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節
,陸安衍緩了一口氣,對着榮銘搖了搖頭。
榮銘瞪了陸安衍一眼,手中的金針沒有停下,“你忍着點,讓謝豬頭将你體內的寒勁導出來,他的內勁剛好和你體內的寒勁同宗同源,現在費點勁導出來,不會傷着你的脈絡,以後你也能少受點罪。”他讓安衍喝下的藥有化解體內寒勁的作用,只是沒想到發揮的藥效這麽快,安衍的身體反應這麽大,知道安衍不想讓謝煜費心思,也怕謝煜真氣探入察覺到他的身體情況,□□銘想着讓謝煜動手,安衍受的罪也能少點。
“榮……唔……”陸安衍身子猛地一抽,悶哼出聲。
“豬頭,慢點,引導的勁兒細一些。”榮銘皺着眉頭,将金針慢慢抽出來。
謝煜額上冒出細汗,抿了抿唇,蔑視地看了榮銘一眼,臉上帶着明顯的惱怒,從鼻子裏哼哼兩聲,但手下的動作卻愈顯小心。
“好了,收勁。”榮銘抽出最後一根金針,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謝煜手下動作微重,氣喘籲籲地扶着床欄坐下,他動武素來喜歡大開大合,這種精細活還是第一次折騰,輕不得重不得,憋着勁兒引導,累的夠嗆。
陸安衍神色疲憊,斜靠着軟墊。
江醒在前,姜修竹跟着動作緩慢地走了進來,謝煜開口問道:“怎麽樣了?”
榮銘将金針收回藥包,道:“差不多了,接下來好好養呗,怎麽補就怎麽吃……”
“哎,不是說虛不勝補麽?你這庸醫,可別瞎補!”謝煜瞪着榮銘清麗如好女的臉蛋,咬牙切齒地道。
“呵……要是其他人是不可以,但是他嘛,補得多了,頂多就是吸收不了,浪費一些而已……”榮銘唇角斜斜上扯,眼看謝煜要撲過來動手,又添了一句,“況且,他身子和篩子一樣,補得多,多少還能吸收一點……”
榮銘的一番話說得謝煜愣在當場。
陸安衍不想讓榮銘再多說他的身體情況,轉頭看向站在後頭的江醒,唇邊含笑,“這位想必就是榮銘的師兄,請問貴姓?”
江醒拱了拱手,笑吟吟地回道:“免貴姓江,名醒,衆人皆醉我獨醒的醒。”
“江公子,多謝。”
江醒笑了笑,沒有多言。陸安衍的眼神和他身後的姜修竹對上,心裏一陣緊縮,面對姜家人,他心中有愧。
“給姜大人添麻煩了,抱歉。”陸安衍開口說的話裏帶着虛弱的氣音。
姜修竹沉默地看着陸安衍,好一會兒,垂下眼眸,遮去眼中的意味深長,低低回道:“陸将軍多禮了,姜府簡陋,招待不周,待陸将軍身子好轉以後,還是回陸府修養比較好。”
陸安衍頓了下,疲倦地道:“是。這兩天叨唠姜大人了。”
“客氣。”姜修竹淡淡地回了一句,“在下還有事,就先走了,陸将軍好好休息。”
江醒拱了拱手,也跟着姜修竹離開房間。
“安衍,你先歇着,我去給你看看藥。”榮銘瞅眼滿面倦意的安衍,比了個手勢,就拉着還欲留下的謝煜出了房門。
“榮庸醫,拉我出來幹嘛!”謝煜甩開榮銘的手,“陸安衍一個人在房間裏可以麽?喂,姜府也不派個丫環小厮什麽的在房裏伺候着!”
姜修竹停下腳步,正欲開口,榮銘卻搶先回道:“是我讓姜大人不必派人在房裏候着。”
“你什麽意思?”
