手又軟又暖和,肉乎乎的握着弓羽,膚色差別明顯。
弓羽看完地上的字去看他的手,自己手被對方握在手裏。
弓羽把寫字的木棍扔了,反手抓住陸應南的手,“跟我待會兒吧。”
陸應南跟他一起站起來,拉着手坐回床上,囑咐道:“你好好跟着先生學,等天暖我身體好了就給你接到府裏去學。”
弓羽點頭,握着他手不說話,兩個小孩兒肩膀挨着肩膀坐着,陰冷的房間都暖了幾分。
“為什麽我沒看見府上送來的東西?”陸應南突然指着角落堆放的東西問他。
那都是四哥平時帶來的,有的是陸應南讓他帶的,有的是四哥自己帶的,擺放的整整齊齊,唯獨沒有陸家給的。
陸家給過一次,但是被闖進來那波人搶了,後面就再沒給過。
弓羽含糊的嗯了一聲,“用了。”
陸應南皺眉,“衣服呢?”
什麽衣服?
弓羽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枕頭,“收起來了。”
那下面只有一件陸應南除夕那天讓四哥帶過來的小襖子,哪兒有別的衣服。
陸應南見他這樣,似乎明白了什麽,不再問了。
弓羽擡手撓撓頭發,怕陸應南發現,趕緊找話說,“我會背詩了。”
“背的什麽?”陸應南收起心裏的不舒服,笑着問他。
弓羽把自己學的三首詩都背了一遍,陸應南笑着靠在他肩膀,小聲道:“阿羽弟弟真棒,很快就學的和我一樣多了,我可學了好幾年呢。”
“那也是你學的多。”
弓羽不太會哄着人說話,最後還是陸應南一個人在說話,他偶爾應兩句。
等外面天黑了,有人敲門來催陸應南回去,陸應南耍賴抱着弓羽不走,是靜娥沒耐心了直接開門進來把人抱走的。
弓羽不想和靜娥說話,就和陸應南擺手告別。
陸應南遺憾的趴在靜娥肩膀,發愁自己下次什麽時候能出來,但回到陸府後他第一件事是先找到四哥。
“之前說府裏給阿羽帶去的東西根本就沒送去吧?”
四哥一聽頓時變了臉色,蹲在陸應南面前撒謊,“怎麽會,都帶過去了。”
陸應南搖頭,眨着漆黑的眸子看他,“沒有是不是?”
見他這樣四哥不好再繼續說謊了,嘆了口氣,小聲道:“他那裏什麽都不缺,府裏送過去也用不上,就不要浪費了。”
陸應南往後退了兩步,“衣服、吃的、碳火,都不用嗎?”
四哥沒法說,陸應南轉頭就走了。
他的院子一共就這麽大,照顧他和打理院子的仆人加起來十幾個,陸應南自己跑出去竟然都沒一個人發現。
等靜娥找不到人時陸應南都已經因為頂撞老爺被罰跪了。
小院十幾個人呼呼啦啦一大群跟着跑到主院罰跪,陸應南回頭一看,哪兒受得了這樣,就對正廳裏坐着的陸軻道:“父親,他們沒有錯,您別讓他們跪着。”
正廳裏面陸夫人秦雪蘭正在陸軻旁邊說情,急得來回踱步,“他身體不好老爺你是知道的,你就讓他這麽跪着,真出事兒了怎麽辦?”
陸軻油鹽不進,眉毛一豎指着陸應南罵道:“就讓他跪着,讓他好好認識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什麽身份!”秦雪蘭回身一甩袖子,素日端莊身段都不要了,怒道,“他是我們陸府唯一的少爺,是老爺你和我唯一的兒子,要是出點什麽閃失你我後悔都來不及。”
“那也絕不慣着他心往外走!”
“什麽叫心往外走,不是老爺教的他仁義禮智,現在又全都不做數了?”
