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身後一拉。對方一怔,見他亮了兵器索性也抽出兵刃,兩股氣息交織碰撞,無形之中壓迫着周圍。
榮銘正在苦惱着,對周遭的情況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讓陸安衍一拉一推,推到小滿和李越那裏,嘩啦一下,雙方人馬都站了起來。
男子似乎沒有料到陸安衍反應會這麽快,挑了挑眉,露出幾分興致,揚刃往前一擊,利刃劇烈相撞,砰的一聲,震耳欲聾。雖然陸安衍目前重傷未愈,但對方既然能接下他這一招,想來也是軍中老手了,想到最早前遇襲的那一次,莫不是……陸安衍壓下胸口翻騰的血氣,臉色愈顯蒼白,提起精神,正要再出手,榮銘忽的跳了出來,攔在他們之間。
“等等等等等,你才好一點又胡來!”他拉着陸安衍的手,一探脈,眉頭就忍不住擰在了一起,“回頭你再給我好好躺兩天去!”
轉過頭,緩步向着對面男子走去,“胖墩!”
胖……墩?
哈?這個稱呼震得剛剛還劍拔□□的氣氛瞬間消散一空,剩下的是想笑不敢笑的尴尬。
陸安衍還沒回過神來,對面男子把刀一扔,眉眼滿是窩火,上前和榮銘重重一個熊抱。
“小桃花!說好長大後不喊我這個名的,你他娘的又喊!”
“噗呲……”
“哈哈哈……”
對面男子一開口,剛剛還在憋笑的衆人再也忍不住,都笑出了聲。陸安衍往後退了兩步,扶着桌子坐了下來,剛剛那一擊,使得尚未痊愈的傷開始隐隐作痛,他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胸口的悶痛,能喊榮銘小桃花這個名兒的,他知道是誰了。對面的男子應該就是榮銘曾經說過的“青梅竹馬”——秦烨。榮銘長得極肖麗姨,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小時候玉雪可愛,當時麗姨想要生個閨女,沒想到生了個小子,心中很是郁悶。榮大人為了讓麗姨開心,便常常把榮銘扮成小姑娘來逗趣,美其名為彩衣娛親。而秦烨是麗姨的侄子,小時候來麗姨家裏做客,見到了扮成小姑娘的榮銘,一直以為是妹妹,還說以後要來娶了榮銘,小桃花的小名是他看到榮銘的桃花眼喊出來的,那時他也是胖嘟嘟的,榮銘就喊他胖墩。在他作為女娃娃的日子裏,他們倆倒是很“青梅竹馬”地友善往來,後來發現妹妹變弟弟了,秦烨還哭了好幾天。陸安衍想起榮銘在軍營裏喝醉後不小心吐露出來的這事兒,再看看眼前這個冷峻高瘦的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滾、犢、子!”榮銘聽到他喊出來的小名,忍不住暴跳如雷,“再敢叫這個,我們就割袍斷義!”
秦烨面上雖然沒有表露什麽,但眼底的笑意可以看出他的歡喜,“姑姑念叨你好幾年了,你小子,終于舍得回來了!”
“哼哼,你,身手不錯呀,怎麽來這?”榮銘疑惑問道。
“我來這奉旨辦事,”他頓了頓,“具體的情況就不說了,這也不是什麽談話之地,等回京了,我們約個地方好好聊聊。”
榮銘點了點頭,聽到奉旨辦事,他也就不多問了,皇家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好的。”忽然想起了陸安衍,回頭看到陸安衍已經坐回位置上了,望着陸安衍比之前更加不好的面色,心底有點擔心,拽着秦烨過來,介紹道:“這是我兄弟,陸安衍。”
“秦烨。”秦烨打量了一下陸安衍,自我介紹了一聲。看着面前縱然憔悴也難掩風華的臉,心裏便明白這應該就是陸尚書家的長子了,畢竟陸尚書的美男子之名可謂是享譽上京。
“陸安衍。”陸安衍颔首。
“回京後聚一聚,我現在要先行一步了。”忽的店外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秦烨臉色一變,匆匆和榮銘說了一句,便帶着一衆下屬離開。
陸安衍偏過頭,目光複雜看着榮銘,“小桃花,這就是你的青梅竹馬吧。”
“你現在別和我說話,我覺得,得馬上煎熬一副特制藥給你。”榮銘冷着一張臉,呵呵一笑。
陸安衍嘆了口氣,“哦,我是有點想麗姨了,回京後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麗姨,你覺得咋樣?”