“晚上我會看着,回頭我讓李越和小滿來一趟。”
謝煜撇了撇嘴,眼裏均是不屑:“榮銘,你要不放心,又何必讓人在姜府裏歇着?”他知道當年陸安衍與姜府的事,只以為榮銘是防着姜大人,但又看不上榮銘這種行徑,故而這般大刺刺地在姜修竹面前說出來。
江醒眉頭皺了起來,踏出一步擋在面不改色的姜修竹身前,沉聲道:“師弟……”
“有人在房裏,安衍反而不能歇着,”榮銘掃了一眼謝煜,遲疑了下,才緩緩道出:“安衍當年入伍,進的是死字營。”
“死……字……”謝煜原還沒有反應過來,嘴裏不由重複着,忽然意識到,死字營!?那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送死隊麽?“怎麽可能?那不是重犯死囚……姐夫怎麽會讓安衍去……”
“我怎麽知道?我和安衍入伍的時候不在一起,我在平西軍的後勤隊伍裏熬了一年,後來知道的時候,已經是一年以後了……”榮銘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所以,除非是傷重到毫無意識或者直接用藥,不然但凡他身邊有人在,他就不可能放松下來好好休息。罷了,這事說也說不清,我先去看藥,他今晚估計會反反複複發燒,還有的熬……”
謝煜看着榮銘對着江醒和姜修竹歉意地颔首離開,整個人的腦子還有點發蒙,怎麽會呢?陸安衍是陸大人的嫡子,是柱國大将軍的嫡親外孫,當初怎麽會進死字營……他想回去問問陸安衍,十年前在邊關,他到底是怎麽過來的……可他卻不敢……
“我,我也先回去了,告辭。”謝煜胡亂地和姜修竹打了個招呼,就恍恍惚惚地離開。
“阿修,你也先回去休息吧。阿媛是明天就回來麽?”江醒收斂了下心中的震驚,低聲問道。
姜修竹點了點頭,心中不知在想什麽,好一會兒才回了句:“嗯,好的,是。”而後,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就轉身離開,走的有點快,腿腳不由地跛了起來。
夜裏陸安衍果然如榮銘所言的開始反反複複地發燒,好在意識尚清醒,并未昏睡過去。榮銘坐在一旁,擰了濕帕子敷在他額頭上,“今晚你這燒估計就是這樣反反複複的,畢竟,你那碗口大的傷這兩天幾次撕裂,用了藥,炎症一時也下不去,我估摸着明天應該就會退了。”
陸安衍颔首應了一聲,“你昨晚就守了我一夜了,今晚去歇着吧,不必管我。”
“不就一個晚上,我們在邊關時,都好幾個晚上沒睡的。夜裏你還要服兩次藥,我不看着你,怎麽放得下心!你現在餓麽?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不餓。”
“……我讓下人熬着小米粥,待會兒你多少吃點,不餓也要吃,不然晚些空腹服藥,難受得又是你自己。”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下起小雨,淅淅瀝瀝的。陸安衍安安靜靜地躺着,榮銘也安靜地坐着看着他,陸安衍忽然側過臉,低低地開口:“榮銘,為什麽讓我留在姜府?”
“你現在确實不宜移動,何況,也不是我帶你來姜府的。是姜大人把你們撿回府的。”
四周靜默了片刻。他道:“榮銘,明天退燒後我就回府吧。”
榮銘緊抿着唇,伸手将他額上的濕帕子換下,“你就在這歇兩天吧,算我求你……”
“……好。”
原本還想再說兩句,看見陸安衍神色疲倦,到底還是将話吞了回去。
“你安心睡。”他換了一副輕松的口氣,替安衍将被角掩好,“其他的等明天再說。”
陸安衍微微一笑,順從地閉上雙眼,不知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還是因為榮銘添了鎮定安眠藥物的原因,他昏昏沉沉地半睡半醒,只是這一回他并沒有夢到那個惶恐不安的夜晚,和血色彌漫的道路。
後半夜,細雨漸大,陸安衍只覺得身邊有陌生人的氣息,迅速驚醒過來,他偏頭一看,榮銘不在房內,只見房間離他最遠、離門口最近的地方,謝煜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團成一圈,收斂了桀骜不馴,如小獸一般溫順。
陸安衍吃力地起身,下床的時候,一陣暈眩,險些就跪倒在地上,扶着床杆站了好一會兒才穩住身子,将床上多餘的一條毯子帶上,一步三晃地走過去,仔細地把毛毯牽開,蓋在謝煜身上。謝煜睡得很沉,含糊不清地嘀咕了幾句,轉了下頭,呼吸淺淺。
擡頭,卻見榮銘端着盤子站在門口,怒視着他。
陸安衍擡了擡手,歉意地笑着,嘴裏無聲地說道,馬上回床上躺着。
榮銘大步走進來,将盤子往桌上一丢,就過來輕手輕腳地扶着陸安衍回床上,檢查了一番傷口,好在沒有再裂開。他小聲哼了一聲,将桌上盤子裏的小米粥遞來。
“就知道這個豬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什麽照看人,結果還要傷者來照顧他。吶,小米粥,你多少喝一點,等下再把藥喝了。”
陸安衍接過碗,雖然沒有什麽胃口,卻還是小口喝了起來。也不過是喝了兩口,便覺得胃裏翻騰得厲害,額上頻冒冷汗,随後将碗遞還回去。榮銘看他這樣子,便知他是吃不下,冷着一張臉将碗放回桌上。
“以前留給你的藥,你少用,當時缺醫少藥的,沒法子,才煉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