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那個病人
溫斂有時候看到她那麽執着,不忍心,想嘗試着讓自己接受她。但是這種念頭剛冒出來,還沒有付諸實踐,就立刻被她扼殺在了腦海中。
她心裏隐隐有除了顧羨溪以外,她誰都不要的堅定。只是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
她千方百計地想讓喬伊斯死心,所以對她越發的冷漠。除了必要的聯系之外,喬伊斯其他的消息,她看見了也不一定去回複。
她以為這樣就能讓喬伊斯心灰意冷,不再對她有其他的想法。沒想到喬伊斯非但沒有任何退縮,還有越戰越勇的趨勢。
溫斂對喬伊斯的讨好始終無動于衷,而喬伊斯的喜愛也确實給她帶來不少的困擾。所以這樣的對話經常出現在她們的相處之中……
“你……何必這樣對我這麽好呢?”
“溫,我喜歡你啊。”喬伊斯毫不掩飾自己對溫斂的喜愛,張口閉口就可以對溫斂表白。
“但是我不喜歡你啊……”溫斂輕嘆了一口氣,拿喬伊斯一點辦法都沒有,無可奈何的說。
“溫,你不是喜歡女生嗎?那你為什麽不試試接受我?”喬伊斯祈求道。
“我……”溫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再次在喬伊斯面前落敗。
還有一次,冬天兩個人因為有事,一起出門的時候。
都裹着厚厚冬裝的兩人,并肩走在飄雪的大街上。因為昨夜裏整整下了一夜的雪,此時的路面上還未清掃幹淨,所以她們的腳步走的有些艱難。
本來離溫斂有些距離的喬伊斯,突然貼了過來,牽住她的手,笑得一臉狡黠。
溫斂以為她是怕腳下打滑摔倒,所以才過來牽自己的手,便沒有躲開。
在國內的時候,女孩子之間牽牽手摟摟抱抱都是很正常的,她并沒有多想。
但是,在接下來的路上,只要有路人經過她們的面前,就會盯着她們相牽的手不放,然後要擦肩而過的時候,再擡起頭來意味深長的朝溫斂一笑。
溫斂和她走了一段距離,才發覺到不對勁,不明所以的問喬伊斯道:“為什麽路人喜歡盯着我們看?”這時她們的面前,又有一個路人沖溫斂微笑,溫斂也禮貌的回禮。
等那個路人走了過去之後,喬伊斯見她還是傻愣愣的模樣,竊喜道:“溫,你知道嗎?這裏和中國不一樣,在我們國家女生和女生這麽親密的話,這說明她們兩個人是情侶……”怕溫斂不明白,還可以揚了揚自己牽着她的手。
溫斂還沒有等她話說完,就把手撤了回來收到背後去,明知她是故意的,但還是澄清,道:“我不知道這樣的事情,你別誤會。”說完就不解風情的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喬伊斯,望着溫斂遠去的背影,憤憤的跺腳。早知道就不給她解釋了,都怪自己嘴太快。
已經走的老遠的溫斂發現她沒有跟上來,回頭,口裏喘着熱氣,揚聲問她道:“你還不跟上來嗎?要遲到了。”
喬伊斯撅着嘴正在那裏踹雪堆撒氣,本來滿腹的委屈,在聽到她的話之後,立即煙消雲散,屁颠屁颠的跟上溫斂的腳步。
“溫,我們下午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你做的來自中國的黃焖雞米飯。”
“好。”
“……溫,我可以繼續牽你的手嗎?”
