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次教學
“不會有人因為感動而愛上另一個人。”
過于殘忍的話回蕩在客廳, 男人盯着她那張樣貌精致的臉,心情不知為何竟有種出奇的淡然。
這的确像是會從她口裏說出來的話。
很多時候,江硯總覺得顏杳像個沒有心的妖精, 縱身流連在花叢中卻從不留情, 她太過清楚自己的德性,那顆心硬得就跟石頭一樣, 不會被輕易感化, 也不會随意動搖。
但或許正是因為這樣, 才讓江硯出奇得為她而着迷。
的确,沒有人會因為感動而愛上另一個人。
這一點江硯再清楚不過。
感動是一時的,會随着時間而逐漸褪去, 人們很少因一個人的好印象深刻,卻容易對恨刻骨銘心。
他要的并非是淺顯的感動, 他想要的是,她的心。
“所以你會因為這點事而感動嗎?”江硯反問。
顏杳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他居然會這般反問自己。
片刻後,表情微沉, 心中隐隐泛起的波瀾似是在提醒她,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平靜, 可她臉上的表情依舊,一邊吸着煙,一邊淡淡地開口:“不會。”
或許是因為沒人對她好太久了,以至于當江硯說出那番話的時候, 她的沉寂許久的心竟是真有一刻在輕聲回響。
其實以前不乏有那些口口聲聲說要對她好的人, 只是那種‘好’太過淺薄,更像是各取所需時的一種溫柔陷阱。
偶爾送個禮物,偶爾制造點驚喜。顏杳不是十七八歲的女孩, 鮮花和鑽石對她來說并沒有太大的誘惑力,而她也很清楚,這種待遇不過是建立在新鮮感上的附屬品。
顏杳從不喜歡和自己的另一半有過多的深入交集,或許這也是沒人對她‘好’的原因之一。
習慣性地封閉自己,縱使遇到任何問題也可以自己擺平,沒人知道她的苦難,自然也不會出手相助。
但這次事發太過突然,而顏杳也不曾料到,他會這般自作主張。
就像是橫沖直撞地闖進你的生活,不給人任何拒絕的餘地。
“我做這些事也不是想得到你的感動。”
江硯說着,随着空氣中的煙草濃度不斷上升,他終是不适得皺了皺眉。
顏杳自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夾着香煙的手微微一頓,半晌後将剩餘半只煙掐滅在了煙灰缸中。
“那你想要什麽?不求回報?無私奉獻?”顏杳停頓了片刻,随後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哦’了一聲道:“是想和我談戀愛?談了之後呢?接吻,擁抱,上床?”
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在聽到‘上床’兩個字之後終是沒有忍住,猛地擡步上前,一把握上女人的手腕将她猛地從沙發上拽起,拽到自己的身前。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他的語氣裏帶着咬牙切齒的憤怒,顏杳眼中閃過片刻驚訝,似是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動手。
印象中的江硯總是逆來順受,可如今看着他冷峻的眉眼,看着他眼中冒出來的怒火,不知為何,血液竟開始隐隐沸騰了起來。
“那你讓我怎麽說?”顏杳說着,眼尾帶着勾惹的笑意,另一只沒被拽住的手搭上男人的脖頸,而兩人的距離再次收緊,原先相隔十多公分的距離被顏杳驟然拉近,兩人的呼吸時隔大半個月重新交纏。
鼻尖相抵,女人泛着微光的瞳孔目不轉睛地盯着眼前的男人,開口時的氣音就像是一把刷子,不斷挑撥着眼前的男人。
“你教教我?嗯?”