“不咋樣,你現在需要的是好好躺着。”榮銘翻手就是一根金針,往陸安衍肩上一個穴紮了下去。陸安衍心口一熱,沖口吐出一口血,沉悶的胸口瞬間輕快了幾分。榮銘收了針後,又遞出一顆藥。
陸安衍沉默地接過,略微有點疲憊地道:“又麻煩你了。”
“回京後再好好歇兩天吧。”榮銘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離上京越近,他就越覺得不安,恨不能帶着陸安衍轉頭回邊關去,邊關縱使兇險,卻是看得到的,而上京,于陸安衍而言,那是暗湧不斷,卻避無可避。
“好的。”陸安衍沉默了一會兒,柔和清朗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沙啞,“進京吧。”
回府
稍作休整以後,陸安衍等人就重新出發往上京而行。
這次,榮銘沒有在馬車內陪同陸安衍,而是騎馬在馬車一側。将至城下,天幕灰暗,隐隐有雷電在雲層中湧動,陰沉的天氣将原本恢弘的上京城襯得愈發冷硬。護城河岸邊植有楊柳,在冬季裏已瞧不出什麽生機了。
馬車從城門穿過,似乎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朱門绮戶,畫舫樓房,咿呀絲竹奏于茶坊酒肆間,莺聲燕語回蕩于花街暖閣裏。
小滿從來沒有到過上京,邊關和上京的距離甚遠,他在邊關出生,長至成年,從未踏出邊關。此刻見了這上京的繁華與熱鬧,只覺得眼花缭亂。
李越等人皆是大好軍中男兒,上過戰場見過血,渾身的硬氣與上京的溫香軟玉大不相同,挺直的腰板,整齊的步伐,一路走來惹得路人頻頻回顧。尤其是一側騎馬的榮銘,那俊俏的樣貌加之軍中歷練多年的氣質,脫去了男生女相的陰柔,英氣勃發的模樣吸引了不少小娘子的注意。
“陸安衍,我要回府去了。”榮銘側身對着車內的陸安衍道。
“好,多謝。”陸安衍沒掀開簾子,隔着簾子回了一句。
榮銘神色複雜地張了張口,卻沒有多說什麽,良久,伴着一陣馬鳴,對着車內喊道:“保重。”
馬車內,陸安衍肅穆着一張臉,聽到榮銘遠遠傳來的話語,唇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低低地吐出兩個字。
“保重。”
陸府在上京東城,離護城河還有一段距離,東城居住的大多是達官貴人,因此比較清靜。冷冷清清的大街,隔着一段就是一座府邸,每座府邸外都蹲守着一對石獅子,一整排整齊的石獅子安安靜靜地注視着來往的馬車。
馬車緩緩從大街上駛過,在陸尚書府門前停了下來。陸安衍掀開車簾,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對着車旁的李越點了點頭,李越走到大門前,敲了敲門。随着門響,有一老仆前來開門,看到門口的人,愣了下,似乎認出是誰,卻又不确定。
“老顧?”李越看到來開門的老仆也是一愣,随後沉聲道,“老顧,大少爺回來了。”
老顧渾身一震,看到門外的馬車,哆嗦着道:“大……大少爺回來了?”
“是。”李越對着昔日故人,點了點頭。
“太、太好了!”老顧眼裏閃過淚花,猛地将大門拉開,對着身後的小童喊道:“去禀報太太一聲,大少爺回來了。”
老顧看到長身玉立的青年,一步步走過來,臉上已褪去了少時的青澀,面如冠玉,目似晨星,眼中有着不符合年齡的暮氣和滄桑,但臉色并不好,帶着一種大病初愈的孱弱,雙唇毫無一絲血色。
老顧重重跪了下來,磕了磕頭,哽咽着道:“恭迎大少爺回家。”
“顧叔,”陸安衍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扶起這個看着自己長大的老仆,“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老顧低頭拭去淚,低聲重複着。
“我先去拜見太太。”陸安衍面上帶着笑對老顧說道,但眼裏卻是一片默然。跟着老顧往門裏走,随後的下人們訓練有素地開始搬馬車上的行李。
一路往裏,只見庭院深深,假山草坪、花枝淺水,景致頗為精致,沿路遇到的婆子,見有人來,均斂聲屏息守在一旁,不見紛亂。越走越深,離內院還有一段路,陸安衍看着沿路遇見的丫頭婆子小厮,竟無一人認識,十年,真的是很久了。
到了內院前,老顧小聲提醒道:“少爺,老顧就送你到這……”想了想,忍不住又多說了一句,“太太畢竟也是您的親姨母,心中還是疼您的……”這一路行來,老顧看着已然長大的少爺,曾經的嬌氣渾然不存,英姿飒爽的模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