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心結
“不知我們前世什麽樣的因緣際會,才會修來今晚月下對飲的緣分。
為君一醉花前倒。
小白也喝一個。”
“光聞你們的酒味就醉了。”
安非凡喝了一杯:“其實我不信什麽前世輪回之類的,但是我信,人不能做虧心事,否則會這磨你一輩子。我只想好好珍惜這次的機會,不想再錯過了。一定要好好彌補我所虧錢的 。”
吳天殒也喝了一杯:“我也是這樣想的,好好把握這次機會,不要再錯過了。
我等這次相見,等了足夠漫長的時間,長到你們無法想象,中途無數次的放棄,毫無希望的活着。
所以,我會像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樣的,抓住這次機會。”
這次和我預計的真好相反,醉了的人是安非凡,吳天殒把他弄到客房,一會兒就呼呼大睡了。
沒有像吳天殒那樣耍酒瘋。
“小白,你心裏想的,我都知道。你的所思所想都寫在臉上呢。”
我一驚。“你看,你本來想讓安非凡留下來陪你,結果現在呢?不還是我跟你在一起聊天看月亮嗎?”
他拉過我的手語氣有些深沉:“小白,安非凡心裏有個人,這個人不是你。
你只是他的替身。
當年安非凡和那個人一起出去旅行,遭遇地震,出意外了。
那個人失蹤了。
當時發生了什麽,沒人知道。只是人們發現安非凡的時候,他衣着褴褛,神志不清,災難後遺症,基本上是崩潰了。
用普通人的話說就是瘋了。
他治愈後,那段記憶就自動删除了。
人類自我保護的一種,免得老記得老痛苦。
但是那段痛苦的記憶,就是他的病根。
如果不記起來,正視他,解決他,他一輩子都不會好。
那段記憶消失了,那種感覺還一直留在他心裏。
那種絕望,悲痛,生無可戀的感覺,會讓他一直受抑郁症的折磨。
你知道抑郁症是會死人的嗎?”
我第一次知道,國民老公,美女成天追着,一擲千金的豪門公子,安非凡竟有這樣悲慘的一段過去。
“現在,他一心把你當成他,也算是找到一種精神壓力的釋放口。
你可以幫助他,引導他,正視這段回憶。
但是你不能沉迷于他的癡情中,他喜歡的那個人,始終不是你。”
他少有的冷靜,理智。
站在這院子中,不動,月光滿滿的灑下來。
吳天殒不虧是心理醫生,一番話,說明了我在安非凡心中的位置,又掐滅了我對安非凡一點點剛剛萌動的莫名情愫。
“所以,小白,真正喜歡你的人,是我。
我知道你是誰,你知道我是誰。但是他不知道。
他是個人類,幾十年後,頭發灰白,牙齒掉落,眼睛渾濁,有錢又能怎末樣?
買不來永恒的青春。
但是我們不一樣,我真的可以陪你到天荒地老。”
我覺得他說的挺對的,挺有道理的。但是心裏就是不舒服,不爽,不痛快。
當他的嘴唇湊上來的時候,我輕輕扭頭:“你說的都對,但是我得想想。”
他說:“好,我們有的是時間。”他有這個自信。
三天後,我又回到了空中四合院,回來泡游泳池啊,舒服啊。
吳天殒拉着行李箱送我進門,把園子裏摘的荔枝放進冰箱:“小白,希望你能早日幫安非凡治愈心結。
這樣我也不用把你送回來了。
雖然你是妖,他是人,但是怎麽有種送羊入虎口的感覺呢。”
“放心,不是還系着金絲線嗎?什麽事能比上次的急?你不都輕松搞定了嗎?”
“那好吧,但是我警告你,別對安非凡動心!他喜歡的不是你,只是這張臉!
時刻記住這一點,否則最後受傷的人是你自己!”
“我知道,去吧。”送他出去
第一件事,脫衣服,泡泳池!脫掉一半,靠!我看見什麽了?
泳池裏一個鬼魂!我随即把衣服穿上了。
徑直過去:“喂,你幹嘛在我家裏?”也奇怪了,不是吳天殒天生防鬼嗎?這個是怎麽回事?
那個鬼魂看上去四十來歲,家庭婦女的模樣,看見我也不驚慌:“這個房子是我老公設計的,我是主人同意才進來的。”
原來是設計師的老婆啊,不是走了嗎?我才回來的。那是活人啊,沒說死了。
“你是誰啊?”她問,舒服的靠着池壁上,絲毫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我是這家主人。”
“哦,你是這家主人啊,這麽年輕,又這麽漂亮,真是羨慕你啊。
我要是有你一半漂亮,我家那死鬼也不會在外面養狐貍精了。”
腹诽:你沒看見我是瞎子啊。瞎子長的再漂亮有個毛用!
狐貍精?我就是被人養的狐貍精!狐貍精在人間的口碑這麽差呢。
被她一說,我覺得自己矮了半截,本來想讓她走的,現在更沒辦法說出口了。
“謝謝你讓我住在這裏。”一點也不見外,她難道打算長住?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自己爬出來披上一件大媽同款的睡衣。去廚房了。
自己開冰箱,拿紅酒荔枝,菠蘿:“你要不要?你們家的冰箱不放剩菜嗎?一點吃的也沒有。
水果不頂餓,将就着吃吧。”
這是什麽節奏?她不知道自己死了嗎?還想着剩飯?
