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仙·33
藍欽的心髒仿佛停跳, 所有感官麻痹,全身的血液先是凝結, 繼而瘋狂地急湧向她嘴唇輕貼的那一點。
眼睛上蓋着她綿軟的手, 眉心是她溫水一樣化開的唇。
他不是在做夢, 不是每晚躲在被子裏偷偷的奢想。
小魚真的……在吻他。
然而清淺的吻一觸即分。
藍欽根本來不及再多感受,桑瑜已經呼吸淩亂地擡起身, 蒙住他眼睛的手克制不住激動, 在略微打顫。
她明知室內昏暗,藍欽一定看不清她臉上欲滴的狼血, 但也沒勇氣把手拿開,總覺得他只要一睜眼,她就無所遁形了。
第一次做這種動嘴的壞事……
她需要适應和熟練!
桑瑜搞不清她這到底算情不自禁還是獸性大發,努力鎮定地開口,“我……”
一個字還沒說完, 護士站裏的鈴聲再次響起,深夜裏分外提神醒腦。
桑瑜驚跳起來, 原地繞了一小圈又回到床邊,胡亂在藍欽頭上揉了兩把,啞聲說:“欽欽你先睡, 不會再有不長眼的來打擾你了, 我出去忙,有事打我手機。”
藍欽下意識去拉她。
桑瑜沒注意到, 急着去病房, 護士服跟他的指尖輕擦而過。
小隔間的門被她順手關緊, 再也沒有光線透入,一片黑暗,藍欽睜着眼,終于聽到了自己悶雷一樣的劇烈心跳聲。
他把手心蓋在桑瑜親過的位置,拉高被子蒙住頭,在滿是消毒水氣味的小床上輾轉反側,蜷着身翻滾兩圈後,他摸出手機,鼓起勇氣點開了百度。
藍欽蹭了蹭霧蒙蒙的睫毛,糾結好半天,在搜索框裏小心地輸入——
“被女孩親吻眉心。”
跳出來的第一個搜索結果,就是有人在詢問,親吻眉心究竟代表什麽。
藍欽喉嚨幹澀地吞咽幾下,打開頁面,看到最上面的回複,說親吻眉心代表着喜愛。
他頭暈目眩,在被子裏團起來,吐息滾燙,繼續往下翻,卻見下面一連串的回複,完全換了畫風——
“表示安慰。”
“睡前禮儀,謝謝。”
“什麽年代了,親嘴都嫌進度慢,親個眉心能代表什麽?頂多安慰獎呗。”
“估計是人家女孩看你可憐。”
藍欽不動了,攥着手機僵了許久,慢慢把屏幕扣下,四周恢複黑暗。
沒關系……只要是小魚給的,他都要。
而且小魚對他……也許有,有一點喜歡的。
藍欽抓住被子,把身體裹住,強制自己屏除那些根深蒂固的悲觀,朝最好的方向去想。
他彎了彎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被窩裏露出淺笑。
不是也許……
小魚肯用嘴唇碰他,一定……一定是有點喜歡他的。
桑瑜去的仍然是15號病房,胸悶的患者半小時不到又開始胃酸,等到再次平穩入睡,已經将近淩晨三點。
她回到小隔間外,輕手蹑腳把門打開一條縫隙,想看看藍欽睡得好不好,結果居然見到一個圓滾滾的被團擠在牆邊。
桑瑜用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這個被團就是她家欽欽。
她哭笑不得擠進去,借着外面的亮,耐心把被子慢慢掀開,露出裏面蜷縮着的男人。
傻子……這要怎麽呼吸啊。
“欽欽?”
