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年一夢
“殷六叔你放心,現在我們已經回到武當山了,大家都平安無事。”不悔無法理解殷梨亭的矛盾,只以為他心裏牽挂着武當。
無忌哥哥于明教有護教救命之恩,衆人推舉他做教主,而做了教主的無忌哥哥首要做三件事,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便是去海外冰火島迎金毛獅王謝遜回歸中土。
她吵着要跟爹爹和無忌哥哥同去,爹爹拗不過她,只能帶她前往,一行人剛下光明頂,便發現六大門派傷亡慘重,而殷六俠就是其中之一,發現他的時候,他已受傷多時,手足盡斷。
看着身受傷痛折磨的殷梨亭,楊不悔真心覺得命運實在對他不公,年輕時候的他與娘親有婚姻之約,深愛着娘親,卻不得善終,十多年來難過又自責,如今又受重傷,實在讓人心生不忍。
楊逍遇見曉芙的時候,并不知她已經有了婚約,雖然他不後悔遇上曉芙,可他深切的知道,若不是他,紀曉芙與殷梨亭這對世家子弟,雖說不上刻骨銘心,卻一定會白頭到老,曉芙不會命喪惡尼之手,殷六俠也不會鑽入牛角尖十年不得出,而如今,殷六俠身遭大難,難得不悔願意照顧他,他當然樂見其成。
身傷重傷的殷梨亭時常處于昏迷狀态,有時他也不知是醒着還是睡着,渾渾噩噩的,總感覺像是看到了曉芙,她就守在他身邊。
經由不悔悉心照料,殷梨亭的情況越來越好,不再經常處于昏迷狀态,只是看着不悔,他總也不知該如何去面對。
她來照顧他是一片好心,可其實,他并不想她在他眼前晃,那樣總會讓他想起曉芙,想起那十年一夢的笑話。
那個叫不悔的女孩子,她和她的娘親一樣聰明,怕是早已看出了的他的心思,每當他想開口讓她走的時候,她總能巧妙的轉移了話題,而他殷梨亭,本就是不善言辭的人。
兩人便一直這樣別別扭扭的相處,她照顧他飲食起居,除此之外,話都不會我說一句,一直到武當出事,身為武當弟子,武當出了事,他豈能不憂心,而無能的他,卻再也無法為武當做什麽了。
“殷六叔您放心,無忌哥哥和明教的人已經趕去了,一定會沒事的,不會有事的。”在不知第幾次聽到他的嘆息之後,不悔認真的說,一定會沒事的,有無忌哥哥在,一定不會讓武當有事的。
“不悔姑娘,你殺了我吧。”沒有情緒激動,也不是一時義氣,他的眼神再認真不過。
“殷六叔,你不要這樣。”不悔理解他現在對于生活的無望,可是無論如何不該輕生,她一直很崇拜無忌哥哥,當年他尚是個孩子,一夕之間父母雙亡,又身中玄冥神掌,日夜受寒毒侵害,那樣的情況下,他都努力的活着,如今殷六俠雖然身遭大難,可對比當初的無忌哥哥,情況不知好了多少。
“我是個廢人,我沒用,我沒用啊。”伸手握拳,手指卻使不上絲毫力氣,殷梨亭滿臉自嘲挫敗,現在的他,生活起居都需要人照顧,還談什麽為武當身先士卒呢?這樣的他,活着又有什麽意思呢?
“殷六叔。”不悔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就像他的心,充滿絕望。
“帶我回武當吧,身為武當弟子,就算是死,也應該死在武當。”現如今的他,無法再說什麽為武當抛頭顱灑熱血了,可她情願死在武當。
“好。”其實現在的他不宜長途跋涉,楊不悔認真的看了他良久,最終點了頭。
“謝謝你。”讓她一個姑娘帶着他這麽個累贅長途跋涉回武當,路上不知會發生什麽,可是他,如今也只能仰仗着她了。
“殷六叔,你不用跟我說謝,如果你真要謝我的話,那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其實她真的很想他能跟好好跟她說說話,可是看到她的時候,他總是無言。
“好。”殷梨亭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随即想起這段時間的種種,心裏有點抱歉,其實不悔沒有什麽對不起他的地方,反而在他危難之時這樣悉心照顧他,這世上,再沒有別人這樣待過他,當年曉芙也未曾這樣待他。
“你說的,不許反悔。”像是怕他會出爾反爾,不悔快速說道,用小指勾起他的小指,孩子氣的拉勾。
看着不悔純真的笑臉和她孩子氣的動作,那緊繃的神經無端的就放松下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是突然覺得,一切或許沒有那麽糟糕,即便真的糟糕,天也還是藍的,武當的風還是柔的,而他也不會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