“不可以。”
溫斂就這樣一邊讀着書,一邊和喬伊斯鬧着別扭。
而在國內的顧羨溪可沒有她那麽好的運氣,即使和她分手了之後,身邊還有美女老師相伴。
雖然常洛三天兩頭還會打電話過來問候她,甚至想應聘到她所在的醫院來上班。但是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友誼,都被拍畢業照那時的告白弄得消失殆盡。
顧羨溪并不想理她,所以就連自己所就職醫院的名字對她保密着,也不許徐雅潔她們告訴她。
她在畢業之後,很順利的就應聘到了一家醫院裏工作。一開始的工資雖然低了點,但是足夠她花銷。
護士是一個工作量很大的職業,又辛苦又勞累。
但是忙碌的工作會麻木她敏感的心情,讓她遺忘悲傷,所以顧羨溪樂此不疲。
過往的事情在她心裏漸漸被隐藏了起來。除了偶然從腦中冒出來,或者是看到熟悉的物體之後想起以外,她絕對不會主動去回憶起那些事情。
因為還是會痛……
在顧羨溪上班之後沒有多久,她在醫院裏遇上了一個很奇怪的病人。
就是這個病人,讓她産生了許多的好奇心,也将她在溫斂身上投入的情感又拉回了一些。
那天,她按照醫師的吩咐和另一個護士去住院部看望一個剛手術完的病人。
在回去的時候,她們經過走廊邊上最後一間病房門口。顧羨溪抱着病歷本,無意間的擡起頭來,視線透過門上的探視窗,看到裏面的病床上坐着一個女病人。
她留着短發,身穿着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在慢慢削着蘋果,對着顧羨溪在外面看不到的角落說話,表情有點癡呆。如果只是這些的話,是不足為奇的。
讓顧羨溪感到疑惑的是,這個病房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鋪。在醫院裏床位常年緊缺,病房也是一樣。很多情況下,一間病房裏會擠上很多張病床,來節約空間。所以她有些不可思議。
顧羨溪遲疑的停下腳步來,向身邊的同事詢問道:“這間病房裏怎麽只有她一個人?”她原以為這個病人是在對自己的家屬說話,轉了一個角度之後,卻發現她的對面根本什麽都沒有,吃了一驚。
她的同事看她停下來,也随着停下來,走到她的背後,向病房裏瞧了一眼答道:“哦,是這個病人啊……”
“神經內科的病人,住在這裏有一段時間了。”她的資歷要比顧羨溪高上許多年,在這個醫院待得時間也比較久,所以醫院裏的事情,她很清楚。
顧羨溪對這個病人産生了好奇,問道:“她……是怎麽了?”
同事信手翻了翻手裏抱着的病歷,又瞧了裏面的病人一眼道:“聽說是受了什麽刺激,精神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就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壞的時候,就瘋瘋癫癫的,愛對着牆壁說話,就好像牆壁裏有什麽人一樣……”
說到這裏,她就像感覺到了什麽一樣,不禁毛骨悚然,抖了抖身子,拉着顧羨溪要走,催促道:“我們快點走吧,還要回去交代呢。這裏又沒有什麽好看的,還怪恐怖的。”
“這不是精神病嗎?為什麽不送去精神病院去,而住在這裏?”顧羨溪被同事強拉着走,猶豫的問道。
“關鍵就是她好的時候,和正常人沒有什麽區別。把一個正常人和精神病關在一起,這是要犯罪的。所以她一犯病,她家人就把她送到醫院裏來。”同事将她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顧羨溪。
“沒人管她嗎?”
“除了我們醫院裏的護士之外,還真沒有見到其他人來照顧她。我不是很清楚……”
顧羨溪思索了一下問道:“你還沒有和我說,她怎麽一個人住在一間病房裏面呢?醫院的領導肯?”
“她家貌似很有錢的樣子,還和上面有些關系,所以就肯。”同事想了想道:“就算不肯,她犯病時的那副模樣,誰又敢和她住在一起?一個人住的病房,被她搞得像空氣裏多了一個人一樣。駭人!”
末了,還感嘆的說:“幸好她的家裏有錢,不然早就成為街上的流浪漢了。”顧羨溪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和同事一起下了樓,之後便将這個人抛到了腦後去。
沒想到只是偶爾的一瞥,她們竟然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見面。都是在醫院裏碰巧遇上,幾次面熟了之後,那病人就主動過來找顧羨溪聊天,那時候她已經恢複正常了。
兩人成為了朋友。
顧羨溪也從她那邊得知關于她的一些事。
她叫楚一鏡,年齡要比顧羨溪大些。因為某些原因,患了精神上的疾病。發病的時候,她自己是沒有察覺的,但是整個人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會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目前還沒有什麽藥物可以治療的。
當她自己自述這一段的時候,臉上挂着燦爛的微笑,風輕雲淡的說着。怕顧羨溪不信,她就用着開玩笑的口氣和顧羨溪說,等她下次發病的時候,一定要遠離她。不然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在午休時間,聽她說完這段話的顧羨溪坐在她的旁邊。雖然覺得她的口氣很有趣,但是不由得心生憐憫。
不敢詢問她是因為什麽原因,只能将疑惑深藏在心裏。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自從顧羨溪看到楚一鏡的那次發病,她慢慢恢複正常之後,就再也沒有發病了。辦了出院的手續,她除了再來醫院拿一些藥物之外,就很少來了。
直到一晚的暴雨天,回來要值夜班的顧羨溪看着外面低沉的烏雲,預料這大雨可能要下上一晚上,正要低下頭在值班表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