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說不能
“六叔,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不含一絲膽怯的聲音已經在他腦海裏回響了整整一夜,殷梨亭伸手擋了一下射進來的陽光,太多太多感情交雜在一起,心裏莫名的難受,以前他喜歡曉芙,曉芙不喜歡他,他傷心難過,而這次卻遠非那次可比,這次丫頭也喜歡他,丫頭明明那樣的喜歡他,而他也動了情,卻不得不狠心拒絕。
“六叔。”殷梨亭沒想到她還會來找她,可她來找他了,他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六叔,你不要騙我,我再問一次,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她就不信她真的無法打動他。
“不悔,我們真的不相配,我已經老了,而你還是個孩子,我曾和你父母恩怨糾纏,我們之間沒有未來,真的不能在一起。”他說不能,并非不愛。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我只問你到底喜歡不喜歡我,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不悔讨厭殷梨亭這樣優柔寡斷的态度,她沒問他們是否相配,也沒問他們有沒有未來,更沒問他和她父母之間的關系,她只是不明白,明明他是個大男人,為什麽還沒有她這個小姑娘勇敢,愛了就是愛了,為什麽就是不肯承認?
不悔雖然是個小丫頭,可她從來都是笑靥如花的,她從來不曾生氣過,他也沒見過她發怒的樣子,她讓他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可是無論哪個,他都說不出口,其實他真的很想說句不是,可是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裏,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不悔,你走吧。”最終,他說出這樣一句話,沒捅破那層窗戶紙之前,他還可以粉飾太平,然後貪戀她在身邊的日子,可是如今再不能了。
“你讓我走?”不悔的聲音拔高一個度,有着深深的受傷。
“是啊,你走吧,回光明頂去,去找你父親。”殷梨亭盡量忽視小丫頭語氣裏那抹難過,他相信,只要不在他身邊了,就一定可以很快就忘了他的,她,一定會忘了他的。
“你這是逼着我讨厭你啊!”看了他半晌,楊不悔咬牙說道。
“你來武當是為了照顧我,如今我已經不需要人照顧了,武當不收女弟子,你留在這裏諸多不便。”這就相當于下了逐客令,不悔有些失望的看着他,眼裏含了淚,努力沒使它掉下來。
“好,你很好。”含淚的雙眸定定的看着他,不悔一字一頓的說,然後轉身跑開了。
看着那抹倩影離開,殷梨亭不受控制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卻抓了一手空,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了她,又怎麽還能抓的住呢?
活了半輩子,他不知心碎是怎樣的滋味,曾經以為得知曉芙死訊時的心情就是心碎,可那時與此刻比起來,卻如此微不足道,他這才知道,心碎斷腸到底是怎樣的味道。
宋遠橋無奈的嘆息一聲,從不悔進門到離開,他一直都站在那裏,只是屋裏的兩人誰都沒有注意到他。
“大哥,有什麽事嗎?”擡頭看到宋遠橋,殷梨亭努力扯扯嘴角,想要笑一下,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六弟,你舍得嗎?”或許不悔不知道殷梨亭的心情,但是做為他的大哥,宋遠橋了解自己的兄弟。
“舍不得,又能怎樣?”面對如父如兄的大哥,殷梨亭說不了謊,也沒打算說謊,活了大半輩子,他見多了逆天而為的悲慘結局,她不敢用不悔去賭,他怕輸。
看着憂傷而無力的殷梨亭,想到含淚跑走的楊不悔,宋遠橋不由陷入深思,對于他們之間這段感情,他曾不是很贊同,因為兩個人真的不太般配,無論年齡、閱歷、門弟,他們的差距都是那樣的大,更何況中間還隔着一個紀曉芙。
這段關系真的太過複雜了,但是他親眼看着六弟這十幾年是怎樣走過來的,他是知道他曾經是怎樣絕望過的,只有那丫頭在身邊,他才又在六弟眼裏看到了勃勃的生氣,那已經十幾年不曾見過了,而且不悔那丫頭,真是個獨特的丫頭。
試問這世上又有幾個姑娘能直接坦然的問男人喜歡不喜歡她呢?他想,這或許與她的生長環境有關,楊逍的女兒,明教代教主的掌上明珠,衆星捧月的長大,她不需要太多算計,不需要與人虛與委蛇,她只會跟着自己的心走,更多時候,心裏怎麽想,她就怎麽做,從來不去考慮其它。
“六弟,你可知道那丫頭或許真的不會回來了,你這樣做真的不後悔嗎?”他和二弟曾擔心過這一次他是否能抓住,果不其然。
“我已經開始後悔了。”殷梨亭滿嘴苦澀,可是他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