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老二撒潑
衛先生提着苦菜來到孟升陽家門前,見那被破壞的大門還未修好。
孟升琴出來倒水,看到他恭敬鞠躬問好:“衛先生。”
“哎,好,好。你家大姐為何這幾日都沒有去學堂呢?”
“這。。。家裏最近好些破爛事兒,請先生不要責怪她。明兒個她肯定就去了。”
衛先生把手裏的菜籃交給她:“我家吃不了這麽些,你們留着吃吧。”
“真是太謝謝衛先生了,大姐回來我一定讓她努力讀書回報您。”孟升琴滿懷感激的接下了苦菜。
衛先生擺擺手,也沒再說什麽便離開了。
他此次前來尋孟升陽,是實在被學堂裏那些不聽話的孩子們弄得心煩。
都仗着家裏有幾個錢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一個字教了三日都學不會,根本就是沒上心學。
孟升陽是他這幾年見過最有自己思想和上進心的女娃子,他不想将這麽大好的苗子放棄了。
她回家看到一藍的苦菜:“這哪來的?”
“衛先生送來的,說是他家吃不完,給咱們吃點兒。”孟升琴将織布機微微調了調,用久了有些偏。
孟升陽幫着她調試,心裏納悶着,這個時節還能有相對新鮮的苦菜,這衛先生也是厲害,不知從哪搞來的。
聽說只有城裏大戶人家才能有方法将蔬菜儲存在冬日都還算新鮮,這麽想來,那衛先生估計也是城裏有什麽大戶親戚吧。
白術忙活着喂豬,白母在一旁不樂意:“這冰天雪地的,去哪給它弄吃食去。那頭老黃牛咱都喂着費勁呢,又加頭豬,不知你們爺倆怎麽想的。直接宰了吃多好。”
“娘,你目光怎麽那麽短淺呢?這是頭能下崽的母豬,留着它産崽咱家不出幾年不就能寬裕不少嗎?去市面上買一頭母豬還不少錢呢。”白術一邊喂豬一邊解釋着。
“呸,我看你們爺倆就是瞎折騰,給人家出苦力呢。不就是想着等把這豬喂到産了崽,把崽子都給那個孟升陽麽?以為我不知道?”白母的白眼兒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白術也不再理她,随她說去。他只管專心喂他的豬。
白老二跟他婆姨站在門前當當敲門,白母趴門縫看是他們,便扭頭進了屋,沒打算給他們開門。
白父問道:“誰呀?”
白母沒好氣:“還能有誰?你們家那個厚皮厚臉的白老二跟他家婆姨。”
白術一聽是他們,‘嗖’的一下鑽回自己榻上,把簾子緊緊拉好,他可不想跟這兩個瘟神打招呼。
原本都在一個村兒裏住着的時候,白老二就總是占別人便宜,他婆姨更是潑辣不講道理,拎着一張嘴誰家有好吃的就去誰家吃。要是不給她吃,她就要躺地上撒潑說欺負人。
白術的爺爺白老漢是村裏有名的匠人,蓋屋、鋪榻、修火塘沒有他不會的。年輕的時候攢了幾個錢,娶了兩個婆姨。
大婆姨生了兩個男娃,一個是白父,另一個就是白老二。
白父小時候貪玩掉到水塘裏去了,白老二為了救他而落下了病根,從那以後就再也站不直了。
白父一直覺得虧欠他的,什麽好東西都是緊着他先選,受了欺負也不說。
這不,現在養成了這好吃懶做的壞習慣。
當年為了給他讨個婆姨,白爺爺可是花了大價錢從外村找來的這個不嫌棄白老二有缺陷的女人。
誰成想成親後這女人竟比白老二還要懶惰不知上進,整日端着碗東家走西家串的,絲毫不懂廉恥二字怎麽寫。
白母一向也是厲害慣了的,事事咬尖,自然看不慣他們家的做派。
自打白術記事起,兩家就整日東吵西鬧沒有安生過。
前些日子恰好白母娘家的親戚要搬去鹹陽,在桃李村留下了一個空房子,白母央着要搬走,為此還與白父大吵大鬧,兩人差點動了手。
見實在拗不過,白父也只能同意搬走。
他們家這一搬走白老二家就斷了最大的‘糧食庫’,可是愁壞了。
白爺爺娶的二婆姨人家生了兩個女娃子,白爺爺死後二婆姨和大婆姨便帶着兩個娃去栎陽投奔親戚去了。
這一家人就剩下白老二一家人。
白老二的婆姨整日念叨,說白爺爺的大婆姨白老太太不地道,自己兒子都不管,跟着小妾一起去投人家那邊的親戚,也不嫌丢人。
其實她就是糟心沒人給他們口糧吃了。
“白老大,趕緊開門,再不開門你弟弟便要餓死在外頭了。”白老二家的婆姨站在門口撒潑大喊着,路過的村民有不少都駐足圍觀,畢竟村兒裏許久都沒有新鮮事兒了。
白父終是心軟,起身要去開門。
白母不樂意了,也吼道:“你要是敢開門給他們放進來,我就回娘家去。”
白父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
路過的村民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誰呀?”
“不知道啊,我剛剛來的時候這倆人就在這兒吵吵嚷嚷的。”
“不會是白家欠了人家錢吧?”
“那誰知道的,白家剛搬來咱們村兒,以前什麽底細誰都不知道。”
徐女路過,聽到衆人議論紛紛,她尖聲說道:“哎呀,一看就是冬日裏大家夥兒都太閑了,沒事兒幹就願意杵樹根兒底下一輪人家的家長裏短,我可聽老人說,長舌婦死後是要被拔掉舌頭的。”
有幾個村婦沒好氣說道:“這小丫頭年歲不大嘴巴倒是毒得很。”
“可不是,也不知道将來能許個什麽樣兒的婆家。”
徐女也不惱,笑嘻嘻的:“我現在歲數小,将來可能找個勤快漢子也可能碰上個懶漢子。但起碼比某些人強,如今早就定了型,自家那漢子懶得榻上都快長毛了也不管管,還有心思在這裏關心別人家閨女,心可真大。”
她說的正是最愛背後議論人的劉家婆姨,她家男人懶得在全村都出名。春日不耕種秋日不收田,懶得出奇。
被徐女這樣一諷刺,其他婦女也跟着竊笑,劉家婆姨覺得面子上挂不住,嘴裏罵嗓咧咧的離開了。
她是桃李村八卦組的小組長,她這一離開其他人也就都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