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迷迷糊糊睜眼,發現周圍暗得很,想起身來,全身卻被束縛住。
“你醒了?”
“嗯。”猛然想起自己的處境。“幾點了?”
“應該有七點多。”
“啊??這麽晚了?”
“是啊,天都黑了。”
“怎麽不叫醒我??你不怕被凍死啊?”
“沒關系,不是沒凍死嗎。”
我向四周看了看,雪已經停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今晚月亮很圓,月光很亮。
“放我出去!”
他拉開拉鎖,我從他身上爬起來,跌坐在一邊的雪地上。他爬過來把衣服披在了我身上,然後坐在我旁邊。
“蘇路。”
“什麽?”
“你說——我們以後還會像今天這樣嗎?”
“納納?你是想問我會不會永遠都陪着你吧?”
“我可沒這麽問!”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願意,我會永遠在你身邊,陪着你,不讓你受欺負。因為我愛你。你不要患得患失。”
“愛”一個字“當”地一聲砸到我頭上,讓我頭暈眼花。是不是他口中的愛太直白,太強烈,讓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收回這些愛,讓我撲個空。我悲哀地發現,我已經沉迷于他。想時刻嗅到他的味道,聽到他的聲音,緊挨着他,讓他的體溫感染我。
我幹嘛要變是那麽多愁善感?!猛地搖頭,換了個表情。
月光好亮,兩人的剪影清晰地映在雪面上。
沉默——時間好長。
沉默的下一刻,他轉過身來,舌頭對準我的嘴長驅直入,壓得我倒在薄薄的雪上,印出身體的痕跡。
記得小時候常在雪天玩的一個游戲就是拍雪人。
趁雪厚的時候,找一片平整的雪地,向前或向後倒下,印出個完整的人形來。但我還沒試過兩個人一起,其中一個人還在舔我的牙齒啃我的嘴唇。
好久好久,直到我覺得我會停止呼吸。沾在我頭發上的雪早被高熱的氣息燙得化掉了,頭發變得濕淋淋。
“納納,今晚的月亮真亮。”
“氣氛好浪漫。”
“月亮就是我們的證人。”
“今晚我真的很開心。”
“納納,今晚……”
“納納,……”
“蘇路,我好餓……”
“納納,情調……”
“情調又不能吃!”
“我們回家?”
我點頭。即刻,他終于從我身上離,橫抱起我。我就勢抱着他的脖子。
他就這樣抱着我,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回家去。我縮在他的懷裏,溫暖得我差一點又睡過去。
悄悄開了虛掩着的門,悄悄溜回我的房間,悄悄到廚房拿了點吃的,回屋悄悄的——不,是堂而皇之的大嚼特嚼起來。
“蘇路你不吃?”
“你喂我?”
“誰管你!”
“那我喂你。”
“不要!”
“……”
沒等他再說話,門“吱呀——”一聲開了,蘇路屏氣凝視地盯着那門看。
“大黃!”我沖半開的門喊。這麽晚來推門的,絕對不是隔壁的夫婦倆。
果然,它猛地撞門進來,助跑,朝我撲過來。我向旁邊一竄,然後想給他接個掃膛腿,不想卻直接撲到了蘇路身上,把他撲倒了,蘇路倒是很冷靜,一伸腿,把大黃隔得遠遠的。搶我戲碼!“納納,沒事嗎?”還搶我臺詞!
我麻利地從他身上跳起來,迅速跑過去一把揪住大黃耳朵。
“說,你幹嘛來了!?你說不說!?打死也不說??好吧,那我就打死你!怎麽着,還不說!?好啊!踩我一次還嫌不夠……”
蘇路極黑線地看着我“審訊”。
“別玩兒了,趕它出去!”蘇路一手遮着鼻子一邊對我說。
“啊?為什麽?”
“乖,趕他出去……”
“嗯……好吧……”我居然答應他了?我真的被他的聲音迷住了……這事兒絕對不能讓蘇路知道!順腳踢走大黃,它滿腹委屈地拿我作踏板跳下床去。
“納納。”他滿眼含笑地看我,順手脫掉了那件保暖毛衣。
“哎等等!先說好了,不許在我身上亂摸!”
“嗯。”他點頭應允。
我也開始脫我的衣服,這場景,好不怪異!
我朝向牆側身躺下。床是單人床,一個人住大,兩個人住小,給他留出足夠的地方了。他爬上床,鑽到我的被子裏來,然後——手碰到我的腰。
“喂!我都說了不許亂摸!”
“我就是想抱着你睡。”
“好吧!好吧。抱吧。”
兩只手繞過來,把我壓得貼在他的胸膛上。
“蘇路,你身上太熱!”
“沒關系,這樣你不會感冒。”
“好吧!好吧!……大黃閉燈!”燈應聲而滅。
第二天早起,吃過飯,我和蘇路就動身去約好的地方找車了。昨晚那麽厚的雪,太陽一出來,都化得稀溜溜,弄得路上泥濘得很。
車不出料,穩穩地停在那裏。
五分鐘之後,我們行駛在去liquid的路上。為什麽去liquid呢?
“大哥,刑祁雲受傷了。”
“怎麽受的傷?”
