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斷骨再續
不知張無忌和趙敏之間做了什麽交易,待他回來後,拿了七蟲七花毒的解藥和真正的黑玉斷續膏。
“無忌哥哥。”楊不悔抓住張無忌的手,欲說還休,張無忌看着她,不知該說什麽。
“無忌哥哥,趙敏此人詭計多端,我……”她真的無法放心。
“你想怎麽做?”張無忌在楊不悔眼裏看到了從未有過的認真。
“六叔真的再也經不起了,無忌哥哥,就讓我來試試吧。”姑娘眼裏一片清明,臉上一派鎮定,絕不是鬧着玩。
張無忌握緊手裏的東西,那天她跟他說的時候,他只認為她不夠認真,對六叔的同情多過愛,直到此刻他才驚覺,那是真真切切的愛,那是一種你活我死的決心。
“不悔妹妹……”
“無忌哥哥,我怕,我害怕。”不等張無忌說完就被打斷,滿是淚水的眼裏都是懇求,殷梨亭經不起了,她也經不起了,她寧願殘了廢了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也好過這樣看着他受苦而無能為力。
“傻姑娘,你若真的有什麽事,誰來照顧六叔,你相信無忌哥哥,這一次,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張無忌的語氣無比鄭重,不僅為了自己的叔伯,還為了這個從小便歷盡苦難的妹妹,他一定會還她一個健康的六叔,還她一份穩穩的幸福。
楊不悔放手了,擊中她的是那句若她有事誰來照顧六叔,是了,在這世上,還有一個他無比需要她,不是早就決定了嗎,不管他是傷是殘,她一輩子都陪在他身邊,那麽她又在害怕什麽呢?他活她便陪他一世,他死,那這世上也不再有楊不悔,如此而已。
張無忌把解藥敷在兩人傷處,過了約一個多時辰,兩人毒勢減輕,體內麻癢漸止,眼前彩暈消失,如此三日,二人體內毒性盡去。
這次張無忌不敢魯莽,也怕楊不悔又來試藥,找了一只狗折斷其腿,挑些藥膏敷在傷處,第二日清晨那狗便已神彩奕奕,一直到第二日中午也無中毒痕跡,張無忌才将真正的黑玉斷續膏敷在兩人傷處。
這一次全無意外,黑玉斷續膏果然功效如神,殷梨亭雙手不日便能活動,日後不但手足可以全愈,武功也不致大損,至于俞岱岩,殘廢已久,要盡複舊觀,勢所難能,但半載之後,當可緩緩行走,雖不能再練功夫,卻不複絲毫動彈不得的廢人了。
殷梨亭再醒來已是在梨亭小榭,夜晚的風吹的窗棱沙沙做響,睜眼便看到小丫頭枕着自己的雙手,就在他的床邊睡着,長長的睫毛如一把黑色的羽扇,因着呼吸的原因,長而卷翹的羽睫一動一動的,有如暗夜中的精靈,天還沒有亮,屋內又沒有點燈,他卻能看的清她微微跳動的羽睫。
殷梨亭心裏一動,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只是現在的他,手上還是沒有力氣,不悔一襲黃衫垂落在地,手因着長時間枕壓而有些微微發紅,聽到他的動靜立馬就驚醒了。
“吵醒你了?”殷梨亭柔聲說道,那種語氣,是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全都給了這個心裏眼裏只有他的姑娘。
不悔帶着将醒未醒的朦胧,就那麽怔怔的看着他,彎而翹的睫毛随着說話的聲音忽閃忽閃,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只覺得恍若隔世,她醒來還能看到他滄桑但充滿亮光的眼睛,真好。
“丫頭。”一聲丫頭叫出口,帶着說不出的纏綿,簡單的兩個字,帶給他的是無限的歡愉與希望,不斷的叫着這兩個字,像要把這兩個字的主人刻進骨裏,融進血液。
“我在,我在,我在。”丫頭兩個字,本是平平常常再普通不過,拿來叫她的人很多,但是叫在他嘴裏,卻說不出的寵溺。
殷梨亭認真的看着眼前的姑娘,他睡着時迷迷糊糊的,但其實心裏是清楚的,無忌拿回解藥時,這丫頭沖在最前面,義正嚴詞的說要試藥,他無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覺,只覺得胸腔裏的一顆心快要跳出來,七蟲七花的折磨也沒那麽痛苦了。
自他受傷以來,日日夜夜守在床邊的是她,幫他敖藥喂他喝粥的是她,拿到黑玉斷續膏時最興奮的是她,他敷了假藥痛不欲生時最難過的是她,真藥拿到手想要以身試藥的還是她。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夠遇上這樣一個小丫頭,無論風雨如何飄搖,都堅定不移的守在他身邊。
他曾認為老天不公,對他尤其不公,直到今天才知道,那是因為老天把最好的都留給了他,因為遇見了她,這一生無論遇上多少痛苦磨難,受過多少傷害折辱,他都應該感謝老天厚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