小小喊兩聲,他沒有醒,桑瑜舍不得吵了,穿過他的頸後,拖着腰背往上提了提,他睡夢中也在配合,乖乖挪動,夠到了枕頭上。
桑瑜舒了口氣,忍了又忍,沒忍住,探身碰一下他的額角,擔心自己繼續下去會有更過分的獸行,她掖好被角想走,藍欽卻有所感應,迷迷糊糊抱住她伸到近前的手臂,臉貼在上面,不舍地磨蹭了幾下。
完全無意識的可愛準确無誤地把桑瑜擊中。
她嘴唇咬得充血,一邊咬牙切齒默念“藍小欽你再這樣要命了啊”,一邊兇巴巴低頭,在他臉頰上毫不客氣地用力親了一大口。
抹着嘴角關門時,桑瑜扶額長嘆一聲。
她以前挺純的,真的。
所有經驗全部來源于各型各款的浩瀚少女漫,純理論而已。
沒想到實際運用起來能上手這麽快……
都怪欽欽太招人!
既然兩純相遇,必有一污,欽欽還是幹淨着吧,讓她先過過瘾,一步步把壞事做個夠。
隔天早八點交接班,五點半以後就忙碌起來,桑瑜在各病房穿梭時,沒忘記要提前把藍欽送去車裏。
藍欽現在算是康複中心的話題人物,真要被太多人撞見她跟他出雙入對,難免會遭到圍觀,她不想讓他不自在。
何況下周就要安排藍欽來做全身檢查了,要是太多人對他臉熟,到時候也會給他平添麻煩。
藍欽早早起來,把繪圖工具全部整理好,給桑瑜打字,“不用送我,我在車裏等你下班。”
“別等啊,讓陳叔送你回去,我下班坐地鐵就好,”桑瑜不同意,“你昨晚睡得肯定不舒服,到家裏好好補覺。”
藍欽總是拗不過她的,走前趁她不注意,順走了她畫滿重點的數據庫教程。
八點一到,桑瑜順利交班,下樓時偶遇相熟的同事,并無惡意地笑着逗她,“追求者又在樓下等着接你啦。”
桑瑜腦中警鈴一響,藍小欽沒走?!
她加快腳步,跑出大樓一看,可不是,深灰轎車還停在老位置,後排車窗降下少許,露着藍欽柔軟淺黑的頭發。
好哇,又不聽話。
桑瑜鼓起臉,氣勢洶洶直奔過去,一把拉開車門。
藍欽擡頭朝她笑,揚起膝上的教程,把筆記本屏幕轉給她看。
桑瑜愣住。
藍欽給她寫字,“數據庫我學會了,小魚,我可以教你。”
他眸光清潤,眼尾彎着無比溫存的弧度,“可不可以申請,抵消掉我沒有提前回家的錯?”
桑瑜腦中就剩下一個念頭。
有欽欽在,她要是不考個全康複中心第一名,那簡直天理難容。
原本在車上計劃好,到家吃飯補眠,下午剛好用來學習,沒料到桑瑜睡到一半就接到護士長的電話,通知下午全體到康複中心統一集中培訓數據庫的使用。
桑瑜迷迷糊糊說:“我能學會了……”
護士長提醒,“集體活動如果缺席,怕是會有人背後編排你,你現在畢竟身份特殊。”
桑瑜頓時從困意裏清醒,“好,我一定準時。”
殺手锏啊!
她爬起來準備午飯,切菜時聽到藍欽下樓,超乖巧地靠在廚房門邊輕輕地敲。
桑瑜笑着回應,“知道你起床啦,不過計劃有變,我下午要去康複中心集體培訓,晚上你再教我好不好。”
隔了片刻。
玻璃門蔫蔫響了一小聲——“好。”
桑瑜嘴角翹得更高,欽欽這八成是不樂意她走,她出發時,他還跟着送進電梯,給她發“早點回來”。
電梯門将關未關時,桑瑜蠢蠢欲動地按住開門鍵,“你下午也有事要忙啊,如果能把圖紙全畫完,晚上——給你獎勵。”
“獎勵”兩個字意味深長地輕飄飄落下,毫不費力地把藍欽點燃。
桑瑜心口躁動的小兔子跳了一路,直跳到她邁進集中培訓的會議室,進門一看,眼裏的熱度撲通一聲掉了下去。
程遲站在授課的位置,一身白大褂,器宇軒昂撐着桌面,朝她挑眉笑了笑,“準時。”
桑瑜:“呵呵。”
“別走,給你留了第一排,”程遲攔她一下,“四五年沒見,你能不能別總這麽冷淡。”
桑瑜不領情,“我視力好,最後一排足夠,再說了,四五年沒見,你就送我那麽大的禮,在市醫院造我的謠,我對你冷淡算是客氣了好嗎?”