“是暗襲。”
“多重?”
“子彈從手掌穿過去了。”
“這樣?那去liquid吧。”
于是我們就在開往liquid的路上了。
走廊依然是那條沒有開燈的毛骨悚然走廊。
這次是進了左邊第一個門。
門一開,燈光就很亮,漢東滿眼疲憊地站在門口。
“老大。”他沒精打采地打招呼。
“祁雲怎麽樣了?”
“還行。老大你是怎麽知道……”
蘇路跨步進去,我也跟過去,看見祁雲坐在床上,左手纏紗布。
“蘇哥。”
“怎麽回事?”
漢東搶了過來:“昨晚上被不明不白的人襲擊了,祁雲伸手幫我擋了一槍,我一氣之下砍了對方兩個手指,可惜最後被祁雲放了……”
漢東幾乎是平鋪直敘,就連“砍了兩個手指”都說得像玩游戲一樣。
“不放他會出人命的,誰知道你褲腿裏藏匕首了?”祁雲接道。
“老大不就是這麽帶的嗎?”漢東反駁,祁雲默。
“好了漢東,帶他回醫院去。”
“好。”
漢東伸手,欲把祁雲扶起,祁雲“騰”地站起來。
“又不是傷在腿上了,我自己能走,別弄得我像重病號似的……”祁雲抱怨。
“你本來就是重病號……”
兩人的聲音在酒吧大門關上以後消失了。
“納納我們回寝室。”
“啊?好……”話沒說完,手被捉起,整個人被牽着出了酒吧。
回了寝室裏,我原本以為他會收拾些東西準備下午動身。他卻一進屋就卧倒在我床上,眼睛半睜關閉,看起來半睡半醒。
我什麽也不好問,便坐在椅子上,也保持一種似睡非醒的狀态。
良久良久,動了一下眼皮,聽見他跟我說話。
“納納,晚上去看看祁雲。”
“哦。”我困倦的聲音應道。
“至于去老頭兒的工作,一個月之後再去。”
“嗯。”這麽說回家是白回了?……
“那去吃點什麽吧?”
“好。”
“你很低調嘛!”他笑着過來拍我的頭。
“去!”我拂去他的手。
吃過飯以後,跟蘇路去了趟醫院,是我上次來過的醫院。
漢東很安分地坐在病床旁邊,祁雲躺在病床上,果真病號一樣被紮了個吊瓶。
“老大。”漢東一副愁眉苦臉樣,“要手術了。”
“怎麽樣了?”
“骨頭都碎了!手掌沒從中間斷開都萬幸了!”
“祁雲,感覺怎麽樣。”
“還不錯。”
“怎麽還不錯!你痛得渾身是汗!”
“漢東!”
“老大怎麽辦啊!”
“漢東!我沒問題的!”
“要是我挨了那槍就好了!”
“漢東!”這聲是蘇路叫的。
漢東不再說話,擡頭盯着病房的天花板看。
後來,我和蘇路回寝室去了。漢東和祁雲還在醫院裏。
“納納,明天我要去辦點事兒,我叫漢東回來陪你。”
“叫漢東回來?不用了吧……”祁雲手還好的話說不定會一掌劈了我。
“沒關系,那有兩種可能,一是漢東沒回來,二是兩人一起回來,而後者的概率為99.9%。”
“好吧……”我只能撓撓後腦勺。
第二天早晨醒的時候,蘇路就不在寝室了。
早餐在桌上,洗臉水都打好了。難道不是祁雲而是我不能自理了嗎……
洗了臉,吃了飯。随後翻出了蘇路的随身聽和一大堆磁帶,反正也沒事幹,就找點東西聽好了。
我随手抽了一盤磁帶放進随身聽。
“……來比高中第一次測試成績怎麽樣?”
“什麽條件?”
“如果你贏了,我就答應你的任何要求,但如果我贏了,你就要讓我吻你!”
“什……什麽?”
“要打賭嗎?”
……
我連忙閉了随身聽。真是黑線百出啊!可那個賭明明是我贏了,為什麽最後是我被他吻了呢???難道是我讓他吻我的???(不是嗎……)
“咔嗒”門鎖開的聲音,我循音望去。
“漢東?——祁雲……”
漢東笑着點點頭,拉着祁雲徑直走到床邊坐下。
“手……怎麽樣了?”不知道該不該提。
“很成功,拆了石膏就能動了。”漢東開心地說。
“那……很好啊……”無話可應了。
一時間沒人說話,氣氛又奇怪地尴尬起來。
我便繼續擺弄起随身聽來,插上耳麥,換了一盤磁帶。
“……蘇路……蘇路……我不想離開你了,一輩子也不離開……”裏面還夾雜着嘈雜的風聲……冷汗,蘇路有錄音癖嗎?他怎麽什麽都錄得到?再說秋游那天不是把随身聽借給小妹了嗎?他怎麽錄得下的?難道那不是我的聲音嗎?難道是嗎?難道不是嗎?……
我又閉了随身聽,并且不打算聽下去了。誰知道我會不會又聽到我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的。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們兩個在我照度這麽高的燈光下也能制造如此暧昧??手摟在腰上……頭靠在肩上……我還健在啊OT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