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十四
任由警察如何勸說,池清最後也沒答應去,并且十分冷漠的打算不理會那麽多。
現在他和季宴廷已經離婚了,他們之間誰也沒有欠着誰什麽,季宴廷怎麽樣,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挂了電話以後,池清便直接回了放洗漱,等躺到床上的時候,竟然十點多了。
現在還在孩子已經六個月了,很多事情做着都不方便,池清躺到床上怎麽睡都不舒坦,腰椎的位置也有些發麻。他記得杜夫人說過,等到了孕後期,孕婦還會伴随着水腫腿抽筋和被孩子壓迫得胸腔喘不上氣。
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女孩子太不容易了,他一個男人懷孕都尚且覺得難受,更別說嬌嬌弱弱的女孩子了。
池清坐起身用枕頭墊着後腰,背靠着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下了麻意,他剛準備熄燈睡覺,剛才那個電話又打了過來。
畢竟是警方的人,拒絕好像不太好,池清嘆了口氣,無奈的接通了。
“池先生,是這樣的,您丈夫我們已經開車送到了門口,您能出來開一門嗎?”
對方語氣中略微帶着些許驚喜和松一口氣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冷,說話的聲調不難聽出微微的顫抖。
池清抿抿唇沒說話,扭頭看了眼緊閉的窗戶外頭的黑夜,鵝絨的大雪飄飄絮絮的落下,在昏黃的夜燈下像一只只頑皮的小精靈,奮力的撲向大地母親的懷抱。
雖然他不想和季宴廷扯上聯系,但讓警察頂着風雪天把人送一趟已經很不好了,再拒絕把人帶走讓警察白跑一趟,那就真是太不應該了。
“池先生?”
似乎是他沉默了太久,對方不得不哈了一口氣,疑惑的喊了他一聲。
池清最後還是松了口,他掀開被褥起身穿上了鞋,對電話那頭等待着的警察說:“我這就下來,你們等一等。”
池清不敢讓人等太久,外頭的溫度将近零下二十度,待久了可能會凍傷的。
他迅速的穿好了保暖衣和厚外套,将纖細的脖子用圍巾裹了三圈,戴好了帽子,确認自己的肚子看不出來以後,才跑下樓去開了門。
開門的時候,外頭果然停了一輛警車,而在暗中保護他的保镖穿着與身份格格不入的厚重軍大衣,守在警車隔壁,以确保他的絕對安全。
對于保镖的存在,警察們只是看了一眼,并沒有說什麽。像這種有錢人家有保镖随身保護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因為是在夜裏,沒有人将門前的雪掃開,原本兩米寬的走道全被潔白的雪覆蓋着。
池清踩着雪走近了警車,透過車窗一眼就看見了倒在後座的季宴廷。
只見季宴廷原本五官冷峻的臉上青一道紫一道的淤痕,嘴角和眼角都破了皮,幹涸的血痂凝固在皮膚表面上。
他知道季宴廷很能打,能被打成這樣,看來當時的戰況肯定很激烈,也難怪驚動了警方。
說不上心裏頭什麽想法,池清只是下意識的蹙起了眉心。他其實是有些生氣的,氣他為什麽要給自己添麻煩,也氣他一點都不愛護自己。明明有着胃病,偏偏還要去喝酒糟踐自己的身體。
“您就是池先生吧?”
車上下來了一位警察,在看見他的視線落在季宴廷臉上的傷口時,這位警察十分無奈的說:“這位季先生不讓我們給他處理傷口。這麽高大一個人,又喝醉了,我們三個人都按不住他,只能池先生等會兒自己給他處理一下傷口了。”
池清眼神微涼,但對這位警察的态度卻十分的好。他抿唇淡笑着說:“很抱歉,我前夫給你們添麻煩了。”
“前夫?”
那警察愣了一下,他是看見了季宴廷手機裏備注着老婆他才給池清打電話的,沒想到這兩人居然已經離婚了。
他忽然理解之前池清為什麽一直拒絕把季宴廷接走了。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不會願意再和前任牽扯上關系的。
他不無尴尬的說:“我們也不知道你們已經離婚了,你要是介意的話,我們還是把他帶回警局吧。”
這也是出于對池清的人生安全做出的建議,畢竟他們也不知道這兩人什麽原因離的婚,為了确保雙方的安全,這麽做是最合理的。
池清知道他的好意,但他們這麽白跑一趟,最後把人帶回去還要看着一晚上,想想也是很麻煩的。
他搖了搖頭,“沒事的,你們把人交給我就成了。我們和平離的婚,沒有其他矛盾。”
池清的外貌本來就是讨喜的那一類型,那個警察信了他的話,本來就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便點了點頭,“那行,我們把人給你送進去。剛剛那個號碼就是單位號碼,遇到事了給我們打電話,我們随時過來。”
池清笑了笑,“好的警察叔叔。”
那警察怔了一下,被只比自己小沒多少的人喊叔叔讓他很無奈,他搖搖頭,轉身去叫駕駛座的另一個警察下了車。
兩人一起合力将季宴廷扶了着下了車,池清卻突然叫了旁邊的保镖其中兩個,回頭對兩位警察說:“讓他們抗上去就好,現在夜深了,天氣也冷,就不麻煩你們折騰一趟了。”
警察們看了看保镖,自覺的将季宴廷讓了出去。
池清對保镖們說:“把他帶到二樓客房去吧。”
保镖們沉默的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轉身把人扛着進了別墅。
将兩位警察送走,目送着警車掉頭離開以後,池清問身後留下來的那個保镖隊長:“剛剛的事你們跟哥哥他們打報告了沒有?”