說完直接往後面去,孟西西和簡顏到的早,正在跟她招手。
她走出幾步,程遲欠揍又帶着嘆笑的聲音從後面低低響起,“那如果,不是造謠呢?”
桑瑜去座位上坐好,孟西西和簡顏一起湊上來八卦,“程醫生跟你聊什麽呢?敘舊?”
“我跟他哪有舊可續。”桑瑜嗤之以鼻。
滿不在乎說完,她低眸,攥了攥手指。
過去年少時,兩家相安無事,住得近走得近,她跟程遲算是青梅竹馬,雖然互損互嫌,見面沒半句好話,但确實關系比較親密,十來歲簡簡單單的日子,沒有複雜的風花雪月,最多路上碰見了,笑笑鬧鬧一起上個學。
她十四歲那年,程遲十六,路邊撿根狗尾巴草,痞裏痞氣來跟她表白。
嗓音清冽動聽,然而說的是“我看你還不錯”。
她那時個子矮,一米六不到,氣得跳起來打他,“我看你不怎麽樣!”
表白完沒幾天,她家就出了事,爸爸的死鬧到人盡皆知,她走到哪都免不了被指指點點,程遲一家躲瘟疫似的,很快搬走,程遲為難地支支吾吾,“那個,我媽說這環境有點亂,所以……”
對她表白過的事,絕口不再提。
桑瑜擺擺手,她本來也不喜歡他,哪裏會在意,可這種一有事就避之不及的态度,實在叫人覺得沒趣。
後來見得越來越少,到近年斷了聯系。
如今重逢,卻聲稱她是他初戀?還敢去藍欽面前多嘴?就在剛剛,居然說什麽初戀不是造謠。
桑瑜摸摸臉,程遲怕不是看她多年過去沒長殘,寂寞無聊打算上手吧。
三言兩語想撩她?做夢。
“小魚,聽課呀,”簡顏拽拽她,壓低音量,“程醫生聲線超好聽超磁性!說起來你不是絕對聲控的嗎!這種聲音還不夠吸引你?”
孟西西揚眉,“小魚現在心有所屬,”她輕聲八卦,“不過簡顏說的對,你是聲控來着,連追的愛豆都是唱歌好的。”
她嘿嘿直笑,“你家雇主那麽帥,聲音肯定好聽,你雙重滿足了吧?”
桑瑜怔了怔,想說我家雇主不需要說話我也覺得好聽,正逢前面程遲敲了敲白板,示意安靜,她也就沒能說出口。
嗓音什麽的……
她都快忘了這一茬。
沒有藍欽以前,她确實偏好,愛聽廣播劇,關注聲優,做追星少女都是沉迷歌聲的那種。
但有了藍欽以後,都是浮雲。
授課結束時,桑瑜再次收到了天氣預報發來的推送,新跳出的手繪圖上,只有寂靜幽深的一片藍海。
小美人魚不見了。
中間嵌着的那行字分外簡單——
“小美人魚不在,藍色深海被按了暫停。”
桑瑜去軟件管理的評論裏發問:“小美人魚去哪了?”