冰箱不是放剩飯的!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冰箱放剩飯!
電話響了我去接,安非凡打來的:“吳醫生說把你送回去了,我确定一下。”
“我在家了,凡哥問你個事,那個設計師的老婆現在怎末樣了?”
“我也不清楚,我給你問問,等會兒會給你。”
我挂了電話,看着那個家庭婦女坐在餐桌前,吃菠蘿。
我只能說她真是個家庭婦女的标本啊。
頭發燙個小卷,好像是想遮一下頭發稀疏的頭頂,頭發稀疏了,最好的辦法是讓它們再長出來,不是燙個小卷讓頭發顯得多!這樣更損壞頭發!
那個睡衣,也真是醉了!眉毛也不修一下,也不畫個妝,遮一下斑總是起碼的吧。
吃起東西來,吧唧吧唧,刺溜刺溜。
我一點也沒有嘲笑她的意思,只是對她的品味,表示嚴重不能接受,這種人在我屋子裏住了幾天了?
她只是一個放棄了對自己管理的人,從身材到舉止,徹底放棄了。
電話響了:“設計師的老婆從我們家回醫院後,一直昏迷,沒醒過來呢,現在靠輸液維持生命呢”
“哦,原來如此啊。知道了,你忙吧。”
“晚上想吃什麽?”
“嗯,好久沒吃蝦了,日本對蝦,明蝦,虎蝦都可以,一定要活得!”
“知道,當然是活得。”
挂了電話,明白了,這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靈魂和肉體分離了,又看見了我,還給她說話,更不覺得了。
我過去,坐在她對面:“阿姨,您幹嗎不回自己家啊?”
她看看我:“小夥子,你不曉得,我家裏上面有個守寡的婆婆。
當初,結婚的時候,小姐妹就勸我,不要嫁給寡母的獨子。
真是後悔沒聽她的。年輕守寡,心理和大衆不一樣。
你曉得吧,一個人養大兒子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吃了那些年的苦,可有資本了。
打結婚那天起,就端足了婆婆的架子!
什麽大事小事都要她說了算,大到買房子,小到買米,樣樣管的你嚴絲合縫,買包衛生巾都要給她伸手要錢。
死鬼又聽他老娘的。發了工資一分不剩的交到她手裏。
原來我上班,還好些,後來又下崗了,死鬼說婆婆年紀大了,孩子上學都離不了人照顧,雇保姆也是一筆開銷,就沒再讓我出去工作。
這下,更難捱了,整天對着婆婆,唠唠叨叨,你做什麽都不對,都是她的理!
我給死鬼老公說,他說:婆婆年紀大了,還能活幾年,忍忍吧。
我看她身體倒旺相,我心裏憋屈的不行,整天心慌氣短。爬樓梯都沒勁。
孩子偏偏又不聽話,整天跟去蹦,一點也說不得。
每天不到六點就起床做飯,送孩子上學,再伺候老公上班,再打掃衛生,收拾屋子。
晚上孩子回來9點,再伺候孩子洗漱,上床睡覺也得十點了。
這一天天累死累活的,家裏人又不待見,心裏苦的不得了。
偏偏死鬼老公又在外面買房子養狐貍精。
我氣的打鬧一場,就差點自殺,本來我占理的事,婆婆說我:給他兒子丢臉。
兒子說我太盧則了。
我也不知道什麽是盧則。
死鬼老公嘿嘿一笑,沒事一樣。一點內疚感的沒有,真不要臉!
我這不就病了嗎?你說我能回去嗎?好不容易清靜清靜。”
一大口紅酒灌下去,安非凡的拉菲!
我說:“阿姨,您不覺得,您就這樣死了,正好随了他們的心嗎?
正好人家四口人重組一個家庭,搬到大房子裏去了。
您在這事裏,一點錯也沒有,卻被踢出局了。
就是給人家倒地方了。過個年把半年的,沒人再提您這事了。您不白白死了?”
“對呀,我幹嘛呢?我辛辛苦苦付出了這麽多年,到最後,給別人養兒子,給別人省錢買大房子,我幹嘛呢?”
“阿姨,您以後再不要只顧着別人,活得自私點,別光想着省錢,給自己買漂亮衣服,化化妝,美美容,減減肥。”
“我沒錢”
“那您去找個工作啊,掙的錢自己花,誰也別給!別老在家裏伺候別人。
出去交個朋友,說說話,心裏也不至于這麽憋悶了。遇事也有個商量。”
“那我家裏就沒人了”
“找個小時工,都這時候了,還想着那幫沒良心的呢。”
“對呀,我想着一雙500多塊的鞋,想買,一直沒舍得買,看了好幾趟了。等我好了,就去買。”
“阿姨,我送你”
“謝謝你,小夥子”
安非凡回來正看見我揮手跟空氣裏的阿姨拜拜。“家裏有客人??”
“嗯哪,跟我聊了半天呢。”
“我沒見人呢?”
“神交”
他不再追問,“醉蝦怎末樣?”
“受不了酒味”
“男人不喝酒怎麽能算男人呢?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叫豪邁。”
“那就醉蝦吧。”
他一邊收拾蝦,一邊高興的哼着曲兒:美麗的泡沫,愛本是泡沫。。。
一曲悲傷的歌,生生被他唱出了歡脫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