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夫人之位除了你不會有別人
鱿漾往後縮了縮,那雙灰蒙蒙的眼睛裏寫着落寞和傷感,還有讓百裏煊想要抓狂的疏離,百裏煊衣袖下的手捏得咯吱響,按耐住心裏暴躁的野獸,把憤怒化作嘆息,跨步走進水池裏,抱起了水裏的小鲛人,溫柔無比地看着他說:“讨厭我了嗎?”
鱿漾晃了晃腦袋,他只是傷心,自己只是煊身邊的下人,他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個,可泯然衆人矣。
百裏煊見他淚水打起轉來,無比委屈的樣子,不解地問:“怎麽了漾。”
鱿漾閉口不言………
鱿漾這種性子真的讓百裏煊很頭疼,百裏煊将他抱離了水池,直接去找那個年輕大夫。
年輕大夫看到将軍怒氣沖沖地朝自己走過來,吓得汗毛直立,本想遁逃,可是他挪不動腳,百裏煊抱着鱿漾走到他面前,那張俊臉無比嚴肅:“你跟鱿漾說了什麽。”
鱿漾這個傻子,很容易被挑撥,別人說什麽他都信。
年輕大夫手心裏冷汗直流,在百裏煊那種可怕的目光下,他也不敢撒謊,老實交代說:“我跟他說要為自己以後謀條出路。”
百裏煊眼睛危險地眯起,年輕大夫知道他這是生氣了,忙着解釋說:“我不是讓他離開将軍你,我是對他說讓他跟你提,給他個名分什麽的,然後這小家夥就莫名其妙哭起來,說你有鐘意的人。”
百裏煊聽鱿漾是為了這事傷心,低頭看着懷裏委屈巴巴的人兒,哭笑不得地說:“傻瓜,除了你,我哪有鐘意的人。”
年輕大夫看着他們倆:這算當場告白嗎。
鱿漾吸了吸鼻子,帶着哭腔說:“可将軍夫人不是我。”
“除了你不會有別人了,若是…你成不了…我的夫人,這個位置我也不會給別人。”百裏煊一句話分了好幾段說出來,證明他心裏很糾結,若是成不了,他心裏不比鱿漾好受。
年輕大夫感覺自己可以溜走了……
“真的,以後鱿漾不是小厮是夫人咯?”鱿漾滿懷期待的問。
百裏煊點了下頭:“嗯。”以後的事不好說,但現在除了鱿漾,他也沒有想娶的。
鱿漾心情好起來,摟着百裏煊的脖子,在他身上撒嬌:“煊,今晚和我交配好不好。”
年輕大夫聽到這麽直白的話,雖然不是對他說的,但臉頰也臊紅起來:“……”他是不是該溜了。
百裏煊都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吓到了,但是他知道鱿漾這句話裏沒有半點欲望,擡手在他小巧的鼻頭上輕捏了一下,寵溺地說:“不行,你身體才剛痊愈。”
百裏煊居然拒絕了美人的主動求愛,年輕大夫感覺将軍這樣不解風情,以後可能很難吃到肉。
但實際上,百裏煊都是趁鱿漾睡着了,偷偷的吃。
因為疫病肆意,所以街上都沒有什麽行人,完全看不到昔日的繁華,鱿漾拿着之前買的撥浪鼓在手裏搖着玩,另一只手牽着百裏煊的手走在大街上,本來以為病好了,就可以好好玩了,結果街上什麽人都沒有,那些商鋪也都關門了,只剩下寥寥幾家還開着門。
鱿漾指着之前那些小販擺攤的地方對百裏煊說:“都不見了。”
“被官府的人抓走了,要等病好了才能放出來,漾,這外面沒什麽好逛的,我們先回去。”百裏煊作勢就要拉着他往回走。
鱿漾把頭垂下來,很失落的樣子,百裏煊不想看他這樣,便說:“回京了也可以逛,到時給你銀子,你想要什麽都買下。”
鱿漾還是打不起精神來,親眼看到一個地方從繁華到冷清,心裏有些空落落的,拉着百裏煊的手央求道:“煊,變回來。”
百裏煊實在不忍心拒絕他,就答應了,當初答應老大夫,不會把藥方子洩露出去,但這畢竟是那麽多條人命。
百裏煊帶着鱿漾再次來到那個貼着但願世間人無病,寧可架上藥生塵的破醫館前,這對對聯現在來看确實挺諷刺的。
老大夫還在書寫藥典,已經寫了厚厚一疊了,看到百裏煊和鱿漾走進來,他客客氣氣地過來請安:“将軍,您怎麽來了。”
老大夫得知了百裏煊的身份後,就沒再用以前那種瘋癫的口吻說話,語氣十分敬重。
這個鎮上的人都是老大夫的殺子仇人,他要報仇也是理所當然,百裏煊也不會告發他故意散播疫病,只道:“大夫,待我回京了,我會讓皇上為令子追封,再為他修藥神廟,但求您能把治療疫病的方子公布于衆,拯救黎明百姓。”
老大夫激動得老淚縱橫,哪個大夫不是想着懸壺濟世,又怎會想着害人呢,就像那對聯,若是後人能記住他兒的功勞,老大夫倒可以不計前嫌。
但是,老大夫抹完淚後,嘆氣道:“草民倒可是交出藥方,只是子溫他怕是不肯。”
子溫就是那年輕大夫,他是老大夫兒子安和的心上人,這兩人私下裏定了終生,還沒好好一起,就已經陰陽相隔了,子溫的執念最深,他夜夜都期盼鎮上的人都死光了。
百裏煊握緊鱿漾的手,陰陽相隔的痛苦,他能理解,從老大夫這裏走出來,鱿漾在旁邊小聲地說:“疼。”
百裏煊這才意識到自己握得太緊了,弄疼他了,連忙松開些,子溫和安和的事情讓他心裏有些慌,若是那天鱿漾也永遠離開他了,或許百裏煊會比子溫還要瘋狂。
回到醫館裏,子溫正在哼着小調,整理着那些藥材,能看得出他現在心情很好。
百裏煊直接跟他提那事,給安和死後追封,又替他修藥神廟,讓後人去拜他,這是件好事,但是子溫心裏一點都不痛快,他也沒有拒絕百裏煊,只是含着淚說:“安和說要是他爹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的話,我們就去別的地方開醫館,他看病我抓藥,現在我替他開醫館了,他卻沒有陪在我身邊……”
鱿漾見他哭了,便走過去,想幫他擦眼淚,好歹他們之間也說過幾句悄悄話,算是朋友了。
百裏煊卻把他拉了回來,然後突然沉着臉看着子溫說:“你忘了他死之前對你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