回複秒到,“去了岸上的世界。”
她有點為深海擔心,“會回來吧?不然那片海好可憐。”
藍欽坐在落地窗邊,一刻不停地望着樓下她必經的小路,“會的,她會回到海裏。”
點了發送,他把頭埋在膝蓋上,紅着耳朵摸摸眉心。
小美人魚還說……
會給他獎勵的。
程遲講課,桑瑜拼命努力也沒怎麽聽下去,算一算離考試僅剩三天,其他都複習好了,唯獨數據庫這一項,是必須攻克的當務之急。
所以當晚喂飽了藍小欽,她馬上開啓一本正經的學習模式。
一本正經的——
讓藍欽坐在電腦前,先演示一遍給她看。
藍欽幹淨修長的右手搭在鼠标上,随便一個滾動敲擊的動作都分外悅目,他擔心桑瑜看文字來不及,難得對她用了語音軟件,操作幾下,再條理分明地一一解釋給她。
桑瑜保證她學得非常認真,絕不可能浪費欽欽的辛苦。
但總能分出那麽一絲半縷的小心思,尋着機會對他上下其手。
語音軟件在發着略顯生澀的聲音,“這裏,先進入錄入系統,把患者的病歷——”
“哪裏?”桑瑜一下子沒看清,及時發問,手順勢遞過去,輕輕蓋在他的右手上,微微一晃鼠标,“點哪裏?再教我一遍好不好。”
藍欽脊背不禁挺直,手上迅速被烘出高溫。
桑瑜站在他椅子後面,看他不動,身體俯下,嘴唇跟他耳廓貼近,馨甜氣息柔軟地撲灑,“欽欽?你告訴我呀。”
藍欽喉結滾動,在她的覆蓋下,緩緩移動鼠标,重新操作。
可視野卻沒有剛才那麽清晰。
滿心滿眼,全是她籠罩過來的清甜。
藍欽手很燙,耳朵灼燒,眉心也不甘寂寞地麻麻癢癢,他無意識地舔了舔唇,正落在桑瑜眼裏。
桑瑜看到他濕潤的唇角,目光一跳,有點受不了刺激,努力專注地盯向屏幕。
她把步驟依次記下來,對照教程,确保真正學會了。
教完一遍,藍欽站起來,有些不安地看她,打字問:“試一下嗎?哪裏不懂,我再給你講。”
桑瑜點頭,跟他交換位置。
她坐在電腦前,鼠标鍵盤上留着他的體溫,而背後,她貪戀的那種清淺藥香鋪天蓋地覆下來。
桑瑜咽了下口水,裸露的後頸隐隐發癢。
藍欽不敢跟她太近,左手按在椅背上,悄悄用力,五指繃得很緊,右手扶在桌沿,随時等着幫她指導。
桑瑜流暢地按步驟進行,到收尾時,有意放慢了速度。
她剛才,就站在欽欽現在的位置,身體力行教了他……
他那麽聰明……應該學會了吧?
她心跳砰砰,強裝淡定,光标停在某處,回眸懵然無辜地問藍欽,“這裏,我記不清了。”
藍欽立刻低下身去接鼠标,發現她的手并沒有挪開的意思。
他長睫急亂地顫了片刻,學着她剛才的樣子,擡起右手,輕輕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桑瑜屏息,手背通着心髒,蔓延成一片酥麻。
他教她學習。
她……卻在教他撩人。
桑瑜成功教會了欽欽第三樣,小貪心泛濫,意猶未盡,想着要不然幹脆努努力,再進一步——
她轉了轉臉,偷瞄他無暇優越的側臉,挖空心思琢磨怎麽才能自然地貼過去。
剛試探着動了一下,藍欽工作臺上明亮的燈光乍然熄滅,電腦沒有安裝電池,也在同一時間黑屏。
整個工作間窗簾緊合,光線消失,瞬間跌入純粹的濃郁黑暗裏。
桑瑜毫無準備,着實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撲向身邊最安全的熱源。
藍欽也在變故突發的第一刻,馬上把她攬到懷裏。
相隔本就極盡。
漆黑中,所有彼此糾纏的動作全憑本能。
臉頰輕貼,呼吸交融。
藍欽的手機驀地一亮,是陳叔打來的電話,桑瑜餘光看到,明白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否則陳叔不會選擇這種方式跟藍欽聯系。
她細細的手臂環着藍欽的腰,舍不得放開手,勉強清清嗓子,摸過手機接起來,“陳叔?”
