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殿下回去吧!
天還沒亮,那老和尚就起來敲木魚念經了,鱿漾被吵醒了,因為還沒睡飽,所以跨出水缸,朝着還在睡覺的百裏煊走過去,直直地倒在他身上。
突然有個東西壓過來,百裏煊悶哼一聲,随即也醒了。
鱿漾睡眼惺忪地在他脖子上蹭了兩下,向他哭訴:“煊,睡不好。”
百裏煊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完全就沒亮,估計現在還只是寅時,百裏煊用手指幫他堵住耳朵,鱿漾就又睡過去了。
老和尚敲了沒多久之後,就來叫他們倆起來,推開門看着床上相擁而眠的兩人,老和尚的眼皮漸漸的耷拉下來,眼神裏透着一絲殺意。
百裏煊感覺到了那并不明顯的殺意,警惕地睜開眼,看向門口,見老和尚站在那,百裏煊從床上起來,走過去問:“大師,有事嗎?”
“把衣服穿上,去後面的菜園子裏摘些蔬果回來做齋飯。”老和尚毫不客氣地命令他。
百裏煊回頭看了眼還在睡的鱿漾,他不放心把他一個人留在這,沖老和尚點了頭之後,就去叫醒了鱿漾。
鱿漾不願意起來,哼唧了兩聲,翻個身,又睡了,百裏煊就将他抱在胸前,單手托着他的小翹臀,對此老和尚也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就又回到禪房裏敲木魚去了。
百裏煊走之前特意看了眼老和尚的禪房,以前傳聞中的老和尚面容慈善,肚大膀圓,長得很有福氣,如同活佛在世,可這個老和尚完全就沒有一點和傳聞中像的地方,反而長得很有邪氣。
難怪鱿漾會怕,他可能是感覺到這個不太對勁,所以才不想待下去,可百裏煊還想搏一搏,希望這個老和尚能救皇後,百裏煊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會不會害了鱿漾,因為他感覺那個老和尚在打鱿漾的主意。
百裏煊抱緊懷裏的小鲛人,偏過頭在鱿漾的鬓發旁親了下,随即抱着睡得死沉的他去菜園子裏摘菜。
胸前還吊着個人,百裏煊的行動有些不便,半柱香後才摘了一小把菜頭青,也不知道鱿漾吃不吃素,正想着一條菜花蛇就自己送上來了。
蛇身是黑色打底有白色的節點,無毒無害的,百裏煊用拇指按住蛇頭,蛇身子就快速地纏繞上了他的手臂,蛇身子特別有勁地勒着他的手,使百裏煊感覺到了一絲疼痛。
不過另只手還托着小鲛人的小屁股,所以百裏煊也只能仍由蛇身纏繞着自己的手,現在兩只手都不得閑,他也幹不了什麽,索性就找了塊石頭坐下來,等懷裏的小鲛人睡醒。
日頭快出來了,鱿漾才睜眼,兩手抱着百裏煊的脖子,緩了會,眼珠子轉了轉,才開口問:“煊,這是哪!”
“寺廟後面的菜園子。”
百裏煊把他從身上放下來,然後再去一圈一圈的解開手臂上纏繞着的那條蛇,被纏繞的地方都發紫了。
鱿漾見他受傷了,立即伸手指過去摸他發紫的地方,百裏煊知道他是心疼了,笑着對他說:“不礙事,等會就把它炖了。”
鱿漾還是心疼,用手摸完,又用臉在他手臂上蹭,百裏煊看着他這樣,哭笑不得:“漾,好了,我們回去把它處理了。”
鱿漾這才站起來,百裏煊把已經有點焉的菜青給他拿着,然後一手拿着蛇,一手牽着他的手回去。
回去之時,那個老和尚正在院子裏的菩提樹下自言自語,看到他們倆回來了,老和尚就讓百裏煊一個人去竈房做齋飯,讓鱿漾留下來陪他說會話。
百裏煊并不放心讓鱿漾單獨和老和尚相處,眯起眼看着老和尚,語氣帶上了幾分不善:“大師,鱿漾不善言辭,還是等我忙完了再陪您促膝長談如何。”
老和尚臉上平靜地說:“你很護着他,放心,我不會傷害他的,老衲只是想跟他講個故事。”
百裏煊也不想得罪他,轉頭看向沉默不語的鱿漾說:“漾,有什麽事就大聲叫我。”
鱿漾點了點頭,等百裏煊進了竈房後,老和尚就讓鱿漾也坐到菩提樹下,老和尚用那只幹皺的手貼在菩提老樹根上,感嘆道:“不知不覺竟過了幾十個春秋了,這菩提樹都老了。”
鱿漾那雙水潤的眸子膽怯地看着他,他并不想跟這個老和尚搭話。
老和尚扭頭沖他一笑,問:“喜歡聽故事嗎?”
鱿漾搖頭,表示自己不想聽。
老和尚可不管鱿漾想不想聽,他就是要講……
“以前有個漁夫打撈上了一個怪物,人身魚尾,漁夫本想用魚叉解決了那個怪物,一個小和尚正巧路過,他用身上不多的銀子,從漁夫手裏買下了那個怪物,小和尚把他帶回了山頂上的寺廟裏,養在水缸裏,時間久了,他們互生情愫,小和尚是出家人卻動了凡心,深知自己犯了戒,不可一錯再錯,就把那個人身魚尾的怪物趕下了山,那個怪物并不想離開他,在寺廟門口站了三天三夜,小和尚勸他從哪來就回哪去,怪物傷心地離開了,他并沒有走,而是待在山下的小水潭裏,他藏在水裏每天都能看到小和尚下山打水,他就這樣看着就知足了,可是有天小和尚發現他藏在水裏,就讓他走,怪物就去了遠處的河流裏,偶爾還會游回來看小和尚,過了幾十載,小和尚成了老和尚,時隔多年,那個怪物再次上山,想見老和尚最後一面,老和尚圓寂前看到他時,笑了,老和尚死後,怪物就化成人形活成了他的模樣……”
說罷,老和尚扭頭看向正認真聽的鱿漾說:“那個老和尚就埋在這顆菩提樹下,所以這顆菩提樹有了靈性。”
鱿漾靜靜地看着他,聽完半點感覺都沒有,就真當這只是個故事了……
老和尚嘆了口氣:“你這麽笨,怎麽能在這個殘酷的人類世界待下去,小殿下,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