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0
這個晚上, 除了修為較低的花青和虞晚晚睡了一覺之外,其他四個弟子沒有入睡。
除了寧清臣,其他三人的心情都不怎麽樣。
雖然花青說他們四人過去的關系便都很冷淡, 可在人界極意宗相處的這段日子來說,楚危樓三人因為同個目标,關系其實還算可以。
連楚危樓和秦子羽這樣性格觀點不同的人, 也因為沒有遇到重大決策事件, 能保持相當的和平穩定。
現在也不用等着什麽重大決定來讓他們二人針鋒相對了, 新出現的寧清臣可能是因為完全恢複記憶的原因, 顯得非常讓人厭煩。
尤其是衆人之前并沒對自己的狀态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可寧清臣嘲諷輕視的态度,讓沒有恢複記憶的三人都産生了危機感和不忿。
楚危樓蹙眉道, “我們如何才能恢複本體?”
“按照以往的經驗而言,恢複本身只能結束人間生活。”秦子羽搖着扇子, “至于如何結束……要不然橫死, 要不然等壽元已盡的時候。”
聽了秦子羽的話, 楚危樓和程清鈴不由得沉默了。
他們都是修仙者,壽命至少還有幾百年, 誰都等不起這麽長時間。
若是橫死……倒是可以接受,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
修仙者的好處便在此了。盡管已經是深夜,聯系沈燼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只不過,他們确實聯系上了沈燼,卻沒有從他那裏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沈燼不僅沒有說出什麽有用的線索,似乎更是對他們三天兩次聯系他的事情有些不滿。
“雖然你們如今已經恢複了記一些記憶, 可還處于凡人的命格裏。總是想尋求我和天界的幫助, 若是次數過多, 不知是否會更改晚晚的未來。”沈燼說, “你們自己努力,不要什麽事情都來問我。”
放下聯絡法寶,沈燼輕輕的嘆息一聲,他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大人,闕塵真人的話,我們真的不用告訴他們嗎?”白玉問道。
楚危樓等人關心的肉身問題,天命上神和闕塵真人不可能想不到。
四人跳入轉生潭時,天命上神在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留下了有些像胎記的尋仙印。
這尋仙印不止是要找虞晚晚的,更是給他們的一個小小的‘後門’。
只要他們能再多回憶起一些事情,刺激足夠大,精神突破桎梏,涅槃重生,便會以他們本來的身份蘇醒過來。
這樣的話,若是遇到緊急時刻,也好保護虞晚晚平安無事。
沈燼選擇不告訴四人,是因為這一切都會是他們将經歷的事情。若是不說,或許一切會按序就班,經歷他們該經歷的。
如果插手過多,命運發生變動才是麻煩的事情。
沈燼是想多給他們幫助的,可闕塵仙人剛剛又聯系了他一次,再三叮囑他不要越界。
讓虞绾恢複的契機是她和她的弟子們,和沈燼無關。
“罷了,讓他們自己去摸索吧。”沈燼疲憊地說。
隔日,待到虞晚晚和花青睡醒之後,衆人在主廳聚齊,開始商議今日的行動。
安全起見,虞晚晚是必定要留在府邸裏的,也還要留一個人看護她。
首先,花青是必定要去的。她不止最了解虞绾,也是實力最薄弱的一個,留下她沒有任何作用。
其次是寧清臣——他熟知東洲線索,将會是這一次的主力。
剩下的人争論了半天,最終決定輪流來,今日留守的人是楚危樓。
楚危樓其實心中還是有些不爽,倒是秦子羽搖了搖扇子,他笑道,“你不是大師兄嗎?自然要以身作則。”
秦子羽這麽一說,楚危樓頓時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等到虞晚晚和花青都吃了早餐,寧清臣、秦子羽、程清鈴和花青便啓程出發。
修仙界姓虞的修士有許多,虞姓也不算是獨特姓,但整個修仙世家青龍城聯盟中,虞氏家族只有一個,也是傳承最久的修仙世家之一。
只不過,如今的虞氏已經沒落,再也不見大家族的丁火興旺,虞家老宅的地點也比較偏僻。
有了寧清臣,衆人便不用再像是之前那樣到處打聽消息。
“如今虞家已然邊緣化,平日總是大門緊閉,無人拜訪,他們也很少出現,幾年也見不到一面。”寧清臣道,“只不過,如今寧家如日中天,我若是去拜訪,他們多少會給我面子的。”
“你們想好了若是進去了之後,都要怎麽說嗎?”花青問道。
“我和他對了些詞的。”秦子羽道,“若是藏着掖着,很難問出事情來,我只問他們祖上是否有人拜師極意宗之類的試探,看看反應,不然便只能使用探靈術。”
探靈術自然是不能輕易動用的。再說,虞绾飛升已經是将近兩千年前的事情了,這麽多代了,對方可能也不知道什麽。
“會發生什麽無可預料,見招拆招吧。”寧清臣淡然地說,“昨日我派紙鴿送去了拜門貼,我們直接去吧。”
衆人從空中落下,雲層漸漸散開,露出了下面。