“小魚啊,”陳叔松了口氣,“你在家就太好了,停電了是吧?”
桑瑜“啊”了一聲,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是停電。
耳畔藍欽的熱燙吐息存在感太強,嚴重擾亂她,她盡力定着神,聽到陳叔說:“物業那邊登記的聯系人是我,我剛收到信息,說是臨時電路維修,大概一個半小時就能修好,你跟先生注意安全,當心別磕了絆了。”
桑瑜痛快答應,關掉屏幕,重回漆黑。
這樣抱下去……
她口中幹涸得厲害,明顯感覺到室溫升高,她身上已經沁出了汗。
藍欽更是……她貼靠着的脖頸間有些微濕……
“欽欽……”她小聲說,“停電了,一個半小時恢複,我們……”
藍欽碎成粉的理智艱難地黏回些許,以為桑瑜是害怕了,按亮手機給她打字,一行字總是錯,删删改改幾遍才好,“樓下江邊的落地窗會亮一點,我們下去。”
晚上八點,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流光璀璨。
桑瑜摸黑去倒水,藍欽不放心,亦步亦趨跟着她,她幹脆用手機照明,給他煮了一小壺奶茶。
出來以後驚訝看到,藍欽竟然把一個雙人座的沙發轉了方向,面朝窗口擺放。
桑瑜忙過去扶他,“不累嗎?”
藍欽搖頭,打字,“我想跟你一起坐這裏。”
小沙發,大窗口,推過來的迷你茶幾上放一壺奶茶,濃香四溢,外面江面燈火點點,夜空深藍。
坐下以後,身體不知不覺緊挨,手随便動動就能互相碰到。
桑瑜的心思沒法單純,聊過幾句,她用奶茶壯膽,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聲音糯糯地撒嬌,“欽欽,我好困啊——”
說完,她身體軟綿綿向後靠,倚在沙發背上,藍欽無聲拿過靠枕給她墊着,沒過幾分鐘,桑瑜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就假裝呼吸綿長,慢悠悠向他的肩上滑倒。
三,二,一。
成功着陸。
桑瑜翹起唇角,心滿意足以睡着的借口靠上了藍欽的肩頭。
藍欽不敢動,默默數着時間,猜測她該陷入熟睡了,才小心翼翼錯開肩膀,扶穩她的頭,順着自己胸前滑下,直至她身體徹底落倒,枕在了他的腿上。
他太瘦了……
肩膀很硬,小魚一定不舒服。
腿上……會好受一點。
藍欽心裏清楚,應該把小魚送去房間,或者他走開,讓她好好平躺。
可他做不到。
他想……讓她在這裏,在他的身邊。
桑瑜的心裏卻是一路颠簸刺激,震顫着枕上了藍欽的腿。
她甜得眯起眼,竊竊地偷笑,不客氣地伸手,摟住他的腿,安心半合上眼。
就等考完試。
考完試以後,馬上安排欽欽去檢查身體,結果出來讓奶奶放心,她一定不再忍了,直接跟他表白,到時候……盡情親親抱抱,把能教的,都讓他學會。
停電以後,家裏空調失靈,夏末的夜晚依然悶熱。
藍欽低頭凝視桑瑜,看到她鬓角有汗,他着急地四下尋找,保持雙腿不動,探身摸到一塊畫板,如獲至寶拾起來,當做扇子,輕緩勻速的,一下下給桑瑜扇着。
到處靜谧無聲。
藍欽手指碰到桑瑜的頭頂,不厭其煩地來回撫摸。
以前他在想,只要小魚同情他,憐憫他就好了。
他就滿足了。
可現在……
不夠,他越來越貪心,他想要……小魚的喜歡。
如果……
如果此時此刻,她睡在他的腿上,依賴地躺在他的懷裏,就是被她喜歡着的感覺……
那即使只有這一天,這一個晚上。
他也心甘情願,拿所有餘生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