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做我婆姨吧
窗外已經黑透了,白母剛要将油燈吹熄,白術便跑到他們跟前:“爹、娘,我想問你們個事兒。”
白父躺在榻上昏昏欲睡,眯着眼睛:“說吧。”
“如何才能讓村民把手中的私田轉讓給我?”
白父睜開眼:“你困糊塗了吧?要那沒用的東西做什麽?”
白母附和:“就是,咱家那一頭老黃牛連自家的地都耕不過來呢,哪有閑心去耕別人的地。”
白術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他也就不再追問,自己躺在榻上思考着什麽。
這冬日說來便來,前幾天還在下雨,一轉眼便飄起了輕雪。
村民們一年的勞碌日子終是熬到了頭兒,冬日便能好好歇一歇。
孟升陽找不少人打聽了父母的死因,大家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名堂,她就知道沒人願意摻和這件事情。她便去找其他死者的家屬,結果都是些老實人,沒想過讨說法。
沒讀過書的人到底是不懂大道理的。可孟升陽是正經八百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呢,哪是那麽容易糊弄的。
一時讨不到說法她也無奈,勢單力薄年歲又小,她只能寄希望在商鞅變法之後了。如今秦國大部分地區都處于愚昧未開化的近原始狀态。
她拿着掃帚清掃門前積雪,白術自遠處跑來:“升陽,我找到一個好地方。”跑到跟前他氣喘籲籲的彎下腰,将兩只手拄在膝蓋上。
“什麽好地方?”放下掃帚替他拍了拍肩頭的雪花。
“你跟我來。”他拉着孟升陽朝着小山坡那裏跑去。“哎哎哎,等我把掃帚放下。”
随着他跑到小山坡底下,孟升陽也累得氣喘籲籲。
他指着面前的一塊被白雪覆蓋的田地:“這塊地是王大叔家的,前幾日他們的富貴親戚将他們接到栎陽城裏去了。”
“這地他們不要了?”
“嗯,我問過了,他們說不要了。這塊地本來也不愛長莊家,索性就準備讓它荒着了。”
孟升陽眼中升起一絲希望:“那。。。我能不能将這塊地當做自家的?”
白術點頭:“當然能,人家如今有錢了,哪在乎這塊破地。”
孟升陽可不認為這是塊破地,要知道衛鞅即将開始變法了,只要是開墾荒山或者荒野多的人,便能夠減輕賦稅,說不準還會有額外獎勵。
這地雖然産值不高,但如今沒了主兒,應該就可以算做荒野了,她把這塊地拿來種植,能夠得到政府多于産值的補貼。
孟升陽慶幸這時代合同協議什麽的全都不成熟,只要有個口頭協議就行。這地她準備先留着,暫不耕種。打算等到衛鞅頒布墾草令的時候再跟縣裏申請,說這是自己開墾的荒野,如此一來豈不兩全齊美。
她告訴白術多幫她留意着類似的土地,如果有的話全幫她要過來,白術笑道:“我看你是要做地主婆啊。”孟升陽點頭:“沒錯,我就是要做地主婆,還不快點巴結巴結我?待日後發達了肯定不會虧待你。”
白術也不回話,只是自顧自的低頭笑着,他在認識孟升陽以前也是個有些小脾氣的人,不過在她面前他可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她那活潑開朗的性子是他極為喜歡的,以前從未見過如此可愛的女子。
腳尖在地上畫着圈,抿了抿唇,他終于鼓起勇氣開口問道:“升陽,你以前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孟升陽正看着她新得來的土地流口水,被他一問轉過頭來:“本姑娘可是從不騙人的,說過的話當然全部做數。”
白術有些扭捏:“那。。。下雨那日,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他那小鹿般的眼睛如同含滿秋水,波光粼粼。
“下雨那日,我說什麽了?”她不是有意耍賴,是真的有些記不起了。
白術失落的垂下頭,不再言語。
“哎呀,你看我這榆木腦袋。”她猛的一拍額頭,記起了當日調戲人家說過的話,便調笑道:“喲,我們白先生這是急着讨婆姨回家暖被窩啦?”
被她這一調戲,白術的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兒。
“喂,那你到底想不想娶我呀?”孟升陽故意走到離他極近的地方,仰起頭望着那紅透了的臉頰笑眯眯的問道。
白術害羞的點了點頭,始終沒敢擡頭。孟升陽見他如此害羞便笑得沒心沒肺道:“喜歡我就直說嘛。”她伸手擡起白術的下巴,逼他正視自己:“來,跟我念:我喜歡你。”白術張了張嘴,還是覺得害羞想要低頭,奈何被她捏着下巴,便垂下雙眸小聲念道:“我。。。喜歡你。”
“你喜歡誰啊?看地面做什麽?看我!!”她有些不滿的手上稍微使力,白術被捏得皺眉,擡起眼皮望向她:“我喜歡你。”這次的聲音簡潔有力,他的眼神也不再迷茫害羞。此刻他像個真正的男人一般,不待孟升陽反抗,便将她緊緊摟在懷裏。
“哎。。。要斷氣了。”孟升陽漲紅了臉,這小子一看就沒經驗,抱女生哪有如此使用蠻力的,只覺得要被他摟斷了氣。
白術怕弄痛她,又迅速将雙手放開,背在身後。
孟升陽也不怪他如此慌張,畢竟誰都有第一次嘛。她欺身上前,反将他擁在懷裏,腦袋埋在他的胸前,發出悶悶的聲音:“白術,你會對我好嗎?”
他重重的點頭,垂在兩側的手臂也學着她的力度,輕輕環住她的腰身。
“你爹娘會同意咱們成親嗎?”
“會。”其實在白術心裏,他要和誰成親根本不用考慮父母的意見,他從小便是一個對感情充滿期待的人,從未想過要聽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婆姨是要共度一生的人,他下定決心只找自己喜歡的。
“我想聽你說。”孟升陽十分喜歡他身上的味道,有淡淡的寒冷空氣的味道。
白術咬了咬牙,将下巴輕輕頂在她的頭上,柔聲說道:“升陽,我喜歡你,做我婆姨吧。”
孟升陽藏在他的懷裏狠狠點頭。
他看不到,她早已淚流滿面。無論在哪個時空,她都無比渴望能夠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如今面前這個還未長成的單薄男孩用他微弱的力量不斷保護幫助着自己,她想把自己托付給他。
如果說一開始她對他只是因為相貌出衆而靠近,那麽真正讓她動心的,是白術身上那種屬于男人的擔當與勇敢。
當日在樹下屍體前,白術那一句簡單的:“別怕,有我呢”就足矣讓她銘記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