思緒被頓時拉回到那一夜的酒吧,而事實證明,江硯的确是個好學生,那日的一場教學之後,他便将當時的內容刻在了骨子裏,在每個深夜裏溫習回顧一番。
眼神一暗,原本拽着她手腕的手轉而猛地扣住了女人的後腰,低頭吻住那一抹嫣紅,将那張總令他心煩意亂的嘴給徹底堵上。
這是一場考試,對那次教學的考試。
男人開始掌握主動權,洩憤似地輕咬一口她的嘴唇,又用舌尖挑開她的唇齒,沖進她的領域,拉着她感受自己的溫度。
顏杳摟着他的脖子,低垂着眼簾,也斂下了那一抹灼.熱。
江硯吻得很認真,似是要将從她身上學來的東西悉數奉還,摟着她腰的手不斷收緊,帶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顏杳沒想過,會從這一吻中嘗到他的‘霸道’。
她本以為男人是個沒有脾氣的家夥,可現在看來,他的脾氣大得狠,也犟得狠。
指尖輕輕撫上男人的喉結,又順着搭上了他的眉眼,那本該是常年清冷的面龐如今卻沾染上了兩分動.情,卻格外令顏杳心動。
半晌後,女人閉上眼睛,開始反客為主。
江硯終究還是太嫩了些,哪比得上顏杳的老道?憑借着那日學的一些皮毛,放在顏杳的眼裏還是不夠看的。
畢竟,學生又怎能比得過老師?
這是教學的第二課,而重握主動權的女人再次占據上風,引着他不斷進入節奏……
一呼一吸,微微分離後又重新交纏,輾轉反側間掌握着進攻和防守的步調。
在不知不覺之時,原先站着相依的兩人竟是紛紛落在了沙發上,如瀑的長發頓時散落,男人膝蓋跪在沙發上壓出張裂的痕跡,寬厚的肩背擋住了女人纖細的身軀,落在後腰上的手感受着她瘦弱的脊背。他想,這般柔弱的身體為何就有這麽大的能耐,令他這般如癡如狂。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手機鈴聲中止了這場教學。
顏杳松開他的唇,在對方下意識要跟來之時微微側頭,而那吻也是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下巴處。
江硯驟然清明過來,緩緩起身坐到了沙發的另一頭,微彎着腰,平複着心緒。
顏杳總是比他有能耐許多,只見她不疾不徐地從沙發上坐起,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接通鍵——
“喂?”
開口的聲音略顯沙啞,也昭示着兩人剛剛的那一吻是有多麽激烈。
“卧槽顏杳,江硯他媽腦子瘋了吧?你看到網上的消息沒,蔣宇事務所發聲明了,說是要把網上那些造謠你人的都告上法庭,現在都頂上熱搜第一了!”
電話那頭的趙小瑜明顯是激動極了,聲音透過話筒回蕩在整個客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那股興奮勁兒。
“我問過蔣宇了,說是每個都告不是不行,就是費點功夫和時間,江硯那傻子好像又雇了一個律師團隊負責這件事。”趙小瑜以前從沒見過這種陣仗,先前在網絡上受的氣頓時消散得一幹二淨,直呼大快人心,“蔣宇說了,他們這種沒有證據瞎造謠的行為就是一告一個準的事情,到時候我看誰還敢在網上瞎逼逼!”
趙小瑜沒想過這會兒江硯會在顏杳身邊,因此說話一點兒也沒客氣,一口一個‘瘋了’、‘傻子’,無一不是在感嘆對方的行為是有多瘋狂。
“江硯這操作我是服氣的,頭一次見追人是這麽追的,怕不是人傻錢多?”
顏杳聽着趙小瑜的感嘆,視線瞥向靜坐在沙發另一頭的男人,只見他低垂着腦袋一動不動,表情回歸到原先的清冷,額角隐隐帶着汗珠,除去耳尖依舊通紅,領口略顯淩亂之外,倒也看不出像是剛剛激吻過的人。
而此時此刻,将趙小瑜的話盡數聽進耳朵的男人卻是依舊沒有反應,甚至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誰知道呢?”