只見在地面上,有一占地面積極廣的園林山莊。只不過可以看得出來,這山莊有些沉靜破敗,大部分房屋院子似乎都無人居住了,倒是園林生長的都不錯。
來到正門前,寧清臣用真氣催動屋檐邊懸挂的鈴铛,鈴铛搖晃起來,清脆的鈴聲傳出很遠。
過了一會,厚重的大門被緩緩打開,門後是一個面色有些警惕的中年修士。
“寧家少爺,寧清臣?”對方開口。
寧清臣溫和爾雅地笑道,“正是在下,前輩是……”
“虞濤。”虞濤擡眸,看向寧清臣身後三人,似乎有些遲疑,“你們……”
秦子羽上前一步,他溫潤如風地笑道,“虞前輩,打擾了。”
寧清臣和秦子羽都看起來一表人才,又很懂禮脾氣好的翩翩公子的樣子,讓虞濤猶豫了一下,他打開了門。
“都進來吧。”他道。
寧清臣、秦子羽、花青和程清鈴四人進入了虞家老宅。
說是老宅,其實這園林山莊占地面積極廣,可以看得出來過去曾經人丁興旺。
“如今虞家成員們都不在此居住了嗎?”穿過郁郁蔥蔥的小路,寧清臣問道。
虞濤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我虞氏一族已經猶如風中之燭,随時可能熄滅,。”虞濤道,“滿打滿算,我虞家也不過剩下七八個人而已,也無英傑。”
“縱使先祖風光無限,那也是幾千年之前的事情了。”他看向寧清臣,“所以,鄙人真是想不通,寧公子為何會忽然想起我們來。”
寧清臣溫和地笑了笑。
虞家莊園房屋衆多,林立散落在園林的各處。虞濤請四人進的是最近的一個屋子。
衆人落座,虞濤拿出杯子,給每個人倒了酒。
“寧道友如今可以說明來意了吧?”虞濤道。
秦子羽手指微揚,打開折扇。
“我曾聽家裏長輩說過,虞家歷史悠久,更出過曾經飛升的先祖。”秦子羽笑道,“真是讓人羨慕。”
提起這個,虞濤還是十分驕傲的。畢竟得道飛升之人萬裏淘一,不論是世家還是仙門,都将此視為榮耀。
可他驕傲是驕傲,幾個小輩忽然登門拜訪聊這種話,實在惹人生疑。
“那是自然。”虞濤道。他看向二人,蹙眉道,“不過,在下仍然沒有明白,諸位到底為何登門拜訪?”
寧清臣和秦子羽互相對了個目光。
秦子羽道,“那我便實話實說了。虞前輩,請問你們虞家先祖當中,可否有人曾經拜師極意宗?”
虞濤一怔,他蹙眉道,“自然是沒有的。過去極意宗并不如當今,而我虞家又恰恰那時強盛,怎可能拜師去小門派?”
他的話說的很有道理,可衆人都已經到了虞家老宅裏,不甘心就這樣一無所獲。
“虞前輩,您再好好想想,或者看看族譜記載呢?”花青低聲說,“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虞濤剛要質問,秦子羽便主動開口道,“前輩,我是極意宗的人,我們宗門的過去有一位姓虞的飛升老祖,如今發生了一些事情……需要我們找到她的出身。麻煩您再想一想,這很重要。”
虞濤心中有些懷疑,再加上虞家太久無人登門拜訪,這四個年輕人目的性如此之強,上來又要問這麽深的東西,讓虞濤心中不願配合。
他剛想開口趕人,衆人便聽到虞家園林上空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
“阿濤,讓他們進來說話。”
四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看到虞濤臉色一變,他站了起來,對空氣恭敬地說,“是,老祖。”
他看向四人,不由得頭疼地說,“諸位跟我來吧。”
衆人互相對了個眼神。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能叫老祖的人卻少之又少,至少是祖爺輩分的了。
這破敗無人的老宅中,竟然還活着一位老前輩?
在虞濤的引領下,四人穿過了數道月洞門和園林小路。在天上看時似乎也就這麽大,沒想到走了這麽久的時間,好像比看起來還要大數倍一樣。
在穿過又一個圓拱門後,虞濤停下了步伐。
“老祖,人帶到了。”
四人走進院子,便看到一個鶴發蒼顏的老者坐在院中石桌邊,桌上擺着下了一半的圍棋,似乎是在自弈。
老者擡起頭,他看向他們。
“你們說,你們要找誰?”他問道。
一時間,弟子們都沒有說話。若不是有十足把握,他們并不想把師父的名字說出口。
可是……
“既然不願意說,老朽便不勉強了。”
老者伸出手,似要送客的樣子。
寧清臣嘴角微微抽動,他皮笑肉不笑地說,“看起來前輩也很感興趣,又何必第一句話便下馬威呢?”
老者動作不變,仍然擡着手,似乎已經認定,若是他們不說出些什麽,便拒絕交流,讓虞濤送客。
寧清臣目光微冷,過了半響,他收回目光,涼涼地笑了起來。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
他轉過身,邁步向着外面走去,其他三人也都跟着他。
“等等。”
在衆人走到月洞門、即将踏出院子的時候,後面又傳來了老者的聲音。
他們轉過頭,便看到老者嘆息一聲,他撐着桌子站了起來。
“既然來了,便進屋聊吧。”
寧清臣擡眸,他薄唇微勾,眼中閃動着嘲弄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