陸軻臉色不變,勢必要給陸應南一個教訓,秦雪蘭冷哼一聲,轉身出門去。
陸軻在後面啪的一聲把茶杯摔在桌上,“你敢讓他起來試試!”
沒人理會他這句,秦雪蘭出去收斂些表情,讓陸應南起來。
陸應南擺手讓身後的人都起來,但那些人見他不起,也跟着不起。
秦雪蘭沒了耐心,直接伸手給陸應南拉起來,“康兒沒有做錯,不必跪。”
陸應南被拉着胳膊,起來擡頭問:“阿羽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弟弟,怎麽能如此冷落他。”
秦雪蘭冷着臉,“确實不該冷落,我們一起去把之前答應的都送過去。”
陸府答應陸應南要送給弓羽好多好多東西,承諾等天暖他身體好了就把弓羽接進府來。
陸應南院子的人跟着站起來,趕緊去庫裏拿東西,秦雪蘭拉着陸應南,真要親自去。
陸應南從剛會說話時就被教導仁義禮智,陸府行商心思多且歪,但從來沒有教過陸應南半分不好的東西,府上的人在他面前裝也要裝的幹淨,他是實打實幹淨的像張白紙。
陸應南不懂今天父親為什麽和他生氣,想着一會兒回來還要理論,答應了不做,這确實是父親的錯。
秦雪蘭臉色不好,心裏罵下人辦事不利索,就不該讓陸應南發現這件事,如今被孩子發現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心性。
所有人都希望陸應南幹幹淨淨的長大,心性純良,無憂無慮,可惜陸府的幹淨環境是紙糊的,一不小心就會被燒沒。
弓羽被吵醒時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從陸應南走了以後一直睡到現在,晚飯也沒吃。
他聽着外面的敲門聲疑惑,四哥來從不敲門,難道是爺爺來了?
弓羽坐着聽了會兒,又覺得不對,門口能聽見好幾個聲音。
又是來搶院子的?這次怎麽這麽禮貌。
弓羽穿鞋下地,打開房間門,院子外的聲音更清醒了幾分,有男有女,好多人,他一下不敢過去了。
沒過一會兒,外面的四哥聽不見動靜擔心起來,幹脆直接開門進來,一開門見弓羽一臉警惕又驚恐的盯着他,見到是他才松了口氣。
四哥過去把抱着的東西放下,讓他讓路,後面一個接着一個人抱着東西進來。
四哥小聲問他:“我敲門吓到你了?”
弓羽點頭,“你為什麽要敲門。”
“別問了,看着吧。”
弓羽不懂要看什麽,就盯着那些人往屋裏搬東西,幾乎要把屋裏塞滿了。
“這都是什麽?”
四哥幹笑兩聲,“都是給你的。”
也不是什麽好事,這樣一來,弓羽反倒更成了陸府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到最後,陸應南看着東西都搬完了才放心,拉着秦雪蘭往裏走。
秦雪蘭跟着進來,看見小小一方院子泥的路都走不了,屋子又小又破又髒,驚訝的險些退出去。
康兒每天心心念念的就是這樣知道地方?
秦雪蘭完全接受不了,一手拉着陸應南,一手用手帕擋着口鼻,娥眉蹙起,打量弓羽。
髒兮兮的,比上次見到還髒,要不是因為他是陸應南救命恩人,陸府怎麽會接觸這種人。
陸應南進去就要張開手抱弓羽,被秦雪蘭拉住了,他只能拍拍弓羽手臂,“這些東西都是給你送來的,以後你還缺什麽就跟哥說。”
弓羽迷茫的點頭,“怎麽這麽晚過來?”
陸應南嘿嘿一笑,“下次不會晚了。”
人不會晚來,東西也不會晚到。
秦雪蘭掃了一眼堆滿房間的東西,淡淡道:“還能有什麽缺的,能看見的都送來了。”
小祖宗就怕沒從金庫裏拿些金子送來了。
陸應南看着東西擺好就要回,着急和父親理論。
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