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讨說法
昨兒個夜裏偷的糧食白術一粒都沒要,全都給了她。
望着偷回來的糧食,心裏還是有些打怵的,畢竟這是不義之財,萬一被人發現會不會被打死丢到河溝溝裏去喂魚呢?
“大姐,徐女給的糧食是不是又快吃淨了?”孟升琴揉着惺忪的睡前打開米缸,語氣有些失落。
“沒事,有我呢。”孟升陽趕忙将偷的兩袋糧食往櫃子裏面推了推,用幾塊破麻布遮擋得嚴嚴實實。
“吃,吃,吃。”屋內的冬冬也醒了,他現在可以清晰的說出幾個單詞了,不過這小子第一個學會的詞既不是爹娘也不是姐姐,而是學會了‘吃’。
孟升琴從竈臺底下摳出一塊幹糧,用水泡了泡,硬得直掉渣的幹糧松軟不少。她将幹糧拿去給弟弟填肚子。
孟升陽愁眉不展,難不成日後要靠着偷雞摸狗過日子麽?尋思來尋思去都覺得不對勁,爹娘當初是去給栎陽令去運送糧食的,如今他們慘死,難道就沒人給個說法發個補貼什麽的?想到這裏,她穿上外套對孟升琴喊到:“我去辦事兒,你和冬冬先吃飯,別等我。”不待孟升琴說話,她早已一溜煙跑得沒了影。
村長家門口拴着一只大黃狗,見到她便狂吠不已,她對那狗吼道:“你這畜生叫什麽叫,沒見我是來辦事的嗎?”
那大黃狗叫得更兇了,孟升陽本就不順心,如今還要被一只畜生欺負,頓時怒從心中來,尋了一塊大石頭舉過頭頂,狠狠向黃狗砸去。那黃狗倒也聰明,見她去拿石頭便‘嗖’的一聲鑽進了窩裏,讓她砸了個空。
“誰啊大清早就來吵嚷?”村長婆姨打着哈欠将衣襟別起,還沒出門便看到站在門口氣勢洶洶的孟升陽,她非但沒有開門,反而把原本還開着一條縫的大門關得更緊了。
孟升陽見狀猛追上去,奈何門已被關上,她拍着門大喊:“為何關門?我有話要找村長說。”
“村長不在家。”村長婆姨沒好氣的丢下一句話,甩着大屁股進了屋。末了還将屋門重重摔上。
孟升陽将耳朵貼在大門上細聽,還能聽到村長說話的聲音。
“誰啊?”“噓,你別說話,我說你沒在家。老孟家大丫頭來找你,準是來讨要說法的。”
屋內便沒了動靜,孟升陽氣得身子發抖,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狗屁村官,怪不得以前會有梁山好漢專殺狗官,真是欺人太甚。
那大黃狗被她吓怕了,此刻只敢藏在窩裏發出‘唔唔唔’的威脅聲。
滿懷氣憤的往家走,還未到家便看到家門口圍了不少人。她趕緊跑了過去,只見孟升琴抱着冬冬坐在家門口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
扒開人群來到門前:“怎麽了?哭什麽?”
孟升琴擡頭,她的小臉早哭花了:“大姐,二丫頭說爹娘死了,是不是真的?”
冬冬也跟着嚎哭:“啊、啊、啊。”
孟升陽轉頭一看,果然是二丫頭,她從清早便窩了一肚子氣,如今又看到這喪門星哪能忍得住。
“爹娘沒死,不過現在去了魏國被抓做人質了。”
孟升琴哭到一半愣住了:“大姐此話當真?”冬冬也像能聽懂一般眨着大眼睛挂着兩坨鼻涕愣愣的望着她。
“當真,大姐何時騙過你們?乖,你帶着冬冬先進屋,別吓到他。”孟升陽拎起孟升琴就往屋裏推,孟升琴還想說些什麽,但看了看懷中的弟弟,終是默默抱着他進了屋,将房門從裏面闩好。
“喲,苦情大戲唱完啦?”二丫頭神情不屑,還對着孟升陽吐了口唾沫:“你現在就是個沒爹沒娘的野丫頭,還敢跟我橫嗎?”
孟升陽淡定的從地上撿起一把野草,将沾在衣襟上的口水擦了擦:“我有沒有爹娘都比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雜種好得多,你娘當初定是跟野狗通了奸才能生得出你這種豬狗不如的畜生,虧得你爹還傻透頂的幫個野狗養雜種。”
二丫頭一聽她竟敢如此侮辱爹娘便炸了廟:“你個賤人,今兒個我要是不打死你,我。。。我就改跟你姓。”說罷便伸出肉肉的胖拳頭向孟升陽招呼去,孟升陽哪能吃這眼前虧,身子瘦小靈巧的一閃便将二丫頭閃了個大跟頭,她順勢騎坐在二丫頭身上,将剛剛用來擦口水的雜草掰開她的嘴硬塞了進去:“賤人我讓你欺負我,吃屎吧你。”
後面圍着的一群人這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的上前想去拉孟升陽,奈何她就是死死壓住二丫頭不肯起來,幾個大男人竟也掰不開她。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也打過群架,她的打架經驗就是敵衆我寡的時候千萬不可以一敵多,就抓住一個領頭的往死裏揍,效果絕對非常出衆。
果然,她死死抓着二丫頭,別人拉她,她便用牙齒狠狠咬住她的肥肉不松口,二丫頭疼的直喊:“你們別抓她、別抓她,哎喲疼死我了。”
衆人見狀也不敢真正使力,場面就如此焦灼着。
突然孟升陽聽到人群裏發出一聲慘叫,緊接着便是慘叫連連。
白術和徐女一人拎着一個大鋤頭,拼了命的揮舞着,人群四散而開,畢竟他們都只是拿了點糧食替二丫頭壯聲勢而已,沒人願意真的拼了性命去欺負人。
見白術和徐女是真的玩兒了命,他們也都互相一使眼色,紛紛散了開去。
二丫頭躺在地上捂着臉啜泣:“別咬臉啊,我還要靠臉嫁人呢。”
徐女氣喘籲籲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你個沒臉皮的還想嫁人呢,誰願意娶一頭又壞又蠢的老母豬回家。”
白術扔下鋤頭,上前将還死死咬着二丫頭脖子的孟升陽拉開。
孟升陽松口的時候,二丫頭的脖子上一下湧出不少鮮血。她用手去捂,擡起手來看到那滿手的鮮紅吓得咧着大嘴便開始哀嚎:“啊啊啊我要死了,脖子被咬斷了。”
白術溫柔的替孟升陽擦去嘴角的血痕,誰都分不分她嘴角的血是她自己的還是二丫頭的。
徐女抓起雜草趁着二丫頭張大嘴嚎叫的時候一把塞了進去:“閉嘴,再敢哭我就打斷你的腿。”
果然,哭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