看着男人,顏杳眼睛微眯,煙瘾又隐隐泛了上來。
畢竟這電話鈴聲打攪到的,也不是只有江硯一人。
重新掏出女士煙,顏杳用沒穿鞋的腳輕輕踢了一下呆滞中的男人。
只見對方微微擡頭,看向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呆愣,那懵懵懂懂的樣子令顏杳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笑什麽?”電話那頭的趙小瑜問道。
“沒什麽。”
顏杳擡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香煙,随後又用下巴指了指洗手間的位置。男人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嘴唇微啓,似是要說些什麽,而下一刻,顏杳又用視線掃了一眼某處,江硯渾身一震,緊接着臉色難看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快步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背影還透着兩分局促。
電話那頭的趙小瑜并未察覺到異樣,依舊在興致勃勃地說道:“顏杳,你這準備怎麽報答人家?以身相許怎麽樣?”
顏杳點燃香煙,許是心情不錯,對趙小瑜的調侃也不惱。
慢條斯理地抽着煙,兩條修長的大長腿就這麽搭在了長沙發上,掃了一眼洗手間緊閉的房門,半晌後嘴角一勾開口道:“怎麽報答?我已經報答過了。”
“啊?”對方聽到這話一頭霧水。
若是趙小瑜此時在這兒見到顏杳的表情,定會啧啧驚嘆,這不就是吸飽了精氣的妖精?
“你還有事?沒事的話我就挂了。”顏杳說着,那語氣極為淡然,絲毫不像是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人,過于平靜了些。
趙小瑜沉默了片刻,随後輕聲詢問道:“你真沒事?”
顏杳抖了抖煙灰,輕笑道:“能有什麽事?不過是被人罵兩句罷了,更何況那些造謠的不是要被告了嗎?”
聽此,趙小瑜不免松了一口氣,再次開口的語氣嚴肅了許多,“這件事不簡單,網上突然冒出這麽多黑料,鐵定是有人在背後搞你。他媽哪兒來的這麽多狗屁同學?要是被我揪出來,不得要他們好看!”
相比較趙小瑜的暴躁,顏杳反而顯得淡定許多。
然而,眼底閃過的那一抹陰狠卻昭示着她并非是好招惹的人。
她這人的缺點不少,記仇就是其中之一。
“我有數,這件事我會處理的,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挂了,有點事。”
話音剛落,顏杳便直接挂斷了電話。
那頭的趙小瑜聽着‘嘟嘟’的斷線聲,忍不住輕聲嘀咕道:有什麽事?這麽急……
大約是十多分鐘之後,江硯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而坐在沙發上的女人也抽完了煙,姿态慵懶地刷着手機。
臉上的熱汗早已消失不見,江硯洗了好幾把冷水臉,直至溫度徹底降下去後才敢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只是如今看着眼前氣定神閑的女人,心情不知為何有些窩火。
嘴角緊抿,江硯不明白分明剛剛的他們都是如此投入,可為何她卻能抽身得這般幹脆,還真就像網絡上說的那樣,拔X無情。
顏杳自是聽到了動靜,但此時卻捧着手機并未擡頭。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蔣宇事務所發布的那則聲明,字裏行間都透着兩分強硬,也的确讓顏杳有種被維護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新奇,記憶裏似乎極少有過。
許久都沒聽到聲音,顏杳這才放下手機,擡頭看着站在自己三步路外的男人,在對上他視線時微微一愣。
男人的眼神很深沉,像是壓抑着什麽洶湧如潮的情緒,又仿佛是被困在牢籠裏的野獸,在無聲地嘶吼着。
顏杳陷入了沉默,而對方恍然間也意識到了什麽,擡步走向沙發準備去拿遺落的手機。
他明白,這又是一場始于沖動終于興盡的意外。
而現在,他也應該走了。
此時的江硯又恢複成來時的模樣,領口整理得一絲不茍,面無表情的神色看不出絲毫先前情.動時的痕跡。
只見他彎腰拿起沙發上的手機,正準備起身時卻突然聽身邊的顏杳開口道:“一切費用,我會出。”
男人拿着手機的手一緊,臉色微沉,卻是也沒出聲。
而下一刻,他又聽她問:“當初紋身的時候,你是怎麽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