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的丫頭
無論陰晴圓缺,時間從不停留,梨亭小榭也恢複了平靜,再也沒有了姑娘叽叽喳喳的說話聲,也不會有人纏着他講故事了,可殷梨亭的心卻無法平靜,他再也做到以前那樣心如止水,也不再是以前那樣心如死灰了,因為有一個姑娘,救活了他的心,又帶走了他的心。
“你就作孽吧你!”不悔離開三天,梨亭小榭第一次有人說話,是暴怒的莫聲谷。
“怎麽了七弟,誰惹你生氣了?”這武當山上,向來沒人敢惹他莫七爺的。
“你。”莫聲谷沒好氣的看他一眼,滿眼的落寞神傷,他真不知是該贊揚他無私還是鄙視他懦弱。
“我怎麽惹你生氣了?”他三天都沒有出門,怎麽還會惹着他呢,殷梨亭很想不明白。
“我問你六哥,不悔那丫頭去了哪裏?”莫聲谷也不廢話,直接問。
“她,離開武當山了。”聽到不悔兩個字,殷梨亭心裏一顫。
“你看她離開的?”莫聲谷直視他的眼睛。
“什麽意思?”殷梨亭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是那丫頭的東西沒錯吧?”莫聲谷拿出一支白玉簪。
“你怎麽會有這個的。”這的确是不悔的,她曾說過,那是她十六歲生辰楊逍送他的生辰禮物。
“這是在隐仙岩發現的,你知道隐仙岩是什麽地方嗎?”隐仙岩高聳入雲,石如玉壁,下面就是萬丈懸崖,是武當山最奇俊的一處地方,那裏的玉壁石非常滑,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所以沒有人會去那裏,除非他不想活了。
“四哥?”殷梨亭霍然擡頭,看向和莫聲谷一起進來的張松溪。
“也許不是那丫頭呢,她沒事跑去隐仙岩幹什麽?”張松溪無疑是在告訴殷梨亭,如果楊不悔真的去過那裏,那麽她必定是葬身懸崖了。
殷梨亭頹然跌坐在椅子上,手裏緊緊握着那只白玉簪,啪的一聲,玉簪從中間齊齊折斷,他不知道小丫頭為什麽會跑去那裏,但他知道他惹她難過生氣了,人在生氣的時候會情緒激動,情緒激動的時候往往不會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手,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以此反複想要平靜一下慌亂的心,可殷梨亭發現自己做不到,丫頭的影子,丫頭的聲音,丫頭的笑靥,丫頭的眼淚,他的丫頭是那麽美好,美好的他想一輩子守護,寧願冒着失去她的痛苦也不想讓她以後不幸福,可是她卻因為他魂歸武當山。
從莫聲谷和張松溪進來到現在,只過了一刻鐘,對殷梨亭來說,這一刻鐘卻像過了一百年那麽長,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站起身,一步快過一步的走出房間,走出梨亭小榭,他的腿其實還走不太利索,此刻卻再也顧不了那麽多,張松溪和莫聲谷兩人相視一笑,跟着離開梨亭小榭。
“六弟,你去哪兒?”俞岱岩看着殷梨亭像陣風從眼前掃過去,他還從未見他如此失态呢?
“別管他。”張松溪笑着對俞岱岩說。
“這……”別的倒沒什麽,俞岱岩就是擔心他的腿,現在的他,哪裏受得了這樣急步快走,要再出了什麽事兒,那可怎麽好,癱瘓在床二十年,他才最珍惜能夠走路是一種怎樣的幸福。
“他活該。”莫聲谷雙手抱臂,假裝一幅仙風道骨的模樣。
“你們兩個做了什麽?”俞岱岩突然發現兩個師弟笑的有些詭異。
“一場好戲。”張松溪啪一聲合上扇子。
“你們這樣真的合适嗎?”俞岱岩也不傻,很快就想明白了什麽,現在能讓六弟如此激動的,怕是只有不悔那丫頭了吧。
“怎麽不合适啊,他就活該被教訓。”莫聲谷撇撇嘴。
“你們倆真是,一把年紀了,讓我說你們什麽好。”俞岱岩都不知該說什麽了,兩個人年紀加起來都快一百歲了,還跟個孩子似的,不過,若是如此能促成一段良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不悔這丫頭是真不錯啊。”雖然她是楊逍的女兒,雖然她和六弟看起那是那樣的不般配,但是只要他們開心就好了啊,在床上躺了二十幾年,他早就把世事看的太透,人生就是要及時行樂,真要顧慮那些亂七八糟,一定會活的一塌糊塗。
五弟的人生就是一塌糊塗,因為顧慮到對他的抱歉,顧慮到義兄的處境,生生把自己逼入了絕境,看着六弟鑽入牛角尖十幾年不得出,他曾經以為六弟會步五弟的後塵,可是誰能想到會有這麽一個小丫頭出現呢?
她的出現,拯救了六弟無望的人生,既然如此,為什麽不能好好抓住呢?六弟終究是個有福之人,終究比五弟幸福啊。
“六弟他日定會兒女雙全。”張松溪搖着扇子,一副洞察天機的樣子,活像路邊擺攤的神算子。
“這你都知道?”莫聲谷一臉震驚的看着張松溪。
“你信不信我打你。”張松溪一臉無語看着自家兄弟,就不興他裝腔作勢一會兒嘛,還是不是兄弟啊。
“信信信,我不敢了還不行。”莫聲谷自覺的離他遠了一點。
“你們兩個簡直比不悔那丫頭還小啊。”俞岱岩微笑的看着自家兄弟,一個個的,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宗師,誰能想到私下竟是這副德性,這要是讓別人看到了,那還不傳得整個江湖都知道?
莫聲谷少年老成,少有這樣孩子氣的時候,聽到三哥的話,想想似乎這樣的确不太合适,馬上就正襟危坐了起來,引得俞岱岩和張松溪笑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