保镖隊長說:“已經打了報告了小少爺。”
池清點了點頭,沒說什麽,讓保镖們趕緊回崗位裏去吹暖氣後,轉身進了屋。
別墅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凍得有些僵硬的手腳很快就開始回溫。
池清直接上了樓去了客房,保镖已經盡職盡責的将季宴廷的外套扒了扔到了床上,還貼心的蓋上了被子。
池清進來的時候,他們剛好弄完準備轉身出房門。
池清叫住了其中一個保镖,讓他今晚辛苦一些守在門外看着。畢竟季宴廷喝醉了,他又一個人在家裏,雖然相信季宴廷不會幹出什麽來,但以防萬一,還是多留一份心眼比較好。
于是兩個保镖留下來了一個,找了一根凳子,就坐在了客房外的廊道裏。
房間內,池清抿緊了唇線,床上睡死的人夢呓的喃喃低語着。他走近了一些仔細的聽去,結果卻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眼中幾不可察的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嘴角壓得更低。
他真的越來越看不懂季宴廷究竟想要幹什麽了明明只是協議結婚,婚內是他自己一廂情願,季宴廷一直都堅守着本心本來就沒有錯,也怪不得他傷害了自己。
現在他放棄了,季宴廷卻開始巴巴的貼上來了。
他想起在院長室外,季宴廷說喜歡上他了,可是那又怎樣呢他已經不需要他的喜歡了啊。
池清是真的怕,比起不曾擁有過,他更怕擁有了以後,又被無情的全部收回。
他賭不起,也沒有賭資。
池清壓下心裏翻湧的思緒,轉身出了客房,關上房門的時候,他扭頭對保镖說:“今晚就麻煩你看着他了,要是他中途醒了過來,你就拿藥箱給他,讓他自己處理一下傷口吧。”
保镖點了下頭,“好的少爺。”
池清回了自己的房間,一番折騰下來都已經快要十一點半了,從懷孕以後他就沒這麽晚睡過。
不去想關于季宴廷的任何事情以後,困意很快就席卷而來。他迅速的鑽進了被窩裏,因為不知道哥哥們會不會因為季宴廷而三更半夜的趕回來,他相信以哥哥們緊張他的程度,這種事情他們是真的幹得出來的。
于是在睡之前,池清給哥哥們發了一條信息過去,讓他們不必擔心也不要回來,自己很好,季宴廷有保镖看着不會出事以後,閉上了眼睡覺。
客房裏,聽着池清走遠的腳步聲,本來不省人事的人突然睜開的雙眼。
那雙冷厲的黑眸裏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醉酒的樣子?
他煩躁的擰着眉,計劃的結果根本不如他預期。
池清從頭到尾對他的态度都太過冷淡了,冷淡到連一個普通朋友都不如。起碼普通朋友喝醉了還會照顧一下,而池清卻直接把他丢在了這裏就不聞不問了。
他沒來由的一陣心慌,總感覺這樣的池清離他越來越遠,遠到他無論如何拼命的追都抓不住。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他抿着唇給聞人戈打了個電話過去,抿着嘴唇說:“你這辦法沒用,清清他根本就不理我。”
聞人戈哈了一聲,幸災樂禍的說:“你也有今天啊。”
季宴廷眉頭鎖得更緊,“我不想聽你怎麽取笑我,我只想知道怎麽做才能讓清清理一理我。”
聞人戈笑夠了,沉吟了片刻,“你這個可就有點麻煩了,不過聽你說池清的性格應該是個挺容易心軟的人。會心軟好啊,你就多裝一下可憐呗,苦肉計總會用了吧?多在他面前裝一下可憐,道歉賠禮的态度要真誠,讓他感受到是真心忏悔了。還有,人家讓你怎麽做你就怎麽做,只要他對你還有一點感情,總能打動他的。”
聽着聞人戈的話,季宴廷陷入了沉思。
苦肉計?他好像有些懂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二更十二點之前